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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第五十二章 情定 ...
第五十二章情定
“劈空掌讲究的是力柔劲厚,收放自如,力随意动,看似缓,实为疾,速度更要快。”曲巧莺朝三丈外的梅枝上挥了一挥,花瓣微动,抖落瓣上的雪屑,她纵身跃过去用浅碟装好梅雪,转过头来,对着陆冠英赞叹的黑眸不好意思抿了抿唇,“其实,我自己对劈空掌并不熟悉,除了爷爷外就只有爹爹练到五成,冯师叔学了三成唯独我跟姑姑一成不足……谁叫它练法太闷了!一点也不好玩,没意思!”
好玩?原还细心揣摩功法巧妙的陆冠英顿时无语凝噎,这种上乘的武功他能有机会学习已是万分庆幸,可师姐竟然嫌它不够好玩而置之不顾,实在——
曲巧英不知道他纠结的心态,又示范了几下,示意,“你来试试看。”陆冠英早就将劈空掌功法记得精熟,只是手生不熟,把刚才曲巧莺招式再度默忆一遍,挥掌出去,哧的一声,半丈外梅枝应手而断,曲巧莺眉心轻蹙,眸色如水,静静摇了摇头。
她看得清清楚楚,陆冠英是打算挥去梅瓣的雪,却力度过重,反而折断梅枝,陆冠英凝神再度挥掌,这次一簇细雪从花瓣飘然而落,他高兴的喊了一声,“师姐……”言罢又挥了几掌,渐觉有些熟悉,正高兴时却被曲巧莺狠狠瞪了一眼过来。
“顾得了手顾不了脚,不是说一定记得收集梅瓣上的雪吗。”曲巧莺疾闪几下,把雪都收在浅碟中,推到他的面前,“若是上午收不到三碟梅雪,就唯你是问!”
“呃……”你难道不应该认真教我吗?居然为了这个而恼火。陆冠英心里暗暗埋怨着,脸上不免带出几分不虞之色。他原以为曲巧莺用挥落梅花上的雪来考究他劈空掌的掌控程度,没想到她纯粹是想要收集梅雪,教他劈空掌只是顺便而已,自然就有些郁闷,却不好指责,顿了顿,闷声道,“你收集这些做什么,如果喜欢用雪水泡茶,叫下人们去做就是了。”
曲巧莺偏着头看了会陆冠英,被人直直盯着看,陆冠英有些不习惯,轻咳一声,“刚才那些当我没说吧,我继续练就是了,师姐你……”一语未尽,曲巧莺打断他的话,伸手拍了拍他的肩,“你学武的目的是为了什么?”
“行侠仗义,除暴安良。”陆冠英认真的想了想,凝声凛然开口,曲巧莺微微一笑,“这个世上真有那么多不平之事等着你天天去行侠仗义?还是说你每日就是出去除暴安良?”陆冠英一噎,这个根本就不是我说的意思吧,师姐你这是断章取义!
似没察觉陆冠英的脸色,曲巧莺从怀里掏出一个瓶子在他面前晃了晃,“你知道这是什么吗?”
“这是爹给你们的见面礼。”略怔了一下,陆冠英细细看了会那个彩绘的瓷瓶,才开口,他不知道曲巧莺怎么会突然转开话题。
唇边带笑,曲巧莺打开瓶盖,在他鼻子下晃了晃,“这是九花玉露丸,桃花岛的独门驱毒疗伤妙药,用珍贵药材辅以清晨九种花瓣露水调制而成,这应该是陆师叔独自炼制的吧,他腿脚不便,不知费了多少功夫……当年我可费了好大劲才替爷爷收集齐整九种花瓣露水。”说到这,似乎想起了某些有趣的过往,嘿嘿一笑,还欲说什么,眼角余光瞄见陆冠英脸色骤然发白,便停了下来,知道他明白自己未语之意,叹了口气,眼底掠过几丝缅怀,把瓷瓶收回怀里。
“我倒没你那么大志向,就跟叔叔说的那样,学武就是为了做事方便些,不受人欺负,也能保护好自己在意的人……”咬了咬下唇,欲再多说几句什么,沉吟了片刻,终是咽了回去,婆婆说过,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看法想法,即使同样的事情,因为自身经历及所处背景的不同,每个人处理的手法也不同,所以只要做好自己该做的事就行了,没必要强求别人跟自己一样,况且小师弟的这份雄心壮志也挺好的。偏头看了他一眼,笑了笑,“既然你都要练功了,顺便做些小事也挺好的嘛……快些快些,努力收集梅雪吧,晚上我泡杯茶给你喝,雪水泡出来的茶可比湖水泡的更好喝,不信你试试。”
静了片刻,陆冠英深深看了曲巧莺一眼,“是,师姐。”接过她手上的浅碟,凝气定神,打算再度认真练习,顺道收梅雪,似乎听到什么声响,忙转头看去,林的一边徐徐走来两个人,是陆乘风与曲灵风,忙行礼问安。曲巧莺早听到陆乘风的脚步声,他腿脚虽然残疾多年,但因从不曾落下温习内功,加上又有黄药师替他接脉续骨,施以良药,辅以修习内功,十来日就已经可以拄着拐慢慢走动。见此亦恭谨行了个礼,这才上前,“爹爹你们也来看小师弟练功吗?”
