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神）身为人母》吟柔

9、戏言交付

　　我做事向来言必践、行必果，下定决心学习灵术的第二天，我就用死缠烂打的手段从父亲大人那里弄到了道场的特别使用权，附带一个装在华丽的漆盒里的神秘礼物。

　　“这是什么？”我看了看一脸郑重的父亲大人，打开盖子。盒子里放着一串玉珠，小指尖大小的珠子莹白如雪，白中又透出淡淡的紫，衬着金色的流苏更显得华贵典雅，一看即知是难得的珍宝。

　　“这是你母亲的护身符，她生前总是带在身上的。”父亲说着拉起我的手，把玉珠小心地绕在我细小的手腕上，刚好缠了三圈，又嘱咐道：“你要好好保管，轻易不要摘下。它可以保佑你逢凶化吉，转危为安。”

　　我抚摩着腕上的玉珠，似乎还可以感受到母亲大人依旧萦绕不去的体温。母亲的遗物，是父亲的思念的慰藉，这串玉珠更是他的命根子，现在竟如此轻易地就给了我，只为护我平安……父亲大人是个寡言腼腆之人，很少把爱宣之于口，但此时我却能深深感受到父亲深沉包容的爱，如渊似海。

　　大爱无言，怎堪错爱。现在我年纪尚轻，无以为报，但总有一天我会长大，让爱我的人、我爱的人均能受我庇护，平安幸福。

　　源家，樱冢道场，晨练正在进行中。

　　“控制灵力的诀窍有二：第一，感受自身灵力的流动，第二，让灵力的流动与心意相通，最终随心所欲。”前田小川说着做了个示范。他摊开手掌，闭眼感受着什么，转眼之间掌心上方就出现了一个白色的光球。那光球越变越大，从乒乓球长成网球，保龄球，直到和篮球差不多大小才停止了变化，悬浮在空中静止不动。

　　“最基本的训练——引出体内的灵力，并使其成为某种形状。球形是最简单的，熟练之后可以凭自己的心意造出其他的形状来，就像这样。”小川的手没有动，掌上的光球却突然被压扁、拉长，变成了一个空心的环状。

　　“好历害！”我惊叹。眼见为实，这可比大卫的魔术神奇多了。

　　“大小姐过奖了。”前田小川微微一笑，自谦道。

　　“哼，雕虫小技而已！”藤原真造不屑地说。

　　“哦？那不知阁下有何高见，鄙人洗耳恭听。”前田小川继续微笑着说。

　　“高见谈不上，我只是看不惯某些人耍小孩子的把戏。”藤原真造毫不避讳，大声地说，“你应该知道因为个人的灵力属性不同，控制灵力的方式也不同。冰雪系的灵力易聚难疏，火焰系的灵力易疏难聚——你连大小姐的灵力是什么属性都不清楚就急着展示，不会是只是为了吸引大小姐的眼球吧！别忘了我们的目的是学习，不是玩乐！”

　　前田小川嘴角的微笑终于挂不住了，“大小姐还是个孩子，前辈的那套激进的方式除了把她吓坏之外毫无用处。我这样做只是引起大小姐学习的兴趣，目的并非如足下想的那样低俗。”

　　“你竟敢说我低俗？”藤原怒目而视，就要拔刀。

　　“好了，都给我闭嘴！”我忍无可忍地喊道。这两个人单独看都是精英中的精英，怎么和在一起就成了无赖中的无赖？唯二的贴身侍卫要这么吵下去，我能不能申请退货啊！

　　看着并排跪在我面前的两人，我扶额叹道：“今天的练习到此为止，今天谁都不许出现在我面前；明天一早到我的书房来，我有重要的事相告。解散！”

　　******************************************************************************

　　“藤原，前田，我们来玩个游戏吧！”看着面带疲色，做好被训斥准备的两人，我兴致勃勃地建议道。

　　这里的人，包括父亲大人在内，不管是下棋还是玩花牌都总是让着我，时间长了让很不爽。真怀念前世和好朋友在一起，毫无顾忌地大声说笑的时光……嘛，不过从今天开始，我有新的玩伴了！（贴身侍卫到底是用来做什么的？！）虽然年龄有一点点差距，但是按我的实际心理成熟度，相信和他们打成一片是完全没有问题的。

　　快速建立友谊最好的方法是什么，当然是一起做游戏了！

　　“公主殿下，您叫我们来是……”前田小川犹豫地问。回想昨天的事，一向以沉稳冷静善称的自己竟然在公主殿下面前失态了，作为上任第一天的贴身侍卫，他已经做好了被家主处罚的心理准备，没想到……

　　“我叫你们来当然是为了跟我玩的，不然还有什么？”我摆摆手说，“，游戏过程中人人平等，叫我雅雪就好。我可是腾出早上练字的时间来特意陪你们玩啊，怎么样，感动吧？”

　　两人头顶砸下数条黑线，神情变得出奇的一致，就像听信了黑心媒婆的花言巧语，拜堂之后才发觉遇人不淑的女人的悲苦的表情……怎么可能，肯定是我看错了。

　　“殿下要玩什么游戏？”前田小川首先认命了。

　　“哼哼。”我一手做八字状托着下巴，用犀利的眼神在两人的脸上来回巡视一番，“这个游戏的名字嘛，就叫做‘真心话和大冒险’。”

　　看到两人头顶冒出的问号，我耐心解释道：“我们三个人先用‘石头’‘剪刀’‘布’决出胜负，同时胜了其他两人的人就是‘死神’。剩下的两人再用同样的方法比试，最后那个输了的人就是‘虚’。接下来，死神有权向虚提出一个问题，或者要求他做一件事，不能太过分哦！虚必须如实回答死神的问题，就是‘真心话’，或者选择完成死神要求做的事情，就是‘大冒险’。就是这样，你们听明白了吗？”

