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竹马，我的青梅》迟悦

34、第 12 章 人间.天堂.地狱（二）

　　“叮铛，你通知小张取消出差计划，B市的案子我亲自去。”陈彦平通过内线电话吩咐完姚叮铛后，松了一口气。

　　他最近绷得太紧了！自那日碰到雯雯以来，不管在做什么，总是会被脑子里突然冒出来的她的脸庞惊忧。他无数次想去找她，想去看看她，又无数次理智地止住脚步，他快要崩溃了！刚好有家B市的媒体在对SSB的报道中总是态度暧昧、语焉不详，本来他本着锻炼新人的目的，是准备派小张去搞定的，但照目前的情况看来，自己更需要一次出差，远离S市，至少不会每天早上睁开眼就萌生去找她的念头，再否决，再萌生，再掐灭。
　　他太需要透透气，虽然只是短短的几天。

　　此时，陈彦平极其不耐地在酒店房间里踱来踱去，烦躁，烦躁，空气里到处都是烦躁因子。那些让人抓狂的小东西一边叫嚣着一边不停地在他心尖上噬咬，他压抑着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嘶吼，企图把胸口烦闷一起轰鸣出去，似乎好受了一点，但也仅仅是好受了一点，远远不够。
　　他顺手从Mini Bar中取出一瓶酒，粗暴地拧开便一古脑儿倒进嘴里，直到半瓶酒进肚，才瞟了一眼瓶身上据说是出自名家手笔的品牌LOGO，这酒号称是中国高档白酒典范，高档不高档对他来说没有意义，52度的高浓度此时却正合他意。

　　他闭眼躺在大床上，等待着酒精起作用慢慢麻醉自己，可扑鼻而来的那种酒店被褥特有的浆洗过的味道却让他愈发清醒。今夜，注定漫长。

　　白天，他与某媒体的总监就该媒体在对待SSB的态度方面深入探讨，在维护了本公司利益的同时更让该总监折服并认同，正所谓“谈笑间樯橹灰飞烟灭”。那时的他侃侃而谈，意气风发，自信与魅力从骨子里透出来。可为什么转眼间就变成了不能控制情绪的另一个人？只因为爸爸的一个电话，让他像一只胀鼓鼓的气球被调皮小孩拿针戳了一下，“噗”，焉了。

　　“彦平，周末带雯雯回家吃饭吧。你妈专门去买了上等的材料，让阿珍煲汤给你们喝。”
　　（墨墨注：阿珍是陈彦平父母家保姆。）
　　陈彦平一直没有告诉父母自己离婚的事情，不是他不愿意说，只是连他自己都还接受不了已经和雯雯离婚的事实。所以只是随口敷衍：“哪次不是煲了汤啊？我这几天有些忙，过段时间吧。”
　　不想这次老爷子竟动怒了，隔着关山千里也感觉得到他的怒气：“你忙，忙，忙，以前老是忙得顾不上我们，我看你现在是老婆孩子都顾不上了。”

　　陈彦平不知道自己什么地方触怒了父亲，赔着小心问：“爸，你怎么了？”
　　爸爸的口气倒是变了，却有满满的担心：“你每天都忙，雯雯一个人在家怎么办？万一摔着、磕着都没人照应。何况前三个月是最重要的，极易流产，我看你还是请个保姆，要不先让阿珍过去帮忙？这孩子身边又没有父母，怕是营养也跟不上……”

　　陈彦平越听越莫名其妙，但他敏锐地捕捉到了关键词，他的声音有不自禁地阵颤：“爸，你刚说什么？”突然又觉得这样说不妥，赶紧又改口：“您怎么知道的？”
　　爸爸那好不容易平息的怒气又被激发出来：“这么大的事还瞒着我，我看你不是忙糊涂了就是忘了还有我这个爸，如果不是学校的王主任告诉我，我跟你妈都还蒙在鼓里……”
　　“爸，你想多了。有经验的朋友告诉我们，孩子极小气，未满三个月最好不要声张，所以……所以……”记不得何时听过这无稽之谈，不过他很佩服自己在这种时刻还能恰当地想到这种理由，虽然蹩脚，但在旁人眼中，也只不过是初为人父那虽显过分却也能理解的小心翼翼。

　　果然，爸爸不再计较，声音也软了许多：“小心是好事，只是不必连我们也瞒了。好了，不说这些了，好好照顾雯雯，周末回来喝汤。还有，王主任对雯雯很照顾，你记得哪天带上礼物去答谢人家，不要觉得理所当然……”
　　爸爸又说了些什么，陈彦平再也没听进，直到“嘟，嘟，嘟”的声音响了老半天，他才放下电话。

　　雯雯怀孕了！
　　在震惊过后的一刹，他是高兴的，无与伦比的高兴！他要当爸爸了，多奇妙的感觉，这种喜悦大过他生命中前三十年所有喜悦的总和，他快乐得想要尖叫。
　　他想到了前几天在花店的偶遇，他差点撞到她，她当时的动作是下意识地护住小腹。对了，那就是母性。可是，他又想到了周奕伦，他当时用杀人的眼光盯着他这个差点撞上雯雯的人，仿佛在说“如果你撞上她们娘俩儿，你就死定了。”他那种在意的神态，他护着她的动作，像一个父亲，是的，周奕伦像一个父亲！

　　他被自己的想法吓坏了。
　　他摇摇头想摆脱这个可怕的想法，“不！不是这样的！”
　　“不要自欺欺人了，你明明知道。”有个幽灵般的声音无情戳穿。
　　“不！我肯定我才是孩子的父亲！我敢肯定！”
　　“你凭什么肯定？你们在一起这么多年也没怀孕。”
　　“那是因为我们还没作好当爸爸妈妈的准备，一直有采取避孕措施。”
　　“所以说怎么可能会怀孕呢？”
　　“是啊”他沮丧，突然灵光一闪“我想起来了，一定是那个晚上，一定是……”
　　他想起了那晚暴怒的自己，当时自己狂燥得只想占有她，哪还记得避孕这码事儿。“肯定！我肯定是孩子的爸爸！”

　　他想立马到雯雯身边去，把她捧在手心里疼，只要能得到她的原谅，让他说一万句道歉的话语都愿意。他仿佛看到了自己伏在她的大肚子上侧耳倾听，而肚子里宝宝的心跳强劲有力，清晰可闻。
　　可是，该死的！两千多公里，是横亘在他们之间实实在在的距离，他现在只能被困在这酒店房间里，他烦躁，烦躁得要命！

　　他仍然强迫自己好好躺着，以便储存更多的体力留待以后保护他的女人和孩子。他又想到了那晚，他曾经懊悔自己的所作所为，可是现在，他无比庆幸，算起来，宝宝都来了两个多月了……
　　儿童房该怎么布置？那得看是男孩还是女孩。最好是女孩，女儿与爸爸最贴心。如果女儿长大了有其他坏小子打她主意该怎么办？我一定打断他的狗腿！她是我的女儿！他甚至想到了牵着女儿的手步入结婚礼堂了，想到女儿就要成为别人的女人，不再只是自己的女儿，他难过得都要哭出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