曲灵风看了她一眼,并不答话,陆乘风脸上露出一丝慈祥的笑意,“巧莺果然很是认真教导呢,你觉得我家的冠英怎样?”
“小师弟挺不错,只是教了几次就能学会了,也有耐性。”并未听出他话里之意,曲巧莺清朗一笑,“让我这个师傅做得挺高兴。”陆乘风眼睛灼灼一亮,“高兴就好高兴就好。”笑眯眯的看着她,感觉陆乘风此刻的打量有些古怪,曲巧莺有些手足无措却不知说什么,唯有求救的看向陆冠英:陆师叔在干嘛?
陆冠英无辜至极,摸摸鼻子:我哪里知道啊。
曲巧莺继续瞪:那是你爹,你赶紧替我想办法解决。
陆冠英嘴角抽搐:那是我爹,我怎么解决?
看到两人的小动作,陆乘风笑得更加开怀,“巧莺啊,既然你觉得冠英不错,那么,做我家媳妇怎样?”
曲巧莺呆愣住,媳妇?
陆冠英怔了一怔,随即心头大喜,紧张的看向曲巧莺,“巧莺,你……好不好?”满腹的话语全卡在了舌底,卡得实了,只顺着舌尖呼出些讷讷然的气息,却无论如何,说不出一句话来。
见他吞吐吐吐满脸通红满眼期盼,曲巧莺突然心中一甜,似乎觉得如果这样相伴一生也不错,于是点了点头,小小声的开口,“嗯,好的……”反而陆冠英惊喜交集,面红耳赤,手足无措,却不敢做什么,只是看着她,连句话也说不出来。陆乘风跟曲灵风相视一眼,哈哈大笑。
方离在旁看着这一幕,目瞪口呆,半晌才挤出一句,“这,这也太快了吧。”
比起现代的的速食爱情,这几乎就是闪婚了,她终于深深的见识到何为父母之命了。原本两个小孩子就是在一起练功而已,长辈过来一句话,就马上变成夫妻了,这速度实在让她非常无语。
黄药师瞄了她一眼,略有疑惑,轻轻吐了一个字,“快?”
毫无疑问,这是时代的代沟问题,所以方离没打算解释清楚,况且这种事也不好说什么,侧头想了想,小小声叹了口气,“只是觉得不久前才是粉嫩粉嫩的小团子,一下子就要嫁人了,感觉时间过得好快,有些舍不得……”这也是实话,桃花岛上就三个小孩子,都是她一手带大的,感情自然深厚,加上由此扩展联想,年纪差不多的黄蓉方吟是不是也该——想到这里,神色有些黯然。
虽然明白孩子终有一日长大成家立业,出外闯荡,只是到底舍不得,舍不得天天看着,日日挂心,一直照顾的孩子会离开,会看不见,会担心他是不是饿了渴了困了累了,在外头会不会被欺负。
黄药师回眸意味不明的看了她一眼,伸手拉住了她,“走吧。”
从发散的思维中恍了神,方离还没发现自己被牵着手,只是侧头就看到黄药师黑眼清宁,神情淡然,却让人产生某种依稀厚重温暖的错觉,好像心底最沉重的什么一下都飘荡不见了踪影,在他的面前,什么都不用担心,也不必忧心。
“黄……药师……”
“什么?”黄药师偏头看了她一眼,方离呆了一呆,摇摇头,“没事。”纯粹是有些心旌摇荡,情绪不稳而已。
会不会有这样一天,即使娃娃有了自己的家,有那么一个人也会陪着自己?
