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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041 ...

  •   赫瞳的身体在好转,谢凉的归期也提上了日程。有些人注定只是生命中的过客,匆匆而过,留一
      眼最美好的回忆即可。
      “东西都收拾好了吗?”他放下手中的药碗,右手提了一个小包袱,里头装了不少瓶瓶罐罐。
      谢凉起身,打开包袱看了看,挨个打开瓶子闻了闻,都是些千金难求的灵药:“原本让你破例请
      大国医替瞳瞳诊治,我已经于心不安了,这些东西我不能收。”她将东西退了回去:“淮哥哥的
      好意,我心领了。”
      “阿凉。”
      “淮哥哥,虽然这话说的有些大,但是日后若是有用得上谢凉的地方,请尽管开口。我虽然不一
      定能帮得上什么大忙,但是能搭把手的地方谢凉一定会尽力。”谢凉冲他笑了笑,取出一封书信
      交给他:“这些天叨扰,没有什么可以报答的地方。这个请你收下。”
      苏淮正想拒绝,却瞥见上头熟悉的字迹,这——
      “这是夜公主的遗书,我和她熟识的事情并不是诓骗你的。这是她死前的绝笔书,托我转交她的
      亲人。她很后悔,后悔没有听从亲人的劝告。误信狼人。”
      “夜儿她——”
      “死了。”
      ——————————————————————————
      烛火一点点燃透,红烛盈泪。
      “你要和我一起走吗?”
      “自然,这儿于我也不是值得久待的地方。”
      “我的事情,谢谢你守口如瓶。”
      “说破了,对我又没有什么好处?”
      韩修叹口气:“既然都要离开这儿了?你可不可以告诉我原因。”
      “你想知道什么?”有点凉薄的神情,有点骇人,韩修的脑海里还浮现着她手持匕首的样子。
      “为什么杀灵书?”终于还是问出口,却见谢凉嘴角的原本清浅的笑意一点点的丰满起来。
      “我还以为我做的足够干脆了。”她无奈摊摊手:“看来,我的心还不够狠。”
      “现下栖凤只以为她失踪了,没有人知道你杀了她,可我毕竟算是她的姐夫,虽然不是很喜欢她
      。”韩修从来不是多管闲事的人,除了死去的妻子之外,没有其他多余的人能够影响他的感情。
      他一直不是很喜欢谢凉,当初师兄收下这个徒弟的时候,他其实是持反对票的,可惜的是师兄并
      不听他的话。
      他医术不错,这个是很多人的公认,可却很多人知道,他的卜卦之术也很出神入化,他替谢凉算
      过一卦,这一卦是坚定了他要弄死这女人的心思的。这是个顺遂的不得了的凤命,只不过这凤命
      的顺遂是用别人的不幸做垫脚石的,是踩着尸骨堆砌成的。
      简而言之,一将功成万骨而枯。
      四周一下子沉默下来,让人觉得窒息的静谧,一阵寒风吹来,他不由打了个冷战。
      “你也想杀了我吗?”寒意从心底升起,到嘴边的话便不由自主的顺势而出。
      “师叔想到哪里去了?”谢凉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韩修却觉得好像整个人都被钉在了原地:“
      师叔只需记得,于另一个人而言,我让她那样死去,已算的上慈悲。”
      “你说的是苏夜?”
      谢凉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放在唇边,只留下一个似笑非笑的表情,轻轻地眨了眨眼睛。
      舒舒沙沙,一阵落叶悬于风中的急促声,惊散了他的话语。
      谢凉从来不觉得自己是个好人,尤其是在北元的那些年,见过太过蝇营狗苟,见过太过背信弃义
      ,父子相残,兄弟相博,畜生杀人,走出嗜杀成性的军营,进入充满阴谋算计的后宅,她为了活
      下来背弃了很多东西,包括良知,包括人性。
      她不会介意为了自己的性命而去伤害无辜的人。
      却又矛盾的会为一些无辜的人出头。
      苏夜,
      她死的那天,谢凉背着她的尸首走了很长很长的一段路,甚至可以闻到那股尸首腐烂的味道在周
      身蔓延,她成全她最后的心愿,将她带到了她希望的埋骨之地,那封她的绝笔书她一直贴身放在
      胸口。
      她答应过她,会将这封信带到栖凤,会替她将玄凤镜还给她的部族,替她向她的哥哥道歉。
      可事实上,她欺骗了她。
      如果不是为了瞳瞳,她是不会将这封信交给苏淮的,而到如今,玄凤镜也依旧握在她的手上。她
      不会交出去。
      但是,她会为她报仇。
      该死的不止是那个害了苏夜一生的男人,还有诓骗她离开栖凤的人。
      ——————————————————————————————
      出栖凤的时候,下了雨,山路很是难行,谢凉抱着瞳瞳,一手拿着油纸伞,一次都没有回头。哪
      怕栖凤的凤君依旧是从前的苏淮,而如今的谢凉却再不是曾经单纯无暇的国公小姐了。
      韩修亦步亦趋的跟在她的身后,久久没有说话。
      雾气围绕着四周,有些冷,谢凉把身上的袍子拉紧,让孩子趴在她的胸口。
      “你有时候让我觉得很可怕。”韩修终于开口:“你看着他的眼神明明没有一丝的感情,那声哥
      哥到底是怎么喊出口的?”
