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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第 28 章 ...

  •   一进石门,锦熠便感到一阵潮湿的混杂着腥臭味的冷风迎面拂来,石壁上的灯火发着微弱而压抑的晕光,或明或暗,让她投在石壁上的剪影也变得晃晃悠悠,石道蜿蜒狭长,有着一夫当关万夫莫开势态。
      这阵阵让人作呕的腥味压得锦熠有些难过,她还记得当日在衡阳城内与晗笙一同用食的情景:因为她能强忍腐臭,安享佳肴,所以晗笙当时毫不留情的,赏给她一记充满怨念的白眼。
      那日衡阳城内也弥漫着一股腐臭味,但同这里浓烈的腥臭味相比可谓是小巫见大巫,不过却能逼得晗笙几日没吃下饭,这样的女子如何能忍受这污腥的环境?
      想到这里,她的眉间浮起了一丝心疼,脚程在不自觉间加快了。

      看守密牢的闻风阁门人适才听见暗门碎裂的巨大声响,便已然知晓有外敌闯入,纷纷立刻抽出兵刃,打算利用地势,将这个擅自闯入的紫衣女子制服。
      可是锦熠神色冷肃,似乎丝毫没有留意来人如何,也不顾防备之森严,来者数量之庞大,她只想尽快赶至晗笙身边。
      于是她点足如梭,快速的穿插在狭长的通道之中,几乎没多看一眼闻风阁众门人,手指逆空弹出道道强力气劲,虽不至于要人性命,却出手又快又准!随着方向的不断变动,众人皆在恍惚之间便被她封住了穴道,定定立于走道一旁。
      锦熠下手虽轻,但是出招之凌厉一点也不逊于司寇凉潇,一席紫衣在空中飘荡,划过之处还残留着那慑人的气势。

      百步轻扬之后她便停步于一个上有大锁的牢门前,一根红色的丝线隐隐从门缝中浮荡出来,呼应于她掌间的玉配之上。
      锦熠陡然松开手间的双龙玉,几乎手起剑落,偌大的铁锁就如烂泥一般被她削成了两半。
      然而才一踏入一步,她立马被眼前的情景给震慑住,几乎全然忘记了呼吸,只能强行压抑住心间起伏不定的悲懊,强忍眼中的酸涩,一步一步,急速移向晗笙。
      她脑海里浮现的是第一眼见到晗笙时,她那如明炎般的笑靥,那一身明丽如火的红衣,还有她银铃般的笑声。
      而如今的晗笙却病恹恹的卧在一张石床上,原本饱满的双颊深深凹陷,散乱的头发被额间细密的汗珠所湿透,一缕一缕的粘在苍白憔悴的脸颊上,她虽然裹着衣衫,但还是可以见到衣衫遮蔽不住的颈间和腕间那道道青黑的伤口,深可见骨的伤口还流着黑血……
      原本如此生气盎然的女子,为何今日会沦入这般境地?

      锦熠怔怔的望着眼前的骇人景象,她甚至不敢吸气,害怕胸腔里泛起的阵阵酸涩会将她击溃,她害怕她一吸气就会抑制不住心中的疼痛而潸潸流泪。
      虽然时隔二十载,虽然晗笙不是贝妍,但她依旧不忍见自己的挚友受此折磨。

      亦不知道这一尺之距锦熠迈了多少步,仿佛踩在刀尖,刻骨的疼痛逼得她不敢靠近,短短一尺之距,对她而言却犹如跨过千万条鸿沟,踏过万江海域……终于,她小心翼翼的行至晗笙身旁。
      正想将晗笙扶起时,锦熠又再度愣住,她不经意的瞥见了晗笙那红肿发青的手指,指尖那模糊的血肉像一把利刃直绞心底。
      她不由得倒抽一口凉气,终于一个忍受不住,锦熠蓦地埋头闭上了双眸。
      空荡的空气里似乎被什么晶莹剔透的东西划过,手背上滚烫的一热,“嗒”的一声,瞬间刑房内的沉静被这突如其来的滴滴水声打破。