不离不弃。
黄药师嗯了声,也不追问,淡淡的说,“走吧。”方离这才发现自己跟他是手牵手的,掌心顿觉发烫,一直烫到心里,一种她也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溢满全身,一霎只觉得眼前什么都模糊不清,脚下也有些轻飘,如坠梦中,直到有人过来扯住她的手臂才恍回神。这时,黄药师也松开了手,走到另一边。
他们刚才是站在下风口,加上方位之故因此大家都没留意到有人在旁偷听,直到他们走了出去,几人才知道那番话被他们听了去,都过来问礼。曲巧莺到底是女孩子,此刻有些羞涩,靠在了方离的身边,拉着她的手臂,低着头,抿着嘴不吭声,耳根嫣红。
见她露出这样小女儿羞态,方离拍拍曲巧莺的肩,柔声道,“小莺儿长大了,日后可要懂事了,乖乖听话,不能再闹小性子,做事得多些考虑周全。”曲巧莺摇着方离的衣袖,一边乖乖点头,一边小小声埋怨,“巧莺一直都很听话,哪有闹性子。”不过她也知道这是说她出嫁之后,只因黄药师素来讨厌世俗礼教,因此也养就桃花岛众人随心所欲肆无忌惮的性子。然则多年深受方离的照顾与教导,还是非常听从她的话,哪怕心里不以为意也只是从鼻子哼了哼,瞪了一眼陆冠英。
自己养大的孩子哪有不知道性子的,方离不觉有些好笑,伸指在她脸上捏了捏,“你平时调皮捣蛋也就罢了,嫁人后就该多些收敛这胡来的性子,可别给陆家丢脸。”说着笑了笑,眼色宁和,温柔依旧。停了一停,看着曲巧莺若是有所思的模样,莞尔一笑,正了正神色,“小莺儿,你认真的告诉我,你当真愿意嫁吗?”
这话一出,除了黄药师扫了一眼方离外,众人错愕之余也不知该说什么才好。陆冠英紧张得背脊都被冷汗打湿了,又惊又急,一双眼紧紧盯着沉吟不语的曲巧莺。知道方离在桃花岛及曲巧莺心里地位的曲灵风也不由凝神细思起来,这门亲事到底女儿欢不欢喜呢?想起旧年两位师兄师姐因为情义相许只因一时想岔反而落得惨死他乡的地步,又有些忐忑起来。只因为他们师兄弟情谊非常,这几日又觉得师侄为人还不错,自己女儿有些顽劣,嫁到别人只怕会惹事,倒不如嫁入师弟家里,万一有事也容易解决。但若她并非真正欢喜的话,他也不会强求。
“嗯,我是真的愿意嫁。陆师弟的性子还不错,也很孝顺陆师叔,做事也算是努力认真,有礼有节,还挺听话的。”曲巧莺仔细想了想,犹自觉得挺好的,眉尖儿轻轻一挑,扑哧一笑,“就是武功差了点,不过这样也挺好,日后他胆敢欺负我……胆敢负情背义另觅新欢,我就狠狠揍他一顿。”说到欺负二字便想起自己这些日子两人的相处,至于是谁欺负谁还真的不好说,忙又换了个说法。自从李莫愁一事后,对于负情背义的男子,她是极度深恶痛绝。
听得她情许,陆冠英欢喜得不得了,被喜欢的人了解自然更加欢喜,下一刻再听到她的“壮言”忙忙摆手,“我不会欺负你的,绝对不会!若是日后我背恩负情,就让我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曲巧莺眉眼弯弯,却嗔怪的瞥一眼过去,“你也不必发毒誓,我也不信这个,日后若是你负情背义,我只把你眼睛挖了,舌头割了,手筋脚筋挑了,然后让你尝尝分筋错骨手。”
方离差点被口水噎到,咳咳了几声,黄药师拍了拍她的背,瞪了眼曲巧莺,曲巧莺吐吐舌,“婆婆你没事吧?”
