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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十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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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啪嗒”“啪嗒”——
女孩在奔跑着。
要快点,快点离开这里才行!
周围什么都没有,只有黑暗在延伸着,然而就算如此,她也没有丝毫停下的打算。
不跑不行!
停下来的话很危险!
一片寂静的黑暗中,只有她自己的脚步声在耳畔回响。
为什么必须要跑,为什么会有危险?
因为,因为——
黑暗的尽头出现了亮光,她欣喜的向前冲去,脚迈入光源的瞬间,黑暗消失,眼前忽的变成了高耸入云的悬崖,她脚下一空,就这样掉了下去。
“哇啊啊啊!”知言猛地睁开眼睛,坐起身,喘着气带着丝惊恐的看着周围,她是在…床上?
她看着身上盖着的绣着精致花样的柔软棉被,犹豫了的按了下身下的床板——可以摸到,是实的。
伸手掐了下自己的脸,感觉到疼痛后不禁松了口气:太好了,这里不是半空中,原来那只是个梦。
一定是这近一个月来精神压力太大,才会做那些不知所谓的梦。
她看了下自己的右手,掌心当初被玻璃刺破后留下的伤疤还在,现在虎口处又多了一道很浅的疤,看来还是杉本优香的身体没错。
虽然她不知道到底是她的恢复力太强还是昏迷的时间太久,虎口处那道并不算浅的伤口竟然已经好到连疤都快看不到了。
不过话说回来,这里是哪里?
她记得自己摔了一跤,然后很没用的失去意识了。
环顾四周,心中半是庆幸半是苦笑,虽然没用到一个月内就昏迷了两次但每次醒来后都是在环境还挺好的有屋有顶的地方说明上天待她还算是不错吧。
而且现在所在的这个房间比她在巧国王宫里待过的房间都要好上好几倍,整体布置简洁却不失精致,空气中飘着淡淡的可以安定心神的熏香味,水蓝色的纱帐垂挂在她现在躺着的这张木制床边,离床几步远的距离摆放着一张精致的小圆桌,圆桌上放着几盘漂亮的小点心和颜色亮丽的水果。
“咕噜——”
发现有食物后肚子很诚实的叫了声,知言吞了吞口水,
仔细回想起来,真是好久没吃过像样的东西了。
既然是放在房间里的,那应该是可以随便吃的吧——
经过简单的思想斗争,知言随手拿起放在床边的看上去像是外套的衣服套在身上,一脸兴奋的小跑到桌边准备开吃。
“杉本同学,你没事吧?!”门被打开,阳子一脸焦急的跑了进来,“刚刚听见你的喊声——”
紧跟着阳子冲进房间的还有那金发少年和那只一人高的大灰老鼠。
知言一手拿茶杯一手拿点心,里面穿着白色衬衣外面随意披了件颜色诡异其实只要熟悉这里的衣服样式和穿衣风格的人便能看得出来她是穿反了的外套坐在桌边,保持着正准备把点心往嘴里塞的动作愣愣的看着门也不敲的就忽然冲进来的三人,不,准确的说是两人一鼠。
房间里弥漫着一股诡异的沉寂,知言看着想笑又似是顾虑到什么而忍的很辛苦的阳子,又看了看阳子身后目瞪口呆的看着她的一人一鼠,颇为尴尬的红着脸将点心和茶杯放回原来的位置,张了张嘴,“这个,其实,我只是…”她咬着唇,低着头连耳根都涨红了,“刚醒过来觉得太饿了,就…”最后一句话她实在是说不出来了,这感觉就像是借宿在别人家半夜起来觉得饿了翻冰箱被主人发现了一样,太难堪了。
“看这样子,应该是没事了,”金发少年似是为了缓解知言过分紧张尴尬的情绪一般毫不客气的一屁股在她身旁的椅子上坐了下来,从果盘里拿起一个水嫩的桃子往身上擦了擦,张口就咬,“想吃什么就吃好了。”
知言点了点头,但却没伸手拿点心。
她知道这少年是为了她好想帮她缓解气氛,可是方向完全错了,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她正因为“吃”感到尴尬,他偏偏就提到这上面。
察觉到知言似乎是真的有些在意刚刚的事情,阳子仔细一想随即收敛了眼中的笑意暗骂自己少了个心眼,知言并不认识六太和乐俊,也不知道这里是哪里,这里对她来说就是个完全陌生的地方,却被撞见那样失礼的姿态,感到拘谨是必然的。
“杉本同学,我先给你介绍一下吧,”阳子在靠近知言的另一张椅子上坐下,拉着她因窘迫而握紧的手,将话题从吃东西上扯开,“金发的这位是六太,是雁国的麒麟。”
阳子少女你太贴心了,不过,雁国的麒麟…
知言上下打量了下那名看上去不过十三四岁的金发少年,低声问阳子,“我听说雁国的王已经活了五百年了没错吧。”
阳子点了点头。
“那他身边的麒麟也五百岁了?没有换过?”
