《与有情人做快乐事（佛子的恋爱）》七叶七

32、初到京城

　　终于，在丫头们的热泪送别下，我踏上了北上的火车，又开始步入一个我完全陌生的城市。在这个城市会有怎样的故事，我平静的心中又带着些忐忑。
　　我小的时候，特别喜欢坐在大槐树下呆想，有的时候也遐想山下是怎么样的世界，山外是怎么样的世界，等我到了山下，才知道现实中的山下世界和我心目中的山下世界有很大的不同，而想必，山外的世界也与我想象中的山外世界有很大的不同。
　　这次去北京的行李中，我特别带上了孟超然送给我的《百喻经》，我想在车上没事的时候看看，剩下的，就是一些应对专业面试的书籍，沉甸甸的一个背包。
　　为了省钱，我只买了硬座票，于是足足坐了一天一夜，我才来到北京这座聚集了经济，政治，文化的国际化大都市。
　　一走下火车，踏入北京站，一股不一样的空气就猛地吸入了肺腑。
　　这里的空气干燥而且凌厉，跟我们那里润湿温柔的空气是不一样的。
　　我随着人群走出车站，望着前方鳞次栉比的高楼大厦，很是吃惊。
　　这里果然是另外的世界，跟我以前的世界完全不一样。
　　我的心变得忐忑，在这么大的一个城市，我该怎么走。
　　我只好问路人N大怎么走。
　　连问了好几个，给我指了好几种路线，我简直都搞晕了，到最后去买了一份地图，又看了半天的公交站牌，这才找了一路车坐上。
　　这是一辆双层汽车，车上的人很多，挤得整辆车几乎没有空隙。
　　售票员操着一口的北京话，横眉瞪眼地指挥着乘车的人，语气霸道。
　　我忙把行李挪开，生怕站了地儿，被售票员说。
　　那一张厚嘴唇一翻一翻的，我不知道要是让她不顺眼一点，她是否能够抛出语言炮弹。
　　一路上问人又倒车，倒车又问人，到了N大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
　　我看着那看似高贵的学府，竟然觉得腿发软，怎么都迈不进去。
　　我拖着行李在N大门口晃来晃去，几次三番想假装是N大的学生走进去，但生怕被门口穿着制服的保安拦住。
　　脸发烧。
　　眼见着天色越来越晚，我还不敢踏进N大，而且说实话，进入N大之后怎么办，我也不知道，因为第二天才面试，通知单上并没有说有给考生供应住处。
　　这个时候，我才知道那群丫头的担心非虚，但是，我们在北京都没有熟人，也无法去请求熟人的帮助。唯一认识的人就只有孟超然，可是，他已经很久没有联系我了，而我也没有了他的手机号。
　　在这所陌生的城市里，我依旧如同第一次下山一样，感觉自己没有依靠，所以我只能自己靠自己。
　　于是，我鼓起勇气，询问这里的保安大叔，说自己是外地来的考生可以不可以进去。
　　保安大叔倒是一脸亲切，说这两天来的考生特别多，所以N大的招待所据说已经住满了，劝我赶紧去附近找找看。
　　正说着，有个女孩子从这门口路过，保安大叔叫住她说，王菲菲，这个同学没有地方住，你能帮她找个住处不？
　　那个叫王菲菲的女孩子，长着一张四四方方的脸，眼睛小小的，架着一副眼镜，看起来是一个老实可靠的人。
　　王菲菲转过身，将我打量了一下，说：刚好，我住的地方还有一个床位，我带你去吧？
　　我一听，高兴极了，连连向保安大叔和那叫王菲菲的女孩子道谢。
　　保安大叔忠厚地笑，让我赶紧跟着去。
　　王菲菲径直走进了N大，我赶紧跟在她后面，走了进去。
　　等进去之后，我的心才欢喜起来，N大，我走进N大了，这就是让大家都很向往的全国高等学府。
　　我四下打量着，N大的建筑有的古香古色，保留着上个世纪三十年代的特征，有的又是仿古的木质飞檐建筑，而又有的则充满了现代化气息。
　　不管是哪样的建筑，都让我觉得N大充满了神圣感，充满了光辉，我为能踏进N大的校门而自豪，而心中又更渴望自己能够真正地踏入N大的校门。
　　王菲菲是一个话多的单纯女孩，她见我一个人拎着的行李太多，就主动帮我分担。
