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吸血鬼猎人D─边缘人》梦留

8、短暂秋季

　　在教室外头，晨曦的光芒闪耀着，一个彷佛阳光也会为之冻结的身影离开了学校。从左腰际传来不知是欣赏还是揶揄的低沉话声。「真是个怪女孩唷──D哪，工作分配的似乎不太均匀。」最后一句话当然是抱怨。

　　「昨天在地窖有什么问题吗？」D无视那埋怨话声，开口问道。

　　「没有、除了那个尸体外当然没有！一定要说的话，那女孩才危险哪。要想想受了那样的伤还能到处走动的人类可是剩没几个哪──何况那女孩可是活蹦乱跳的唷。」

　　「……」

　　「阿阿，D，难得你会心软唷，就算那女孩很像那少女也不能……」话声中途切断，D紧紧握住了左手。

　　「次元袋是实验成果之一。」D淡淡说了，语气漠然，D的目光色彩转浓。

　　「那要怎么办？」话声再度响起，或许是因为刚刚的小小不愉快，他看好戏似的问了。

　　「等待。」D说出了与他的作风不相吻合的话，他默默的走到校门口的树荫下休息。半吸血鬼的生理毕竟还是倾向贵族那一边的，阳光所刻划出的疲惫此刻在猎人身上竟形成了一种无法言喻的美丽。D闭上的双眼中，不知道是怎么样的世界。

　　D睁开了眼睛。漆黑如墨般的眼中映着一名年纪约莫三十来岁的男子。褐色的刚硬短发、浓浓的眉毛配上炯炯有神的双眼，那是在保安官身上难得一见的清明眼神。

　　「你是D吧？我是这个村子的保安官，罗凯。」他伸出长满粗茧的手，表示善意。不过在他瞧见D毫无握手的意思时，便聪明的自己将手缩回去。「有件事情一定要告诉你，就是阿萨兹勒以前曾经发生过的事情，大概在十七年前发生的。阿，布雷德那家伙肯定没有说的啦。」

　　看样子，罗凯和村长布雷德有着相当不错的交情。但是，过去发生过什么事情？又为什么这么肯定布雷德没有告诉D？不过，从一开始，布雷德委托时，态度就隐约有些奇怪。执着的眼神、隐瞒某些事物的笑容，再再都显示了这个村子的确发生过某些事情。

　　「……」D没有反应。

　　「如果想知道就到我家。」罗凯豪爽的说了地点，转身就走。似乎要让D自己决定是否要信任他所说的话。

　　当风再次吹落红叶时，D的身影已然消失在树下。

　　＊ ＊ ＊

　　事情是发生在那年秋天的树林中。
　　少女与布雷德坠入情网。在布雷德二十岁、而少女正是十七岁时的年纪，两人互诉彼此心意后，爱恋之火就有如阿萨兹勒的枫叶般熊熊燃起。

　　在红叶林下，两人手牵手散步，聊着未来的光景、两人嘻笑打闹，谈着过去的种种、两人互相依偎着，彼此信赖着。在红叶林中，两人的身影总是在一起的。

　　「这是我们的秘密。」两人额头互靠，许下誓言，许下了他们的爱情世界。

　　那天，罗凯闯入了红树林，他们所构筑的爱情地带。即使罗凯惊讶，但却从未向其他人提及他们两人的事情。不管罗凯是用同情的心态、是在朋友的道义去默许，他，没有让任何人知道。

　　直到那年秋夜。
　　少女爱上了别人。不能说是移情别恋，该说是少女从未爱上布雷德。少女对布雷德的感情确实是有，但是那不是爱情。那是由尊敬、信赖所形成的、近似爱情的感觉。

　　──所谓的亲情。
　　是的、少女是布雷德的妹妹。

　　□□在边境是经常发生的，为了保持足够的劳动力，一般村人都默许这样的行为。只是，在阿萨兹勒，这样的行为是不被接受的。阿萨兹勒是少有的、极度重视礼法的村庄。

　　少女虽然看似纤细美丽，但是个性是相当强势、干脆。过了不久，便离家出走，奔往爱人身边。

　　布雷德虽然心痛，但也默默的接受这样的结局，以泪眼和微笑，目送了妹妹的离开。
　　从此，少女与爱人过着幸福的生活──这种话当然是骗人的。

　　因为少女的爱人是名贵族。

　　过了一年，少女在夜晚拜访了布雷德，那时罗凯也在他家，不过详细的情形罗凯并不记得，因为那晚他喝的烂醉。两人彻夜谈了许久，罗凯不清楚他们说了什么，只知道隔天早上醒来时，就见到一名女婴，那是凯洛儿。只知道凯洛儿是少女所生的孩子。

　　原本以为再也不会见到少女的罗凯，隔了一个月，罗凯杀死了一名来到村庄吸血的牺牲者，那是布雷德的妹妹，那名少女。

　　＊ ＊ ＊

　　「父不详是吗？」在离开了罗凯的家后，D轻声自问。

　　「呼呼，凯洛儿的父亲是谁不是很清楚吗？」左手传出回答，带有笑意。「是布雷德吧──她是人类阿。」

　　D略微点头，表示同意，只是漆黑眸中泛着不知名的情绪。
　　在蕾洛挥着手跑过来的时候，那情绪已然消失，恢复成以往的冰冷。

　　少女是人类──这点应毋庸置疑。只是D的内心隐隐无法释然。
　　秋季依然漫长。

　　只是枫叶滞留树梢上的时间所剩不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