听到这句话,六太的耳朵动了动,不禁开口,“麒麟在选择了王而王在接受玉座的那刻起,外貌就不会再发生变化,只要王的治世长久,王和麒麟就会一直活下去,就算王死了,麒麟也不会死,可以去寻找下一任的王,”他说着神色带上了些许犹豫,“但是,若是麒麟先死,王最多也就只有一年的寿命。”
“某种意义上来说简直就是长生不老嘛…”
知言摸着下巴感叹着,想我朝古代多少君王梦寐以求的东西在这个世界竟是身为王必会享受到的福利之一,世界真是奇妙。
不过这么说来,这少年真有五百岁了?
知言又上上下下的打量了这位大大咧咧的坐在她身旁的座位上啃水果的麒麟几遍,这五百年的岁月真是没在这少年身上留下丝毫痕迹,□□长生不老永葆青春就算了,眼前的这位可是连精神上都和一个普通的十四岁少年没什么两样。
被知言看的浑身不自在,一口苹果差点卡在喉咙里做一回白雪公主的六太不禁将座椅向旁边挪了挪,“怎么了?”
“不,只是觉得岁月不留痕这句话其实一点也不夸张…”
虽然没听懂但本能的觉得这句不像好话的六太没再搭话。
知言将视线从六太身上移到被阳子招呼着坐到自己对面的一直非常安静的看着他们说话的大灰老鼠身上,其实从一开始比起金发少年她就对这只老鼠的兴趣更大,无奈阳子最先介绍的却不是它。
可是等了半天,等到她和六太都没话说了,见阳子还是没有将老鼠介绍给她的打算后,知言开口了,“阳子,那只老鼠是…”
似是在想什么事情神色有些忐忑不安的阳子闻言抬起头,“什么——啊,抱歉,忘了给你介绍了,他是乐俊,一路上多亏了他的帮助我才能平安来到雁。”
知言对那老鼠点了点头,打了声招呼。
那大灰老鼠开口说了句话,不过知言没听懂。
她这才想起来,宾满没了,她的语言交流能力又变成了零。
阳子少女是有语言外挂自然能和她对话,不过六太刚刚也和她对话对的很流畅…看来人家五百年也不是白过的,至少语言学的很精通,连中文都能说得这么流畅。
意识到知言和乐俊有交流障碍的阳子翻译般的对着乐俊说了句话,知言就看到那只灰色的大老鼠耳朵动了动,然后对着自己伸出了毛绒绒的爪子。
这是…表示友好的想握手的意思?
在原来世界的“被动物厌恶史”就不提了,想想来到这里后那头差点把她摔死,到达目的地后就翻脸不认人差点让她进了监狱的混蛋骑兽,那只变着法子折磨她的鹦鹉…
其实她本身是非常喜欢动物的,无奈动物们都不喜欢她。
所以这次见只老鼠想和自己握手,知言还是有些激动的,这还真是大姑娘出嫁头一回,竟然有动物对她表示出友善的想要亲近的一面。
她伸出手搭在那只爪子上,然后看到那只大灰老鼠一脸高兴的笑了。
她还是第一次…看到老鼠笑。
好可爱,她被治愈了,如果能成功回去就跟爸妈提议在家里养只花栗鼠好了。
“阳子,这个世界的老鼠都是这样的吗?”
“咦?”
“就是会说话,大小也跟人差不多…”
“噗,哈哈…”知言的话还没说完,阳子已经笑了出来,“不是,乐俊是半兽。”
六太一副无语的表情看了眼知言,“你在雁国的街道上应该也看到过吧。”
知言用食指抵着下巴稍微回忆了下,说起来她好像真的见过,那些穿着人类的衣服却长着或是狗或是熊的样貌的生物在街上走动,不过那时候她正在被追赶心思不在上面倒是没多想,现在回想起来倒觉得挺诡异的,会两条腿走路的全身毛绒绒的和人差不多大小却有着野兽脑袋的生物在大街上走……
不知为何,她想起了一款自家弟弟曾被同学拉着玩过,后来却抱怨说太过血腥暴力死活都不肯再碰的叫魔兽什么的网络游戏。
“半兽是一个种族吗,因为会说人话也会思考却是野兽的外形所以才叫半兽?”