　　我问她是不是N大的学生。
　　她说不是，自己也是考生，只不过以前是在北京郊区的大学读书。这次来这附近也是找了很久才找到合适的住处，而那个住处就是保安大叔给介绍的。
　　北京人还真不错。我说。
　　王菲菲不以为然地说，北京人讨厌的你可没见着，再说了那个保安大叔也不是北京人，他是新疆人，跟我是老乡呢。
　　我这才知道王菲菲原来是新疆人，但是看她却一点也没有电视中新疆人高鼻梁深眼眶的特征。
　　王菲菲见我打量她，猜到我心里想什么，就笑着说：你是觉得我不像新疆人吧。
　　我点头。
　　她又说：实际上也的确不是，我老家是山东的。我爸妈当年到新疆支教，后来就一直呆在那儿了，我在那里出生的，久了，也把自己当新疆人，不过，正宗说来，我爸爸老家是山东的，我妈妈老家是湖北的，啊呀，我也不知道我到底该算那儿的了……
　　她和我一路上讲着话，穿过了N大的校园，拐进了一条小巷子。
　　这条小巷子四周都是些低矮老旧的平房。
　　王菲菲说，你别看不起这些老四合院，可值钱了。尤其是北京东西城的老四合院，现在可买上好几万一平米呢，一般人都还住不上。就咱们住的这地儿，房租也不便宜，一个月四百块钱。
　　四百块？一个单间吗？真的好贵。我惊讶。
　　什么一个单间，是一个六人间。
　　六人间？
　　我彻底被震晕了，什么房子这么贵，一个房间就要二千四百块钱，难道是什么豪华间吗？可从外表上看，这么破烂的房子，哪里有什么豪华间。不过也不可以看外表，也许外面看起来破烂，里面的确很好呢？
　　我正想着，王菲菲将我领入了一个小平房，然后用钥匙开了一道房门。
　　刚进入小平房的时候一看，果然里面比我想象的要好，什么电器和家具都有，有好多我只有从电视上才见过。
　　但是，进入王菲菲所说的房间，我却彻底傻眼了，这个房间只有二十平米不到，但却放了三个高低床，家具也十分简陋，除了一台破破烂烂的电视，什么电器都没有，跟外面的客厅简直是天壤之别。
　　我正打量着，王菲菲说：房东不在，你先把行李放在这儿吧，就是我上面的这张床还没人睡。
　　我放好了行李，问王菲菲：你说这里一个月四百块，可我最多住两天，要给多少钱呢？
　　王菲菲答：一般人来还是常租的，偶然也有短租的，都是按一天晚上二十块钱收的。
　　一天晚上二十块，这是我在T大一个星期的生活费，我晕！
　　然而，现实是，不管我乐意不乐意，我必须支付这一晚二十元的住宿费，因为此时天已经黑了，我即便不满意也必须对付了当晚。
　　我和王菲菲在那简陋的小房间里聊了一会儿，就陆续有人回到这小屋，见了就打个招呼，王菲菲介绍我，她们也只是笑着点点头，毫不觉得奇怪，似乎已经看惯了这里的人来人往。
　　房东是俩北京老太太老大爷，长得都高大肥壮，满脸的精明。
　　王菲菲介绍了我的情况，老太太就说住下吧，先把钱交了，我正打算掏钱，那老大爷却说，一晚上四十。
　　我愣住：菲菲不是说一晚二十吗，怎么……
　　老大爷解释说：最近不是考生多么，人多，供不应求，自然就要涨价，你要不愿意就另找地方，总之多得很人住，而且，我说，姑娘，天都这么晚了，不就是多二十块钱么，也不算什么事儿……
　　既然不算什么大事儿，为什么非要多收二十块呢？
　　我心中不能不说很有怨言，但是，因为需求，所以我只能让步，掏出了四十块钱给他。
　　交完钱后，我转身离开，那个老大爷又补充了一句：自己东西要看好哦，丢了概不负责。
　　我应了声好，回到屋里，将床上的被子展开。
　　幸好，这被子像是刚洗过的，不太脏，但即便是那样，当晚我也只是和衣而睡。
　　因为人多，这个小屋嘈嘈杂杂的，一直到半夜两点还有人在说话。
　　我静静地躺在床上，听着她们的叨咕，一种落寞感由心而生。
　　我，不过是这座大城市，匆匆的过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