　　规则很简单，两人都表示理解。前田小川又问：“可是如何知道对方说的是不是真话呢？”

　　这个问题问得好，我早有准备。

　　从书桌下拿出两个纸扎的小人，背后分别写着“藤原真造”和“前田小川”。把小纸人在他们眼前晃晃，说：“这两个人偶就代表你们两个人，你们要对着自己的人偶发誓，游戏中说的都是真话，不然就会喝水呛到，吃饭噎到，走路跌倒，赌钱输掉！嗯，好像我也应该发个誓才对，可惜没有多余的人偶了……嘛，算了，反正我是不会说谎的，你们俩快发誓吧！”

　　你是故意的，绝对是故意的……两个人各自捏着一只小纸人，发出强烈的怨念。

　　“咳，那个，我发誓，在游戏里回答的问题都是真话，如违此誓……”藤原真造似乎觉得有点儿难以启齿，在我目光的激励下把牙一咬，说：“就让我喝水呛到，吃饭噎到，走路跌倒！”

　　前田小川盯着自己手中的纸人说：“同上。”

　　“什么叫‘同上’啊喂！”藤原爆发了，揪住前田的衣领吼道，“你这家伙太会钻空子了吧？！”

　　“呵呵，还没开始玩，小真和小川的感情就变好了。”我笑着拍手道，“好了，既然大家都发过誓了，我们就开始吧！”

　　小、小真……连受打击的藤原真造虚弱地扶墙，仿佛瞬间苍老了五百岁。

　　游戏开始，第一回合——石头、剪刀、布！

　　前田出剪刀，藤原出石头，我出布。

　　“这样不行啊，再来一次！”

　　于是第二次前田出剪刀，藤原出布，我还是出布。

　　“小川，第一回合你当死神。”我指着前田宣布，然后挽起袖子对藤原说：“下面我们俩来一决胜负吧！”

　　常玩石头剪刀布的人都知道，这个游戏是有诀窍的。如果你的对手习惯每次出不一样的招数，那么你只要出对方上一个招数的所克之招，就不会输。我们三个人里变换招术的只有藤原，假设他是那种喜欢出变招的人，那么……

　　“石头！”

　　“剪刀！”

　　“哈哈，我赢了。”我得意地指着藤原，“第一回合，小真当虚！”

　　“……”事到如今藤原真造已经没什么想法了，只能可怜巴巴地看着一旁的前田，眼神中流露出“手下留情”的乞求。

　　“小川你还等什么，快提问吧，问什么都可以喔。”我善意地催促道。

　　“雅雪殿下，请让在下仔细考虑一下。”前田皱着眉头想了片刻，直到藤原的额头上渗出清晰可见的汗珠。“想到了，在下的问题就是——”

　　藤原不自觉地绷直了腰杆。

　　“——藤原大人的初恋是在什么时候？”

　　除了前田小川，在场所有人均扑到在地。

　　藤原扶着腰坐起来，“你这是什么烂问题啊？让人一点心理准备都没有！”

　　“……抱歉。”前田用食指圈着下巴说：“我认为以藤原大人的年纪，至少应该有一次才对——我猜错了吗，抱歉。”

　　话音未落，前田的衣襟再次遭到藤原的蹂躏，“老子当然有啦！你看不起我吗？想当初在真央的时候……呃！”

　　看着因为一时口快而无比懊恼的藤原，还有像没事人一样整理衣服，但是眼中明显露出笑意的前田，我不禁感慨上天造人的奇妙——这两个人，为什么气质和出身完全相反啊？这样一比较，谁都会觉得前田小川更像贵族吧。

　　“小真，不用害羞，你在这里所说的话，只有天知地知我们三个知，再加上我的侍女小笠原知道而已。”视线一转，坐在屏风后面客串观众的侍女小笠原（大家还记得这个人吗）温柔一笑。

　　这、已经是不少人了吧！……藤原的内心呐喊。

　　“还是说，小真你要放弃真心话，选择大冒险？你真的决定要这样吗？”我掐着名为“藤原真造”的人偶的脖子，微笑着问道。

　　藤原脸上的表情变幻了数次，终于屈服在我的淫威之下。

　　“是……五十三岁。”

　　“唉？”

　　“意思是，藤原大人是五十三岁的时候遇到初恋对象的吗。”前田小川用疑问的语气陈述道。

　　完全想象不出来，面前高大的青年少年羞涩的样子……呃，不，应该说完全想象得出来才对，就跟现在脸红的样子相差无几吧。

　　“那小真的初恋对象是？”我好奇道。都过去这么多年了，一提还会脸红，是怎样的人呢？

　　“不是说好只有一个问题吗？”不在羞涩中灭亡，就在羞涩中爆发，藤原为了自己的隐私权奋起反抗。

　　“唉……”可惜啊，要是前田的问题是“藤原大人的初恋对象是谁”就好了，比起虚幻的年龄我更喜欢听些实在的（八卦）内容。但是身为游戏的倡导者我怎么能出尔反尔呢？以身作则可是贵族的义务啊。

　　“好吧，下一回合，开始！”

　　片刻后，房间内传来藤原真造悲愤的呼声——

　　“为什么又是我啊！”

　　“啊呀，小真你运气真好。”

　　“这也叫运气好？！”

　　“殿下，还是请您快点提问，让藤原大人早点解脱吧。”

　　“……”

　　游戏仍在继续，整整一个早晨，和室中不断传出和谐的“欢声笑语”。

　　也许现在相互攻讦的两个人并没有发现，不知不觉中信任的种子已经剥下，只待条件适合便会破土发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