“小莺儿,你真是……”彪悍?嚣张?方离无语,想了半日也找不到适合的词,好笑的叹了一声,“成亲之后就不能打打杀杀的,至少两个人不能这样。”本想说你这样让我更担心,侧头看去,曲巧莺黑眸明亮,嚣傲凛冽,知道自己旧日对她娇宠过度,有些不懂人情世故,叹了口气,对着陆冠英开口道,“冠英,誓言是应该用心来做,不仅仅是用口来说。小莺儿被我宠得有些过分,日后望你多些包涵,小事上多让着她。”陆冠英看了曲巧莺一眼,“我自然会让着她。”曲巧莺红了眼眶,扯了扯方离的衣袖,“婆婆……”如有所语,咬着下唇,终只是勉强笑了笑。
方离偏头对她笑了一笑,继而转向陆冠英,“我不是跟你客套,这是实话。”家里的三个小孩都是从小哄着疼着捧着护着的,因此性子上都有些孤傲,自家人面前还好,在外人眼里则显得有些不近人情孤僻倨傲。他们两个认识不久,彼此性情还不太熟悉,所谓相见容易相处难,若是被日常小事摩擦多了,只怕就容易产生嫌隙,那日后有得闹了。“她年纪不大,还有些任性,日后请你这男子汉多担着些委屈了。”
看着若有所思的两人,方离又揉了揉曲巧莺的头,“成了亲,以后两个人就是一家人了,做任何事都不能任性,要多替对方着想,互相尊重互相信赖,两个人过日子就该开开心心。可以斗嘴但不能吵架,可以戏闹但不能打架,你以后不仅仅是曲巧莺还是归云山庄的陆少夫人了,什么事应该做什么事不能做你应该心里有数吧。”
“哦,我知道了。”曲巧莺懵懵懂懂的点了点头,隐隐约约有些知道嫁人后的日子会怎样了,那是跟少女时期的天真无忧完全不同,一时有些心情郁郁,嘟了嘟嘴,趴在了方离的肩上,“婆婆,我舍不得你。”
这么多年来,方离对她是细心照顾,悉心教导,用心呵护,衣食住行无一不细致贴心,于她而言,方离如母亲般慈爱亦如姐姐般知心,她真的非常喜欢方离,一想到日后要离开,心里泛起几许说不清的难过伤感。方离似察觉到什么,拍了拍她的头,却没有说什么。
黄药师看了曲巧莺的背影一眼,眉略紧,陆冠英静了静,认真点点头,“您放心,我会好好对师姐的。”不好意思笑了笑,转向曲巧莺,四目相对,均有些异色,停了一停,陆冠英才又道,“其实我的脾气也不是很好,有些过于急躁,若是日后做错了什么事,还请你多多包涵,我,我会尽量对你好,尽量不惹你生气,不让你伤心,让你一直都能高兴开心……”话到后来一字比一字轻,声音干巴巴的。虽然都是真心诚意的实话,然则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出来还是羞窘难安,两只耳朵通红通红,低着头不敢看在场的几位长辈。曲巧莺同样羞涩窘恼,虽然得了那番话挺高兴,但是当着诸长辈的面还是不太自在。
一时寂静。
“婆婆,你打算摘花做什么?”尴尬沉默了会,曲巧莺拉了拉方离的手,转开话题。
“我打算摘些梅花做花饼,你们不是挺喜欢吃桃花饼吗,我想梅花饼应该也会喜欢的,所以就趁着有机会做些。”方离顺着她的目光举了举手上的藤篮,再说下去小莺儿就恼羞成怒了,这种话还是点到为止吧。但刚才自己怎么会说教呢?难不成是人老了,嘴碎了。
“我喜欢吃甜的,婆婆记得放多些糖。”曲巧莺眼眸一亮,眉梢带笑,立即宣布道,然后意识到什么,疑惑问道,“对了,怎么不见姑姑?我今儿一大早起来就不见了她。”
平时都有姑姑帮忙摘花的啊,毕竟花长在树梢,以方离的手臂能摘到的并不多。方离笑道,“蓉儿跟郭靖去龙池山玩了。”话音刚落忽觉什么,侧头看去,黄药师眉宇冷厉,心下了然,无奈笑笑,就她看来,不过是普通朋友出去游玩,只怕落在不喜郭靖的黄药师眼里又是某些意味了。但这事她也不好多说,毕竟黄蓉跟郭靖间感情是不错,但还不到倾心爱恋生死相许的地步,心里掠过一丝疑虑,这跟原著相差太大了吧。
“只有他们去吗?叔叔跟穆姑娘呢?”
