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7、迷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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轩辕睿看着跪在底下的影卫，缓声道：“都查到了什么？”
影卫单膝跪在地上，低头恭敬答道：“禀公子，属下查到皇后娘娘未进宫前喜欢出府游历，常常带着一个名叫屏儿的贴身丫鬟出门，于数月前在街市救下一个叫芊芊的平民女子，那名女子身份可疑，极有可能是私逃出来的下奴，属下等人已进行更进一步的调查。另外，娘娘与德清公主也有结识，半年前曾受公主邀约进宫一聚……”
“等等，你刚说，进宫？赴德清的邀约？”轩辕睿蹙着眉，脸色渐渐发白，脑海里突然就浮现那次在御花园里曾与一名贵族少女说过话，那少女正是受德清的邀约，难道是——
影卫不敢迟疑，答道：“是的，那次公主邀请京城众多官家夫人小姐赴月华宫相聚，皇后娘娘正是受邀其中之一，据属下打探，那日娘娘还因喝醉了在御花园中睡了一觉，最后被遍寻不着的宫女发现。”
“哐啷！”轩辕睿手中的茶杯顿时摔落在地，脸上浮现出似哭似笑的神情，原来那时候遇见的就是顾语茗！不，甚至是更早之前，她曾在街市上救了他的烈雪！是她吗？小乌龙未曾提过这两件事，现如今的顾皇后也是一脸从未见过他的模样。究竟顾语茗是不是小乌龙？如果是，为什么不与他相认？为什么要一声不吭嫁给了皇兄？为什么他觉得她既熟悉却又陌生？
他的心乱了，猛然闭了闭眼，半晌才沙哑着声音道：“吩咐下去，明日天一亮即刻启程回京！”
“是，属下遵命！”
四方街新开了一间专卖女子胭脂首饰的店铺，名为“颜色坊” ，老板娘是一个名叫黛玛的未婚却已身怀六甲的年轻女子，身边还跟着一个叫展婷婷的圆脸爱笑小姑娘，该店铺所卖均是主人设计并手工制作的金钗手镯各类饰品，做工精细花样华美，皆是大研城本地姑娘未曾见过的式样，一时间引来爱美的姑娘们争相采购，生意渐渐变好了起来。
此地民风淳朴，不像京城还会有地痞流氓索要保护费之类的敲诈，黛玛的店开得很平顺，其中当然有木知府木岭仪大人的大力照顾，周围人们皆暗地里传开了，平日对黛玛与展婷婷也颇为礼让。
黛玛为自己找了一个靠得住的地头蛇撑腰后，在大研城的日子也开始安定了下来。生活稳定了，心却始终浮浮沉沉在千里之外，应该说是千里之外的某一个人，不知他可好？可还记得曾有一个只留下“小乌龙”这个假名的人？他应该不会认得出芊芊，芊芊也从不知道有他的存在。他，娶妻了吗？
肚子一天一天的越来越大，她的行动也越来越不方便，很多时候是躺在床上画画首饰的式样，其余一律都交由展婷婷打理，因生意好了忙不过来，铺子里也多请了两个人帮忙。
没想到她一直引以为豪的身体在怀了孕之后变得如此娇弱，听其他上门买首饰渐渐熟了的夫人们说，一般女子都是前三个月才会严重害喜，后面就慢慢好了，可她却是到了现在七个多月还在吐，除了地瓜粥南瓜饼几乎什么都不想吃，被木小菁笑称是“穷人命” ，将来生出来的小子指不定会是得道高僧，所以只吃素。
她笑笑不说话，心里知道孩子必定是随了轩辕睿，他也是只爱吃些粗粮小菜点心之类的，一点都不像一个富贵王爷该有的品味！想着心里一阵既甜又酸，真的好想好想他，她后悔了，早知道当初就该不管他愿不愿意先打昏了他一路拖过来再说！
但一切都只是空想。
她已经离开了来到这里，就再也回不去了。
若是等生下了孩子，她能不能偷偷回京城看他一眼？可当初与芊芊达成了协议，芊芊给她一纸证据，她从此远离京城，彼此各安天命互不打扰。
她苦笑了下，干脆强迫自己闭眼睡觉不再多想，如果目前看不清前面的方向，她只能这么直直往前走，希望能找到一条出路。
那天她又做梦了，梦里依然是他背对着自己站在山脚下，像最初的噩梦般，看也不看她一眼就这么擦肩而过了。
轩辕睿回京时已是十一月，入冬了，天气渐渐冷了下来，皇后命人裁了一批冬衣分发给后宫的那些妃嫔们，当她拿着一件刚做好送来的白貂毛斗篷去找轩辕修时，正好撞见他抱着蓁妃生的小皇子谨儿在御花园中学写字，心里顿时觉得很不是滋味。自己身为六宫之主母仪天下，却不是第一个为皇上诞下龙子的人。
最近她也偷偷地让御医为她开些调理的方子，希望能尽早怀成龙胎，却始终不见有消息传出。国师只信誓旦旦地说明年开春便能成事，她却有些等不及，只因皇上近日对她已没有大婚初期的那般柔情蜜意，有时看着她的目光总有些若有所思，令她心中常感惶惶不安，难道是她露出了什么破绽？
正当她心绪不定地抱着斗篷站在一旁时，轩辕修已看到了她，将小谨儿放下让太监将其牵走，便笑着朝她走来，看了看她手中的斗篷，道：“给朕做的？”