      谢凉觉得韩修说的有些客气,并不是没有感情,而是充满了算计。
      “瞳瞳的病需要诊治,让他念些旧情,于我们也是方便。”在栖凤的日子,她记熟了这边的路线
      ,已经能够很轻松的寻到出去的路了。
      “所以才说女人不可信。”韩修扔下一句话,不再开口。
      终于出了山林,接近城镇的时候,韩修和谢凉打算分别,临走时,谢凉不客气的要了他身上大半
      的银两。
      “娘。”
      瞳瞳迷糊的在她怀里醒来,小手慢慢揉了揉眼睛:“这是哪里?”
      “徐州。”她轻轻摸了摸她的头。
      曾经的谢凉,以为自己会葬身的埋骨之地。
      徐州是南梁和北元的边界州府,在军事上的重要地位不言而喻,几年前的一场大战虽然北元夺了
      先机,可这些年里来来回回的折腾,徐州也算的上几番易主,如今辖制这片土地的是它原本的主
      人南梁。
      谢凉寻了间客栈,打算歇息一晚再去找赤木舒。让店家上了吃食,替瞳瞳梳洗安顿好之后。她并
      没有睡下。而是将她这些日子在栖凤弄到的一些防身的毒药仔仔细细的在屋子里布置好。
      久和这些不怀好意的东西打交道,她的感觉已经相当敏锐了。
      果然,夜半三更,她的烛火熄了没有多久,窗户边便传来了细微的响动。
      啊!
      啊!
      啊!
      接连几声惨叫,谢凉知道自己弄的东西看样子是起了一点作用了。
      以肉眼不可见的速度腐蚀身体的毒*药,这可是难能一见的招呼了。
      “贱人!”
      竟然还是有漏网之鱼,破顶而下的黑影,宝剑泛着寒光,谢凉一个侧身,用脚用力一踢,借着力
      道侧到另外一边,却还是被剑锋扫到,面颊上立现两道血痕。
      她取了一旁的宝剑,一剑封喉,立时解决了一个。剑刃上的血迹还没有滴入地板,剑锋呼啸而来
      ,她俯身躲过,袖中的银针已经射了出去,针上粹的是见血封侯的毒药,对方还没有来得及呻*
      吟就已经倒地,发出一声巨响。
      黑衣人大概也没有想到,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人会让他们如此头疼。眼见死伤越来越多,已有
      人将主意打到了孩子的身上。谢凉的本事虽然护着自己不成问题,但是拖着个孩子终究还是落了
      下风。
      “兹!”右臂上挨了一刀,血流如注。
      “瞳瞳!”
      孩子被挟持住,她绷紧了神经,双方陷入僵局。
      “交出解药。”
      她倔强的瞥了一眼大半个屋子的伤兵,这样毒的药性,这些人能撑这么久也算的上本事。
      “放了孩子。”
      “大哥,这臭娘们让我们吃了这么大的亏,不能这么便宜她。”其中一人开口,目光落在了谢凉
      染血的前胸。
      “这可是裴济的女人。”
      那样充满急色的目光,谢凉再熟悉不过,冷冷的勾起嘴角:“畜生!”手里的剑却是已经挥了出
      去。
      那些人大概没料到她会突然发难,架在赫瞳脖子上的刀一时没控制落了下去。
      只见几道银色的光,原本光洁如玉的墙上被一片血色染红!
      啪!
      谢凉的脸上已经挨了一个耳光,她站在那儿一动不动,好像脸上五个鲜明的指印同她半点关系也
      没有。
      “你来了,我把人交给你了。”她扔了手中的剑,慢慢在一片血海中走出一条路。
      几乎周身浴血的样子看起来有些可怕,连站在赤木舒身后的纪丰年都傻了眼,直到,砰!