“我没听蓉儿说,不过娃娃也是一大早就不见了,不知是一起出去玩还是另外做事去了。”
“那样啊。”曲巧莺想了想,觉得自己也难以确定,干脆丢下不管了,殷勤的摇摇方离的手臂,道,“这回我来帮婆婆摘花吧。”
方离眉微挑,示意她看看另一头,“不用了,我自己慢慢来就好,反正林子很大,花很多。你不是在当小师傅吗,还不去认真听听,连自己都懵懵懂懂的,教坏徒弟怎么办。”说着捏了捏她的鼻子。
刚才她的吐槽自己可是听得一清二楚,如今黄药师亲自教导,她还是在旁认真学习为好。曲巧莺缠着自己转过话题的时候黄药师已经到一边指导陆冠英劈空掌了,连曲灵风陆乘风两人也努力学习中。他们先是演示一遍自己掌控的程度,然后黄药师指出其中不足之处。曲巧莺歪头看了看那边,点点头,对于黄药师教导时的严苛精细她深有体会,不敢轻慢松懈,“那,如果需要我帮忙婆婆就叫我吧,我先过去了,嗯,你小心些,慢慢来也不打紧的。”
我没那么羸弱到让你们小孩子都放心不下吧,方离有些无奈,但知道她的好意,含笑挥了挥手,钻入林子,开始摘花了。
做菜用的梅花跟平时观赏的梅花有些不同,最好是用半开,没有虫痕,齐整无缺,颜色则看各自喜欢了。因为是冬日,穿着厚实的棉袄,又披着白色精美的狐狸皮,因此动作迟钝了不少,方离费了很大的功夫才摘了不少红梅,又摘了些白梅,打算两种不同色的梅花掺杂一起,让梅花饼显得更加漂亮可口。
“够了。”
眼前青影闪过,一阵风起,方离不由闭了闭眼,感觉周围浮着森寒的凉意,再度睁眼,手上的藤篮已经装满了梅花,刚才只是大半蓝,一眨眼的功夫就——看着面前的黄药师,万分敬佩中。
黄药师自然而然接过她手上的藤篮,然后又拉过她的手,朝厨房走去。
这种天经地义理所当然的态度让方离不免怔了一怔,这动作委实过于亲密了吧,尤其是在宋朝。之前她怎么没留意两人关系会如此呢?略白的脸颊泛起一丝嫣红,犹豫了片刻,还没把疑问吐出口,手掌一暖,一股温热从指节交握之处徐徐向身体蔓延开去。
他用内力替她取暖?
顿时明白过来,心里掠过一丝她也说不清的感觉,似欢喜也似惋叹。相比当初只是丢了润肤的药膏过来,这种行径亲密了许多,方离偷眼看过去,黄药师神宇月朗风清,落落大方,十分自然,心里的询问便不好再出口,否则显得她过于花痴,想得太多了。偏头一笑,“谢谢。”心里倏忽一阵坦然。
他自然而然,她亦坦荡自得。
黄药师瞪过去一眼,目光落在方离有些通红的手上,“下次带手炉或者手套。”
“带着不方便做事……呃,记得就带……好吧……”
声渐悄,人渐远,看着一青一白两道人影慢慢掩没在红梅深处,曲巧莺戳了戳一旁有些发愣的陆冠英,凑过去咬耳朵,“别傻乎乎啦,爷爷就只对婆婆一个人态度好而已。”经过刚才严厉斥责满身还如同浸在雪水中的陆冠英尤有些迷糊,感觉黄药师跟刚才简直就是两个人,不过曲巧莺这样“劝解”,心里也有些暖意,点点头,“我知道祖师爷也是为我好。”只是态度有些寒戾,实在可怖。
“不过,婆婆去做点心,祖师爷也跟过去做什么?”受到儒家思想熏陶,自是有着君子远庖厨的想法,所以陆冠英对这事颇为疑惑。
“当然是去帮忙啊。做梅花饼可要十分注意火候,火大了容易焦,火小了容易烂。劈空掌最能以柔致气,所以爷爷去帮忙。嗯,有他动手的话,今晚的梅花饼一定很好吃。”曲巧莺想到即将进嘴的美食非常开心,咽了咽口水,斜眼看向陆冠英,“你可要好好练功,日后就轮到你来帮我做菜啦。”
“……”陆冠英看了看神采飞扬的曲巧莺,再看看梅林深处,全身无力中,难不成我辛苦练功就是为了替你做菜?!!