      “你、你是那日随州城的……锦熠?”
      隔壁刑房里突然响起了金石交击的声音,混着一丝热切的声音在狭长的通道内回荡再三。
      锦熠突然回过神来,反手抹掉颊边热泪,顺着声音来源处寻去。
      “锦熠姑娘,今日之恩他日必当重报!”
      透过一块空砖,依稀可以望见一个四肢被束的人影。
      此时锦熠只想带晗笙早日离开这个牢笼,于是拉过晗笙手腕,轻轻将她搁于背上,然后移到另一间牢门前,轻启剑鞘,一道寒光划过后,大锁砰然落地。
      见晗笙脱困,司寇凉潇不禁大松了一口气,只要晗笙能离开这里,别人怎的对她她都无所谓。
      “笙儿身负重伤,劳烦……锦熠姑娘带笙儿速速离去。”

      踏进这间刑房后,锦熠才看清锁在眼前的这人,此人被吊立于半空之中,身上大大小小的伤口还未愈合,染血的红衣早已看不出本色,但即便现今深陷囫囵,亦掩饰不住此人身上由内而外散发出来的浑厚内力,还有眉目间的那一缕桀骜之色。
      难以想象眼前这浑身是伤的女子便是自己昔日在随州城内见到的那位纤尘不染的白衣女子,也难以想象眼前这浑身散发着摄人戾气的人,就是当日那个温文淡雅,羞涩内敛的司寇凉潇。
      锦熠不由得暗叹一口气,全然不敢想象这一个月来她们所受之苦,江湖将司寇凉潇其人传的神乎其神,自己还以为凭她之力定可保晗笙周全,却不料……
      她蹙眉微思,却甚也没多问,仅是拔出紫瑛宝剑将她腕间的寒魄铁索铮铮斩断。

      锁链一除,司寇凉潇顿感腕间一松,对着锦熠抱拳道谢后便急急奔至晗笙身边,细细为她把脉后便对锦熠说道:“劳烦锦熠姑娘先将笙儿送离闻风阁,我随后赶上。”
      就在凉潇意欲转身离去时,一直陷入沉睡的晗笙突然伸手轻轻拉住了凉潇的袖子,语气虽然虚弱但是却掩饰不住言语间的担忧与关切。
      “大师姐……周遭寂静如斯,恐有埋伏,你的伤势……大师姐你要去哪?”
      见晗笙醒转,凉潇和锦熠都不由得大松一口气。
      凉潇舒心一笑,柔声道:“笙儿莫要担心,我的伤势无碍,只要手脚未缚,便没人可以奈何得了我!你先同锦熠姑娘离去,我去寻那柳缨雪讨生死两难的解药。”
      不等晗笙反驳,凉潇便温柔的抚了抚晗笙的头发又转向锦熠道:“锦熠姑娘,我知晓你身手非凡,笙儿得你佑护定能周全,半个时辰后你我于城东尽头的客栈相见,这段时间,笙儿便倚仗于你了。”
      如今事态紧急,凉潇也顾不得客套,语毕,便头也不回的拔腿向门外奔去。

      自从石道内适逢闪过一道紫色旋风过后就陷入一片死寂,但不出多时,本已沉静的空气又开始迅速流动起来,夹逼而来的还有一阵让人毛骨悚然的森然杀气。
      感受到这股强大的杀意后,被封了穴道的众人皆在瞬间屏住了呼吸,惊恐的看着眼前这个穿着血衣,浑身散发着戾气的女子,他们眸子里似乎看见了当时随州郊外,那座山岳上的惨烈屠杀。
      随着杀气之逼近,众人即便是被封住了手脚,仍是控制不住的微微颤抖。
      却不料,催命阎罗虽在迅速逼近,然而却没有臆想中恐怖的杀戮,只有强大的气流随着司寇凉潇的衣袂和长发呼啸而过的声音,还有从她身上身上透出的那让人窒息的杀伐之意……但她却看也没看他们一眼,修长的身形瞬间便消失在密牢入口。
      司寇凉潇抬眼望望天上的月色,神色不由得忽的一暗——明日便是下弦月日,晗笙的伤势不容再拖,看来事不迟疑,今晚必须将生死两难的解药夺到手!