“和杉本同学说的有点差距,”阳子说着顿了顿,略微考虑了下怎样的说法比较容易让人明白,“被叫做半兽是因为有人类和野兽两种姿态,其实本质上都还是人类,只不过对于他们来说似乎维持野兽的姿态更舒服些。”
所以才叫半兽吗,或者说其实叫兽人更形象些?
不过,半兽到底是怎么生出来的?
难道是野兽和人的——
不行,不行,这样的想象太超标了!
想起那头叫“驳”的骑兽,在这个世界跨越种族的爱难道是种流行?
见知言一脸纠结的看着乐俊一副想问又觉得不该问的表情,阳子大概猜到了一些,忙道,“其实这里的所有生物都是从卵果里出生的。”
“咦?这么出生有什么不对吗?”知言一脸疑惑的看着阳子,“不过生物学的说法不应该是卵巢吗?”
“…我说的卵果是真的树上长的那种熟了后可以摘下来的果子。”
“咦?”知言一愣,半晌才反应过来阳子在说什么,“咦咦咦咦?!”
想起塙王带着厌恶的那句“蓬莱的人都是从女人的肚子里出生的”,怪不得他会认为从肚子里出生的孩子来路不明,原来这里的人都是从树上长出来的!
真是环保健康的出生方法。
之后,知言被阳子和六太恶补了一堂关于这个世界的生物课。
课后,知言很凌乱,比大学时听教授讲完那什么欧氏空间后还要凌乱。
这是多神奇的一个世界啊——
虫鱼鸟兽和人类都变成了卵生动物,不,这么说其实也不准确,毕竟都是从植物的果实里爬出来的。
那该说是变成了蔷薇科人类属吗……
觉得自己再这么想下去大脑会当机,知言揉着额角转变了话题,“阳子,自那之后,已经过了几天?”
“你晕倒了两天,这里的医师说你身上受了很严重的伤,因为伤口在好转的时候没得到及时的休息调整使得身体的疲劳度上升,精神压力又太大,没有三四天醒不过来,”阳子担忧的蹙着眉,看着知言,“现在提早醒了虽然值得高兴,但如果有哪里不舒服一定要告诉我。”
原来,连医生都说她精神压力太大了吗。
也是啊,想她原先是多健康的一个人,可自从穿来这里后,一个月不到的时间里竟晕了两次,果然少女纤细的神经构造太脆弱,经不起她这么有深度有内涵的精神思考。
只是——
“阳子你确定才过了两天?”
阳子点了点头。
知言疑惑的伸出右手,张开手掌,看着上面的疤痕,“才两天的话我的伤口怎么可能好的这么快?”
六太扫了眼知言手上的伤痕,淡淡的开口,“是碧双珠的功效。”
“…那是什么?什么珍贵药材的名字?”
六太为知言的无知程度叹了口气,很耐心的解释道,“是庆国的宝重。”
“宝重?”是指秘宝之类的东西?
她看了眼桌上摆的水果点心和茶水,考虑了下,决定给自己倒杯水。
“就是它,”阳子将做成挂坠挂在身上的一颗碧色的拳头大小的珠子取出递给知言,“只要握在手上便可以治愈伤口,还可以取暖,非常好用呢。”
“这么神奇?”鉴于其他两人她不熟,知言只给阳子和自己倒了杯水,连喝了三杯后终于缓解了些口渴和饥饿的感觉,将那碧色的玉珠放在手中翻看半天,“…阳子你这珠子是在那个叫庆国的国家弄到的?那里还有吗?”
如果真像阳子说的那样,那这东西就是即省医药费又省空调费,个头又小又轻巧,能带几颗回去该多好。
这世界真是有很多虽然莫名其妙但却非常便利的东西,就像那只鹦鹉。
说到鹦鹉,也不知道它现在飞哪里去了,连根羽毛都没给她留。
已经吃了两个苹果一个桃子的六太随意的在衣服上擦了擦手,颇淡然的给一副垂涎模样的拿着珠子不知道在幻想什么的知言泼了盆冷水,“这是天赐予庆国的宝物,世上也只有一个,而且只有庆国的王才能使用发挥它的功效。”
竟然,竟然是这么高级的东西吗?!
知言错愕了,“孤品就算了,没想到还是加密的,带指纹虹膜认定。”
她一脸惋惜的摇着头将珠子还给阳子,不禁叹了口气,说起来其实也是因为有这功能这东西才能保存到现在让她有幸见识到一次的吧,不然这样的好东西早不知道被抢去哪里了。
——等下!
既然是世上只有一个的宝物,为什么会在阳子手上?
而且说只有庆国的王才可以使用…那她手上的伤是怎么治好的?
难道说——
“阳子…你,你要当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