陆乘风从惊愕中回神,瞄了一眼泰然自若的曲灵风,对于方离在黄药师心中的地位有了深刻的明确的认识。
这么温柔的师傅,他还是头一次见识!
——
龙池山,半山腰,林丛深处,方吟斜倚在一棵老松树上,双目半眯半阖,似在想什么,似什么也没想。他也不知道自己这几日是怎么回事,心里有着某种说不清的焦虑及无奈,就像有什么事压着自己,却又笼着一层雾,分不清辨不明。
微微苦笑,摇摇头,感觉身上寒意森森,这才发现竟然自己就这样发了许久的呆,仰头看去,雪云微薄,青山绵恒,周围的一切静谧寒凉,头顶只有松针起伏落错,葱郁墨绿,风声清宁,回旋空灵。
“我好像真的有些奇怪了……”方吟叹了口气,看看天色已近黄昏,不想让方离担心,便欲转身下山,正在这时,细微的谈话声从远渐近,声音极为熟悉,愣了一愣,那边两人已经走了过来,离他不过三五丈。
“靖哥哥,当日你曾说陆展元行事卑劣,忘恩负义,差点害死莫愁,可是你既做了金刀驸马又不娶那公主,这跟陆展元有什么区别。”
“不,不不,我不娶华筝,我,我只当她是妹子,是朋友,不是把她当妻子,我不会娶她的,但我没有欺负她,我,我明明是,是喜……喜……”
方吟的动作骤然僵住了,他没想到会听到他们说这些,因为黄蓉耳力不错,加上彼此非常熟悉,他没有把握自己能悄然无声的离开,唯有尽量屏住呼吸,无奈偷听下去了。
“那若是日后她来寻你呢?”
“华筝是公主,她不会离开草原的,她不会来寻我的,她很好……我配不上她。”
“你怎么就那么确定她不会千里迢迢来寻你呢?既然你那几位师傅都知道你是驸马,想必整个草原的人都知道这事吧,你说不娶就不娶,叫人家公主怎么办?在草原等你一辈子还是出来寻夫?还有,你当日答应了杨铁心要好好照顾穆姐姐,是什么意思你也应该非常清楚吧,她跟你有指腹为婚之约,这才江湖一路跟随着你,若是你还说什么只把她当妹妹的话,那你打算如何照顾她?”
“我……我……”
“靖哥哥,你很好人,只是有些事也应该好好想一想,我……这些日子有你陪着我,我很高兴,你……”一句话还没说完,神情骤然一凛,身影一晃,轻功展出,只扑向右方。
居然大意了,被人听到她的女儿心思,又窘又羞,气恨之下,剑光森寒,径取偷听者之命。方吟听了几句,心里一阵狂喜,极缓极缓退了半步,结果就被发现了,然则习武之人对杀气反应极快,身子一晃,反手抽杖挡住冷剑。
黄蓉冲过去才发现竟然是方吟,呆了一呆,见他似笑非笑的看着自己,更是羞恨,“方哥哥。你!”一剑刺过去,方吟反而收杖回身,不闪不避,静静的看着她,黄蓉手一抖,剑刃倒了个方向,紧贴着方吟的肩膀险险滑了出去,刺破空气的声音尖锐而清晰。这时也跟了过来的郭靖顿时松了口气,他只刚刚瞧见黄蓉持剑要“杀”方吟,只因距离有些远,实在救不及时,眼见就要血溅三尺,又惊又怕。
“蓉儿你干嘛要……”吓出一身冷汗的郭靖不解的看向黄蓉,他话未说完,黄蓉黑着脸,拉住方吟就离开,郭靖脸色一变,高喊道,“蓉儿你们去哪里?”
阴狠的声音从空中遥遥传来,“你若跟过来,我便连你也杀了!”