      柳缨雪此时正俯在案桌上写着手信,却不想竟突然听闻高阁庭院内响起一阵吵吵闹闹的混乱声响。
      她不由得推开窗子,蹙眉望着眼前这一副杂乱无章,众人争相而逃的景象。
      她合上窗,一股强烈的不安感油然而生,不等她召唤询问,竹剑便慌慌张张的推门闯入。
      “阁主,不好了!上次画中的那个紫衣女子来劫狱,让司寇凉潇那妖女逃了!”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不同一般,竹剑慌忙来报,本想等柳缨雪来主持大局,可缨雪听后便像失了魂一样愣在当场。
      “阁主,现在该当如何是好?”
      竹剑着急的摇着她的衣袖,试图将她从神游当中唤醒过来。
      但柳缨雪却好似没有听到竹剑说甚似的,自语低喃道:“她……竟这么快就来了……”
      她顿觉有些焦虑不安,不是因为司寇凉潇,而是因为不知道应当如何面对锦熠。

      “阁主!”
      竹剑在她耳边大喝了一声,她才怔怔的回过神来,深深吸了一口气后才恢复往日安然若泰的神情问道:“究竟是发生了何事?为何阁中除了婢女便空无一人?高统领呢,让他速来见我!”
      “那冉天翔假传了阁主命令,调离了阁中所有守卫,高统领也被他遣走了!要不竹剑以闻风令通知四大护法和十大令主,让他们速来护阁?”
      听闻竹剑这般说,柳缨雪才恍然大悟的苦笑一二。
      这一日她倒是早有预料,只是没料到居然会来得如此快,她更没想到那冉天翔竟然出手这么急,这么狠,可谓存心要置她于死地!竟私自调离了所有守卫,是想借司寇凉潇之手诛杀自己么?以让他有机可乘,可图谋阁主之位?
      “阁主!您倒是别再笑了,快下令呀!”

      柳缨雪闭上双眸轻轻摇头,推开竹剑的手缓缓道:“来不及了,大势已去,这江湖上,司寇凉潇除了手铐脚链还会有谁会是她对手?再说现在还有锦熠姑娘……大局已定!如今那司寇凉潇定是冲着我而来,与其让整个闻风阁随我陪葬,倒不如放手让闻风阁易主。”
      “易甚主呀?阁主您别说丧气话!竹剑现在就带你走!”
      竹剑从未见过柳缨雪面上出现过如此无奈的神情,此时她也顾不得尊卑有别,直接拉上柳缨雪的手就往门口奔去。
      可是柳缨雪却缩回了手若有所思的询问道:“那紫衣姑娘呢?”
      听闻这话后,竹剑不由得有些愕然,现下情势紧急得堪称燃眉之势!阁主竟然不关心自身安危,反而倒是关心起那劫走司寇凉潇的紫衣姑娘了,于是她气得跺脚道:“她自然是带着司寇晗笙离去了!阁主您莫要再磨蹭了,快同竹剑一起走吧!”
      闻言,柳缨雪宽心一笑,挣脱了竹剑的手,说道:“只要她不在就好……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我与司寇凉潇之间的恩怨迟早要算清的。”
      说罢,她便行至桌边,拿起一个黄色锦囊和一块玉佩塞入竹剑手中交代道:“若是三日之内不见我闻风令,你就拿出这个玉佩召来阁中众老!冉天翔此人虽有才能,但是其人心胸狭窄,心术不正,为个人得失而不顾阁中利害,切不能委与重任!下任阁主须在三大元老之中选任!你将这锦囊交与新任阁主,他看后自然会明白应当怎么做,最后你还须替我提醒他,若是冉天翔安分守己但可留用,但若其有异心当诛之而后快!”