      “喂!”纪丰年眼疾手快的将人扶住。
      赫瞳被吓到了,看到谢凉倒下之后才放声大哭起来,赤木舒抱着她经过纪丰年身边,却连看都没
      有看谢凉一眼,哄着孩子离开。
      “将军,这个——”周边密密麻麻站着的死士面面相觑,最后望向纪丰年。
      “收拾干净吧。”他俯身将晕倒的女人扛到肩膀上,却莫名觉得有些不对,凑近闻了闻,才发现
      ——
      不由苦笑:“这女人还真狠!”
      安顿好人之后,纪丰年就去找了赤木舒,他也没有兴趣照顾别人的女人,这等老妈子的角色不是
      他的性格。赤木舒安顿了赫瞳,小丫头脸色一片苍白,显然是被昨夜的刀光剑影吓到了。说来昨
      天确实凶险,他们要是晚到一步,这娘俩怕是要一起交代进去了。
      “谢凉在别院呢,伤势有些重,大夫说有些凶险,这两日要是撑不过去,大概就交代进去了。”
      他看到赤木舒皱了皱眉,却没有说话。
      “你要不要去看看,兴许就是最后一面了?”
      “谁让你多事的?”赤木舒的音调比平日说话低了一度,凶险,明明就脸上两道刮痕,右臂一道
      伤痕,哪里来的凶险?在这里危言耸听的诓他。
      纪丰年摸摸自己的鼻子,还想在说些什么,外头有人来报,说宁王求见。
      宁王?
      他有些诧异,和赤木舒对视一眼,点了点头,往门口走去。
      傅宁是从韩修那儿得知了谢凉的下落的,又听闻了客栈的事情,徐州是他所辖之地,有点风吹草
      动逃不过他的耳目的。
      谢凉他暂时还有点用,有些事情,他也想找她问个明白。
      纪丰年并不敢太怠慢,毕竟这地头现在是南梁的地界,宁王是主人,他们不过是暂借地方的客人
      而已。
      “王爷前来,未曾远迎,失敬。”
      “谢凉在你们手上?”
      为了能够顺利出京,谢凉和他们之间的纠葛,傅宁还是多多少少摸了摸底细的。
      “王爷来此是为了——”
      “寻人。”
      最后伤势十分凶险的谢凉被宁王带走了。
      纪丰年望着他们离开的背影,若有所思,有些头疼,问题,好像变得有些麻烦了。
      赤木舒的脾气,纪丰年很清楚,性子太别扭,伤人伤己。
      赤木舒守了赫瞳一天一夜,第二天赫瞳才醒,哭着要找娘。他一听那个字眼,脸色就阴沉了两分
      ,可对着女儿,他一贯的不发脾气,无奈只能让侍女哄着她,自己去找人。
      问了人,才找到谢凉的屋子,可却已经人去楼空。
      纪丰年正在吃早饭,被打扰的差点打破了饭碗。
      “谢凉人呢?”
      “人——”纪丰年一口饭含在嘴里,半天才咽下去:“被宁王带走了。”
      “谁允许你让他带走的?”赤木舒生气了,纪丰年想,这死小子生气的时候声音总是低沉的像是
      融进了冰里。
      “你不是让我不要多管闲事的吗?再说,那个,现在保不齐已经是——”尸体两个字,他没有说
      出口,就看到眼前的人已经绝尘而去了。
      噬心蛊。
      也不知道谢凉这姑娘究竟有什么本事,竟然能够弄到这样的东西?
      噬心蛊,以宿主的心头血为食,蛊虫饮血而催动毒虫,以血为媒介,致人昏厥甚至毙命。赤木那
      小子大概和他一样,也只当谢凉是不顾及瞳瞳的性命,要和那些人血拼呢。可谢凉那剑锋伤的却
      不是那些人,而是她自己。
      她流出的那些血,喂养了身体里的蛊虫,催动毒虫行动。那个拿刀抵着瞳瞳的人虽然是被他们的
      人一刀砍了,可那人死时眉心一点殷红,旁人不知,他纪丰年可是再熟悉不过,遭噬心蛊的毒虫
      蚕食了。
      可惜,她白白挨了赤木舒那一记耳光了。
      赤木小子,大概又以为她不顾孩子的死活了吧。
      纪丰年有些怅然,这事还是就这样吧。
      谢凉这姑娘想来也不会是良配,他把赤木舒当做自个兄弟,还是希望兄弟能够找个能够长长久久
      陪伴在身边的女人。
      这种即便救活也活不过五年的姑娘,就当是卖宁王个人情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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