郭靖抬眼望着空寂的松林,呆立半晌,想要追过去,却又觉得追过去也没意思,黄蓉再恼怒也不至于杀了方吟,况且他们两人间似乎有着某种默契,是他所无法插足的。不知过了多久,隐隐觉得灌进领口的风当真冷得紧,微微惊醒,发现四周已经暗了许多,这个时候也应该回去了,不然师傅他们就要担心了。只是,只是……心里有种空荡荡的酸痛,又站了会,失魂落魄的走下山,回客栈去了。
拉着手走了大半时辰,黄蓉才停下,依旧背对着方吟,靠在石壁上,甩开手,理也不理人,方吟轻轻揽住黄蓉的肩,手才搭过去,“啪”却被黄蓉拍开,再搭,再拍,看着手背的红痕,方吟苦笑,蓉儿还真是生气了,下手这么狠。
只是他在林中察言观色,见黄蓉对郭靖的神情态度,心中早已有数,之前的翻覆不定心情似乎有了某些期待,“蓉儿,可不可以听我一句话?”
寂静良久。
黄蓉等了半晌不见方吟开口,又被他沉凝的目光一直看着,感觉从背后发热,从经脉一直火烫到全身,脸上更是烧红得厉害,“你……不是有话要说吗,干嘛一直看着我,你到底说不说!”
肩上一沉,被方吟伸手揽住了,“你转过来,看着我。”
先是一惊,搭在腰上剑鞘处的手指松了紧,紧了松,到底垂回身侧,一扁嘴,乖乖转过身,“说吧……”方吟一双清亮的眸子就在眼前,流转其中的关怀之意分明浅而易见,再一看来,却竟又像极了铭心刻骨,深如沉渊,不由住了嘴。
“蓉儿,我喜欢你,嫁给我,好不好?”
这句话……黄蓉仿佛全然不可置信一般,呆得一呆,又突然像是明白了什么,极缓极缓的退了半步。见她有意躲避自己,方吟原是晶亮期待的眼眸瞬间黯淡下去,他听到黄蓉跟郭靖的对话,才有勇气说出这几日终于看清了的事实,他喜欢黄蓉,是希望一辈子在一起的喜欢。他们自小认识,彼此关怀,彼此靠近,分享着彼此的年华,度过长久的岁月,他还记得桃花岛落英缤纷,烁烁夺目,极目望不尽的波光粼粼,他跟她在一起,谈笑欢歌,嬉闹斗嘴,挥剑并舞。
他以为蓉儿也是喜欢自己的,跟他那种一生一世的喜欢,没想到竟然是他会错了意,她只把自己当兄长当朋友。有什么声音若有若无的低低响起,在叶底游走的些微风声里,犹如连出口也不可得的叹息。
“蓉儿,你若是不愿……就当我没说过吧,我,日后……我不会让你为难的……”
黄蓉眼一眨,似乎猛然回过神来,连忙捂住了方吟的嘴,焦急的说,“不是的,我只是担心,如果我们在一起了,阿姨怎么办?”
方吟呆了片刻,全身无力,酸软得可怕,狠狠抓住了黄蓉的肩,死死把她箍在怀里,咬牙切齿恨声道,“你差点吓死我!”这句话有深深的颤抖,微微哽咽,黄蓉心底狠狠一烫,猛觉眼圈酸楚得厉害,却连一根手指也动弹不得,伏在了方吟的怀里,只是轻轻的喊着他的名字,“方哥哥,方哥哥……”
一遍又一遍,仿似那是印在灵魂最深切的依恋。
两人静静相拥了会,方吟这才松开,伸手捏了捏黄蓉的鼻子,“你这臭丫头,心里念念不忘就是这事,是不是有什么缘故,今个儿不许再瞒我了。”另一只手轻轻拂上黄蓉的手背,指尖沿着她手掌优雅修长的骨节抚触上探,一分一分,来去摩挲。
“哪有什么缘故,你明知道我就是喜欢阿姨啊,想要一辈子都跟她在一起,让她当我的娘,被她照顾,受她宠溺,让她关怀……我不想跟她分开。”黄蓉微微眯着眼,仿佛将曾经一生一世的眷顾柔情都埋没在那般漆黑如窅的颜色里。
她这一说,方吟更加觉得奇怪,虽然很是清楚蓉儿对方离的眷恋,但是总觉得有些奇怪,沉吟了会,眼底多了几分探究之色,“你嫁给我,还不是照样喊她娘,没道理顾忌这事,打小开始,你就要娘嫁给黄叔叔——爹,肯定有原因,都到这个时候,还不快告诉我。”
见他问得直白,黄蓉心里一叹,再听他改了称呼,心里有些喜欢,偏头看过去,默然片刻,道,“一开始我只是喜欢阿姨,因为我从未见过娘,她对我很好,很好,好到我很想有这样一个娘,所以才——后来,我渐渐发现有阿姨在爹爹会有些不同,有时还会笑,我希望爹爹能真正打心里高兴起来,会由衷的笑,不是一直想着娘,整个人好像一眨眼就消失不见……唔,我虽然也能让爹爹高兴,可是那不同,他还是随时会不见,只有阿姨在爹爹的身边,爹爹才不一样,所以,我要阿姨嫁给爹爹,他们一直在一起的话,爹爹就会在蓉儿身边,阿姨也会在蓉儿身边,方哥哥也在蓉儿身边,我们会一直在一起,那样很好。”
方吟微觉诧异,细想之下,也觉得不错。记得最初相见之时,差点以为黄叔叔是鬼,他身上罩着一层飘忽的感觉,仿似早就融入夜色中,随时离开,如今的确是看起来轻松许多了,还会说笑,会生气,会捉弄人,难道真是娘在的缘故?