      “阁主!那您呢?”见柳缨雪没有离去的意思,竹剑又开始担忧起来。
      “我与司寇凉潇之间的恩怨纠扯不清,我既然敢寻她报仇,便不怕她报复,我,便在这等她以做个了断了!
      即便是到了燃眉关头,柳缨雪面上仍旧没有半分慌乱,言语虽从容但不失铿锵之力。
      “你速速拿着锦囊离去,莫要再耽搁了!”
      “阁主……”
      “这是命令!”
      见柳缨雪神色坚定,竹剑知道自己即便说破了嘴她亦不会改变主意,只得咬牙向缨雪作了一个拜礼,便施展轻功御风而去。
      眼见竹剑的身影消失在夜幕之中,柳缨雪轻叹,拿出七弦琴对月而坐,静坐在满地月光之间,指尖轻叩琴弦,音符在顷刻间就将这隐隐浮躁的气氛平定下来。
      即便将临大敌,她仍不会害怕,不会退缩,依旧淡然,心静如水,指尖轻轻的从弦上划过,安然的等着司寇凉潇的到来。
      她抬头望着夜幕之下漂浮的云雾,嘴角渐渐扬起——司寇凉潇,若是你杀了我,我柳缨雪必定要你终生悔恨!!

      柳缨雪一面专心的拨动着琴弦,一面留心听着窗外动静。
      只闻窗外狂风呼啸,再一抬头,便看见一个修长的剪影被烛光投在窗上,随后一声妖妖娆娆的话语便随着琴音在庭中回荡开来。
      “柳缨雪,真是好雅兴……”
      话音一落,门窗“哗”的一下就被一道劲风吹开,桌上的蜡烛一明一灭,案桌上悬在半空的毫笔亦在微微摆动。
      一个发丝飞扬的血衣女子霎时出现在窗前,即使是伤痕累累,也掩饰不住原本娇娆的身姿,还有那疏狂傲世的气概。
      锁链一除,司寇凉潇就在瞬间恢复了往日一贯的桀骜气势,仿佛这一个月来所受的折磨仅是昨夜的一场噩梦,醒来之后便随之散去。

      司寇凉潇那急躁冰冷的语调又再度响起。
      “解药,豆蔻天香!”
      随即她的手腕猛地一扬,柳缨雪顿感右手掌心一阵锥心刺痛,待缓过神来后竟发现案桌上的一只紫毫早已死死钉入自己的右掌心之内,将自己的右手牢牢的定在琴头之上。
      但是即使受此一击,她仍是无畏的淡然一笑,随后忍痛将插在手心里的毫笔直直拔出。
      那抹无所惧畏的笑容显然使得司寇凉潇很是不悦,只见她嘴角牵起一丝冷笑,厉声说道: “把它们交出来,我便饶你一命!”

      柳缨雪听闻这话才抬头瞥了她一眼,注视着她那着急担忧的神情,面上又是一丝玩味的笑意。
      “不说?”
      司寇凉潇双指捏着柳缨雪的下巴,妖艳的双眸中迸出凌厉的杀气,但是心底那莫名的不安和畏惧又使得她勉强控制住了杀意,她司寇凉潇向来无所畏惧,这……是怎么了?
      她心底一怒,一个甩手,将柳缨雪狠狠的摔倒在七弦琴上,然后她闭眼深吸了一口气,凭着灵敏的嗅觉,瞬间便捕捉到了生死两难的解药和豆蔻天香的气息。
      于是她嘴角慢慢上翘,露出些许冷意,“它们就在这房里,对吧?”
      听她这么一说,柳缨雪不由得暗叹司寇宫的炼丹术士果真名不虚传,嗅觉灵敏如斯着实令人叹为观止……但是即便如此,她依旧不想这么轻易的让这妖女称心如意。
      “既然催命阎罗有这般的神通,又何需来问小女子?”
      狠狠瞪了一眼眼前这软硬不吃的女子,她只是想早一刻寻得解药,亦不想过多的与这女子计较,于是长袖一甩,她厉声道:“你最好在我找到它们之前交出来,否则我定会取你狗命!”
      她那道让人生畏的余音未断,便击出一道指风于那七弦琴上,而后立刻“铮铮睁”的几声巨响,琴弦应声而断,紧绷的琴弦像利刃一样划过柳缨雪胸前肌肤,她胸前立刻出现了几道深深的血痕。