“嗯，皇上看看喜欢不喜欢？”她露出了温婉的笑容，双手展开为轩辕修披上，轩辕修笑眯眯地站着任她埋头在自己胸前系好带子，眼里闪过一丝柔情。
皇后弄好往后退了两步，歪着头笑道：“皇上披上这斗篷更显得英武不凡，天子气概尽显，臣妾看得眼睛都转不开了！”
轩辕修哈哈大笑，然后摇头道：“若说这白色，天下除了睿弟谁能穿得出其风采？！劳烦皇后费心，不如也给他多做一件吧。”
皇后多看了他一眼，抿嘴笑道：“皇上对睿王还真是好，时时都将他记挂在心头，臣妾都要吃醋了！”
轩辕修解开斗篷走到她身边，伸手抬起她秀美的下巴，挑眉亲了下她的嘴唇，笑道：“睿弟风采天下无人能及，皇后不曾留意过？朕记得那时在王府，当你听说睿弟在房外时，曾不顾身体抱恙想冲出去见他，必是听了他才子之名，想出去与他结识，倒是朕疏忽了。”
皇后笑容一敛，被皇上突然提及此事吓得心有些怦怦跳，“她”曾经那么紧张想见睿王吗？为何不曾将此事告诉自己？不禁在心中暗暗埋怨那人。
于是又露出笑容道：“原来不止臣妾一人吃醋，连皇上也吃起睿王的醋了！看来这睿王太招人爱，皇上得赶紧给他找一个足以匹配得上的王妃才是，不如让臣妾多多为他留意如何？”
轩辕修俯身靠向她，微眯了那含情带笑的眼道：“你真的这么想？”却不待她回答便直起身笑道：“这样也好！只是睿弟眼光奇高，恐怕也只有如语茗这般容貌的方能看得入眼，以后要劳烦你多费心了。”
皇后含笑着点了点头，便温柔似水地倚进他的怀中，他抬起双臂搂住她，轻抚着她的秀发，嘴唇在她脸颊上流连不去，她闭上了眼睛，感到幸福地微叹了声。
正当此时，一名禁卫走到十步外停下，轩辕修随即抬头望了过去，只见禁卫双手递上一封书信，是数日前轩辕睿写给他的，说明河南赈灾一事已毕即将启程回京。
禁卫又说：“睿王爷已到城门之外，命末将进宫禀告，请示皇上恩准方会入城。”
轩辕修握着信紧了一紧，松开皇后踱到一边，皱眉沉思了片刻，才沉声道：“传朕口谕，命睿王即刻入城进宫禀明详情。”
睿弟啊睿弟，你非要逼我走到这一步吗？
轩辕修还是在御花园坐着等轩辕睿进宫，而身边却已没了顾皇后的身影。
谁想轩辕睿一见他二话不说就跪了下来，“请皇兄一解臣弟的心结，如若得不到结果，臣弟死不瞑目！”
轩辕修阴沉着脸，一声不出，眼底隐隐有火光跳动。
他沉声道：“得了结果又如何？！你能痛快吗？她如今已是朕的皇后，无论如何朕都不会放手的！”
轩辕睿笑得极苦涩，“臣弟心中困惑，只请皇后娘娘当面给我一个答案，如果她不是小乌龙，臣弟自然不会再行纠缠！”
“不行！”轩辕修猛然起身低吼道，满脸怒意，在园中走来走去，如被激怒的困兽，猛地又转身对他说道：“以后没有朕的许可，你不可再随意进宫，朕知你武功高强，若是让朕发现你又再私自出现在后宫之中，朕绝不会饶了你！”
轩辕睿跪在地上垂着头低声道：“皇兄要臣弟死，臣弟绝不后悔！”
“你——”选轩辕修气得双目圆瞠，指着他的手指微微颤抖，他却仍挺直着背脊一副视死如归的模样，更惹得轩辕修恨得牙痒痒，大声吼道：“来人！将睿王给朕关进天牢去好好反省一番！”
当禁卫押着沉默不语的轩辕睿走出去时，轩辕修突然沉声在他身后说了一句，“她说了，要亲自为你挑选适合的王妃。”
轩辕睿的背猛地一抖，双肩微颤着，似在强忍着极大的打击和痛楚，行走的脚步沉重得如千斤压着，轩辕修暗叹着转过了头去，不再看他。
夜里，皇后却突然驾临天牢之中。
轩辕睿猛地起身，深深凝望着她，轻声道：“德清邀你入宫那次，在御花园与我隔着假山相谈的可是你？”
顾皇后站在牢房之外，看着他的眼神就像看着一个陌生人，摇头笑道：“不是我。本宫不知睿王是哪里误会了，本宫并非是你要找的那个人，也不曾与你相识在前。本宫今夜前来只是为了劝你一句，皇上虽然关了你，心里却比谁都要难过，你若想通了皇上自然就会放你出去了，睿王要明白，皇上对你已极尽恩典信任，你莫要负了他的一片苦心！”
轩辕睿眼中的神光渐渐暗了下来，撇头不去看她，半晌才终于缓声道：“你的脸，分明是……如今，你可有何心愿？”
她诧异地看了他一眼，随即抿嘴笑了起来，柔声道：“本宫现在最想要的，便是能怀上皇上的龙种，睿王能否助本宫一臂之力？”
他咬着牙，嘴唇没了颜色，“好，我帮你！请代为向皇兄禀告，在我没有想通这一切之前，我不会胡来，也不会再随他意离开京城！”
皇后妩媚地笑了笑，转身离去的同时却暗暗咬了牙。都是“她”惹下的情祸！却未曾告诉她只字片语，分明是想陷她于困境！不管怎样，现在的她才是顾语茗，而“她”早已不知漂泊在何处……
作者有话说
第47章 迷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