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头约》安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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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淮的伤势实在太惨烈，惨到谢凉在替他处理伤口的时候都不知从何入手，他就是在整个人被谢凉剥光上药的时候醒过来的。
　　“你可终于醒了，还不醒，小叔叔都要心疼他的那些灵药了。”
　　“小叔叔，云谷主？”
　　谢凉点头：“你的伤势太重，好在这里是麒麟谷，别的没有，但灵丹妙药还是应有尽有的。否则，你也不会这么快就醒过来。”
　　苏淮低头看了一眼，这才发现自己竟然没穿衣服，一下子便红了脸，连话都有些结巴了：“我——我怎么——”
　　“你身上的伤太多太密，穿着衣服没办法上药。你放心，你受伤的时候一直都只有我一个人照顾，也只有我一个人看过。”谢凉说这话时表情一本正经，不带半分旖旎。要不是她接下去的话，苏淮还能勉强维持一个严肃的态度。
　　“再说，一梦十年，你我可是做了十年的夫妻，你全身上下，我有哪里没见过，孩子都生了？”
　　“阿凉！”苏淮打断她的话，耳根微微发烫：“那是在梦里！”
　　谢凉弯腰，凑到他的跟前，在他唇上亲了一下，见他没回神，又贴了上去，顺着他的唇亲着，亲够了，起身想走，却被他从后头按住脖子。
　　“跑什么？”
　　“谁跑了。你的伤没好，干得了别的吗？起了火，难受的可是你自己。”
　　苏淮悻悻地松开她，“明知道如此，你还故意。”他转过头去，假装不理她。可握着她的手却不曾松开。
　　“季海云同你说的那句话，当年那块丑到爆炸的玉佩她果然是知道的，也是，你在她面前拿着摆弄了那么久，要看不见，除非是瞎了。怪不得她的女儿叫兰儿——”
　　“那是苏泽，可不是我。更何况，你嘴里说着的兰儿，可是你家先祖。”
　　“行行行，摊上这样的先祖，可真是我俩的好福气啊，很该这样肩并肩的在这里躺着，你说是不是，夫君大人？”她脱了鞋子，在他身边躺下，伸手抱住他的腰，但顾及他身上的伤，并没有用力。
　　“你让成渊带给我的那句话，是知晓了那是栖凤的毒对吗？”
　　“嗯。”谢凉靠在他的脖子旁，可以感觉到他的脉搏和呼吸：“错本就不在你。”
　　“如果这次你醒不过来——”
　　“那你便如我说的，往前走，不要回头。日后若有一日，你走在我的前头，我也不会等你，会往前走。等待和承诺，应当是羁绊，却不应该成为枷锁。”
　　“好。”苏淮应了一声：“我不等。”他如此说着，抱着她的手却更用了几分力。
　　“你出事的那日，我中了苏容的咒术，那时，我做了一个梦。梦里，有院子，有桃树，有白狗，有彩鸟，还有秋千，摇椅——”
　　“还有一个孩子，揉着你的脖子叫爹爹，掰着手指头数着自己乖不乖，被娘亲欺负了红着眼睛等着你来哄——”
　　“那个梦里，你在？”苏淮虽有所怀疑，但却不敢确认。
　　谢凉点头，怕她没看到，抬头亲了一下他的下巴，吸引了他的注意：“对，我在。那是我心里的执念和期望，可能死前太失望未曾告诉你，便同你一同做了回美梦。你还记得梦中，我最后同你说的话吗？”
　　“记得。”
　　“我说，这样的日子，你欢喜吗？”
　　苏淮语气中带着喜悦亲昵，已经明了她现在说这话的意思，“自是欢喜。”
　　谢凉直起身子，手肘抵在床榻上，望着他，“苏淮，南梁谢家女谢凉，医术精湛，才貌双全，性子温婉，人见人爱——”
　　苏淮伸手摸着她垂在床边的头发，听着她十分不要脸的自夸，却弯了嘴角，
　　“今奉上一颗真心，权当嫁妆，盼与君结白首之约，今生今世，永不分离，君可愿意？”
　　苏淮抬头亲了亲她的眼角，又亲了亲她的鼻梁，最后落在她的唇上，“求之不得。”

　　苏淮的伤养了大半个月，自从他能下地行走之后，谢凉每日都会拉着他在麒麟谷内四处想逛。大龄单身男青年云谷主每日看着这对在自己面前勾肩搭背，卿卿我我，简直没眼看，忍无可忍，终于在一个月时，打包将他们赶出了麒麟谷。
　　在确认苏淮无事之后，宁九和苏宣、云裳便先他们一步启程回了北皓辰山处理战后事宜。至于成渊，在确认了谢凉没事后，只给她留下一张短笺，便悄然离开，连告别都不成告别。
　　他说山水有相逢，可谢凉却知道，以成渊的性子，他觉得自己的这一路的陪伴已到了尽头，下一路，苏海陪着她走，他不会再出现。这是他对她的体贴，也是他对她的成全。

　　回栖凤前，苏淮带着她去了一趟北元。
　　她见了曈曈，告诉曈曈，日后自己定居栖凤，若赤木舒得空，可以带她来看自己，曈曈很开心，这是娘亲第一次对她说，希望以后可以见面。
　　她见到了曈曈，见到了纪丰年，却未曾见到赤木舒。
　　谢凉不知道的是，她和苏淮从北元离开那日，他就站在阁楼上看着他们远去，纪丰年站在他的身后，看着他一头白发，无奈叹气。
　　“你因她的死讯一夜白头，却连知道都不敢让她知道，寻常事上杀伐果断，便生感情事上如此驻足不前，但凡你费点心思，哪里还有什么成渊，什么苏淮——”
　　赤木舒却没有回答，只是默默转身离开。
　　“跑跑跑，你就知道跑，一说到这个，你就给我跑。”

　　回到南梁，见过大哥和母亲，麒麟谷带回的灵药治好了母亲的眼疾，娘她终于能够看着自己出嫁。谢凉带着苏淮去见了傅昕。便是她那日强忍着，不愿意他见到自己受伤，他到底也还是吓到了，抱着她哭了许久，连嗓子都哑了。
　　“南梁的局势如何？”
　　“南帝病重，我要带兵入京都。”
　　“此去可有成算？”因为傅昕的缘故，谢凉对他总会多几分担忧。
　　傅宁取出圣旨：“太子已坐不住了。南帝一直提防兄弟阋墙，可最后，却是父子相残。我是去救驾的。你不必担心。”
　　“我才不担心你。”
　　傅宁忽然上前，拉住她的手，将牌子塞到她的手中：“我知你如今已不再需要这个，但这是我对你的承诺，一直有效。无论你之后的路，是否仍与我并肩。”
　　谢凉握紧令牌：“傅宁，谢谢你。为当下，也为曾经。”
　　谢谢你，因为我，而选择了帮助栖凤。
　　他上前，轻轻地抱了抱谢凉，虚虚挽着，没太用力，便松开了，指了指远处：“快走吧，他在等你。等闲了，我会带着昕儿去看你。”
　　谢凉点头，她看向前方，见苏淮正站在远处，牵着一匹马，刹那间，好似又看到了那个红衣少年，却又似记忆中的白衣公子，款款向她走来，握住她的手：“阿凉，我们回家。”
　　完。

作者有话说

　　终于完结了，只想说一句好累，该交代的都交代了，我该去睡觉了，下一篇文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