      锦熠此时正负着晗笙往城东客栈急速奔去,一直处于昏睡的晗笙却突然轻呼一声,锦熠便闻道一股浓郁的血腥味,只是轻轻低头一瞥,就发现滴滴的热血从自己的紫衣上滑下。
      那夺目的鲜血如入水的胭脂一样,在她的紫衣上绚开一朵朵艳丽的红花。
      “你!你怎么了?”
      锦熠顿感背上的人呼吸一紧,随即背心便传来了阵阵湿润而温热的感觉。
      似乎察觉到甚怪异,锦熠也顾不得赶路,立马将晗笙从背上小心的放下,将她揽在怀里细细察看其伤势。
      只见晗笙右掌掌心竟出现了一个一指粗的血洞,鲜血如泉涌一般从她手尖滚滚而下,而晗笙的胸口也不知是何时出现了七道深浅不一的血痕,伤口亦在涔涔的往外冒着血丝,原本干爽的衣衫早已被鲜血浸透。
      锦熠看见这副景象头脑嗡然一炸,焦急之余,心间猛然一痛。
      多么熟悉……多年前,曾经也有这么一个人,浑身是血的静静消失在了自己怀里……
      ……

      桃瓣依旧偏偏然然的在空中漂浮,随着微风的吹动,染血的桃瓣簌簌扬扬的飘落在地上,浸得一地殷红。
      光滑如镜的剑刃上映衬着贝妍那凄凄艳艳的笑,鲜血顺着剑刃如珠落玉盘一般,一滴一滴的滑向草间,湮入土地……也“嗒嗒”的一滴滴撞进自己的心底。
      她突然感到剑刃在慢慢滑动,从贝妍身体抽离时,忽地血溅三尺,白衣轻扬,缭乱的青丝几乎遮挡了自己的视线,眸光慢慢涣散开来,留在眼底的只有在血光中倒下的白衣女子。

      不……这不是真的!贝妍为何不躲这一剑?凭她的武艺,她明明是可以躲开的!!
      几乎不敢相信眼前的这一切,仿佛遭到雷击一般,她惊惧不已的伸手揽住贝妍的腰肢,死死将她抱在自己怀中。
      微风还在徐徐流动,浓郁的血腥气味在桃草芬芳的空气里四处弥漫,而自己的心也随着贝妍渐渐失去温度的身体,慢慢凉了下来……
      她抱着贝妍那奄奄一息的躯体,缓缓的靠着桃树坐下,双手颤抖着抚上了贝妍的脸庞,然而手指却被另一只手紧紧握住……

      鲜血不断从贝妍心间的伤口里涌出,如水墨画一般,一圈一圈的晕染开来,瞬间便将那一尘不染的白衣染得绯红夺目。
      而自己则是手足无措的人,愣愣的望着怀里这渐渐透明的女子,呆呆的任由自己的手被贝妍握着,记忆依旧停留在剑锋刺入她心间的那一霎那,永远定格在那一霎那。
      纵使喉间有千言万语,却也堵在胸口中徘徊不定,只能怔怔的任由大脑一片空白。

      “公主……死在你的剑下便是对我最好的回报……”
      ……
      “你当真至死也不相信我吗?我……无心与你为敌,只怨我们……”
      ……
      注视着贝妍愈渐苍白的脸色,那暖如朝阳的笑靥也愈渐愈远,手上的触感也渐渐变得虚幻无力,而自己却只能愣愣的望着她那如枯萎白蔷一样的唇瓣。
      “愿吾死化作星辰,生生世世长伴君……”

      贝妍的身体愈渐透明,最后化为点点荧光悬浮在她身边,渐渐随风飘散,飘向虚无,了无踪影……
      锦熠失神的望着这点点消逝的荧荧光辉,指尖还残留着热血涓涓流过的湿热触感,却再也抓不住消失于自己怀中的挚爱,无力再去挽回什么,只能任由指尖的触感一点一点的消逝……
      最终抓住的只有留在自己怀中的,那一袭被鲜血染得触目惊心的白衣……

      贝妍……贝妍……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第 2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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