一开始他也有过这种想法,只是那次娘斥责了他,所以他才没再继续,娘不愿意的话,他不在乎有没有爹。不过若是娘愿意,这样也不错,他也习惯了四个人在一起,就这样一生平安喜乐。
经过这个乌龙,方吟也有些无力,看了看黄蓉,犹豫了片刻,低下头,浅浅在黄蓉额角落下一吻,“我以为你喜欢郭兄弟。”对于这根扎在他心中的刺,实在忍不住触及,哪怕是痛也想拔出来,不愿因此膈得两人都痛。
黄蓉怔了一怔,过了片刻,却看着方吟淡淡的笑了,“嗯,是啊,我是喜欢靖哥哥,他是第一个对我好的外人,哪怕我只是个任人欺负的小乞丐,也把自己的一切都送给我,护着我,这么好的一个人,我怎么会不喜欢他呢。”感觉搂着自己肩膀的手臂一紧,近在眼前的黑眸有些黯然,咬了咬下唇,凑过去,抬手,在方吟颊边轻轻蹭了蹭,“不过,仅仅是这样而已。”
靖哥哥是很好,对她很好,更符合了当年她想要找个即使她是小叫花也爱护她的人,只是,仅仅如此。如果那日方哥哥不是说了或许会离开的话,她也未必发现,在她心里早就有了个人,一直不曾稍离。
天下再好的人在面前又如何,被人爱护被人关怀又如何,只有方哥哥才是她最重要的人,不论发生什么事,不管他们彼此间关系如何,她不愿方哥哥离开,死也不愿他离开!
这种偏执到狠戾的感情,大概就是喜欢吧,甚至比喜欢还要喜欢。
“方哥哥,能不能唱歌给我听?”
“现在?”
“嗯,就是现在。”
“我就只会唱一首。”
“没关系,你唱吧。”
方吟深深看了黄蓉一眼,此时日光已敛,暮色深深,松树的阴影落在她的脸上有着空濛的黯淡,揽她靠在自己肩上,压低了声,轻轻唱起了《虫儿飞》。这首歌自从方离给他们当催眠曲唱过之后,他们两人就爱上了这首歌,喜欢那种顾惜眷怀的温柔,喜欢那沁入骨子里的安宁。
“再唱一遍。”
“好。”
“再唱一遍。”
“好,我会一直唱一直唱,蓉儿你乖乖睡吧,我陪着你。”方吟偏过头笑了一笑,眼望黄蓉玉雪的脸上两道泪痕,心里微酸涩,不由抽出手来在她发顶狠狠揉了揉,也许只是一点点的喜欢,那也是蓉儿第一次喜欢上一个外人,所以,就让她痛快哭一回吧。
哭过,痛过,就好了,他会陪着她。
黄蓉抬眼看了方吟片刻,他眼底温柔一如最初,心里漾出些含了笑的暖意,“好。”
虫儿飞
花儿睡
一双又一对才美
原来,这个道理她早就知道了。还好,没有忘记,只是有过一阵子的迷惑而已。
抹汗,总算把归云山庄剧情给完结掉~\(≧▽≦)/~啦啦啦
爆字数得厉害啊。
某很认真在写恶搞,可是,某人却说,狗血天雷大大滴有,恶搞一点也木有!
某内牛满面~~o(>_<)o ~~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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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第五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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