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人 两座城》林 琳

32、（19）伍琪芳幸福不幸福与你无关 这是一个儒

　　耀眼的霓虹灯将咖啡厅映得分外明亮，悠扬的琴声飘荡到每个角落。
　　丁薇轻轻地抿了一口服务员刚送来的咖啡，味道香浓、略苦。这不是她喜欢的口味、这里也不是她应该来的场所。自从有了孩子，她的行动范围有了局限性，若不是今天发生了这样的意外，她不知道究竟什么时候能够和邢凯再次踏入这样既浪漫又温馨的场所。
　　“伍琪芳结婚了。”丁薇望着李斌，对方正在慢慢地搅拌着杯中的液体，褐色的咖啡随着勺子旋转的方向划出一条条美丽的弧线。
　　“这个我知道。”李斌淡淡地回答。
　　“知道你还来！”丁薇控制着心中的不满。不知道怎么回事，自打这个男人出现在视线范围内，她就觉得他是伍琪芳和顾桥间潜在的威胁。
　　“知道她过得不开心，所以想给她制造一个惊喜。”李斌保持着固有的语速，这令丁薇异常反感。
　　“不开心？你怎么知道她不开心？她和你说过还是她和你表现过？你们之间接触多久了？”丁薇连珠炮似地发问。
　　“等一等！”邢凯不得不打断话题。一开始他就觉得好奇，直到现在才明白丁薇为什么非要搅这滩浑水。“你是说他和伍琪芳？”后面的话他没办法问下去，作为男人，他无法像女人那样明正言顺地八卦。
　　丁薇瞄了邢凯一眼，又将视线移到李斌身上。没错，这是一个儒雅的男人，甚至说是一个无论从相貌还是从谈吐方面都与顾桥不相上下的男人，如果不是已经过了心动的年龄，她也可能喜欢上他。可目前的情况是，伍琪芳怎么会和这样的人纠缠不清。
　　“我和伍琪芳从小一起长大，她每个表情的用意我都明白，可以说，我是她肚子里的蛔虫。这个世界上，除了我以外，没人了解她，没有人更能体谅她，对她好……”李斌信誓旦旦地说。“我知道她丈夫不经常陪在她身边、也知道她经常回娘家住、更知道每天夜里她会悄悄流泪，这就是我知道的。”
　　“那又怎样？她不属于你，除了你以外，还有更爱她的人，那个爱她的人已经把她娶回家里，那个人是她名正言顺的丈夫。如果像你所讲的，既然你那么爱她，就不应该害她。今天这种场合，要不是我出手相助。你觉得她会怎样？你觉得她会像你想象的那样幸福吗？以前我知道有你这样的人存在，我也知道是你把她抛弃了。现在你又想怎样？回来了就扰乱她的生活吗？难道她的幸福生活是由你来决定的吗？我劝你，如果爱她，就要学会放手，离她远一些。”丁薇一口气说出一大堆话，差点儿没把自己憋死。
　　“知道，你说的这些我都知道。也想过，也知道今天这么做不对。但一个人坐在房间里总会去想她，怕她触景生情。她喜欢浪漫，喜欢有人宠着护着。回来后第一次遇到她的时候总觉得她缺少快乐，于是悄悄的跟着，直到看到她有丈夫，那时她笑得好甜。可是，再次看到她的时候，又发现她好孤独。所以，我没控制住自己的情绪，结果就这样了。”李斌叹了口气，从衣兜里拿出一盒没有开封的烟，用力撕扯着上面的封口，却始终没有打开。他的心太乱，他不知道为什么要和丁薇说这些。刚刚刘毅的那记重拳打来的确令他清醒了很多。
　　“我来。”邢凯接过烟，敏捷地拉开封口处的黄色的塑料带。
　　“不好意思。其实平时我不吸烟，今天只是心情太沉重。”李斌拿出一只，却找不到打火机。“你有吗？”
　　邢凯看了一眼丁薇，无奈地摊了摊手，“和老婆在一起的时候，我不吸。”
　　“又是幸福的一对儿。”李斌尴尬地笑了笑，将烟揉成一团放在烟灰缸内。“我知道我来的不是时候，要是她家那位没回来，也许现在我和她正坐在这里聊天呢。”
　　“做梦！”丁薇用力将杯子放回碟内，咖啡从杯中溅出落在餐布上，形成一朵朵褐色的小花。
　　“有话好好说，别动气。”邢凯拉住丁薇的手，担心她在气头上再把咖啡泼到李斌身上，那样的话那个叫李斌的男人可真是太倒霉了。
　　作为男人，邢凯佩服李斌的勇气，却又不赞同他的做法。“李先生，恕我直言。无论是今天还是今后，我觉得您都不应该再打扰他们的生活了，伍琪芳幸福不幸福与你无关、她快不快乐也与你无关，你爱她是你的事，但她现在不爱你。我们得拿得起放得下，放爱一条生路等于放自己一条生路。我想，你明白我的意思。”
　　“明白。怎么会不明白。”李斌翻转着手头的烟盒，一会儿打开，一会儿合上，这细小的动作就像他内心的煎熬，时重时轻。“回国前，我把所有能够发生的状况都想到了，以为能好好的处理，可是见到她以后全都变了。真控制不住，真的！这么多年，全是为了她……”。李斌说不下去了，他再次抽出一只烟，挥了挥手叫来服务生点燃。用力地吸了一口，呛得咳了起来，几滴泪水从眼角中滑出，轻轻地揉了揉，尴尬地咧了咧嘴。“这东西不像想象的那么难学。”
　　“不难！慢慢就适应了。我刚学的时候也这样，一开始不能吸得那么急……”邢凯补充了一句。
　　丁薇用肘部用力击了一下邢凯，邢凯心领神会地收口不说了。
　　“伍琪芳这家伙真幸福，要么就嫁不出去，要么就一大堆男人送上门来。真让人羡慕。”丁薇将口咖啡一口气喝到肚子里，起身对李斌说，“都是成年人，该说的我们都说过了，剩下的你自己看着办吧。不过，丑话说在前面，你要是破坏了她的家庭，扰乱了她的生活，我和我老公绝对不会放过你。”
　　“放心，我不会。谢谢你的提醒，还得谢谢那小子那一拳，我已经清醒多了。”李斌感激地笑了笑。
　　“好！记住你的承诺，不要再让我看到你出现在伍琪芳的范围内。我知道，只要你不出现，她绝对不会主动找你，现在的她已经变了！不要再活在回忆里，你的生活也要有新的开始。”语毕，丁薇侧目望向邢凯，“走！回家带孩子去。”
　　邢凯耸了耸肩，悄悄对李斌说：“哥们儿，对不住了。我家老婆就这样，不过我就喜欢这点。”
　　李斌僵硬地笑了笑，拿起杯子抿了一口，咖啡如同此刻的心情一样，冷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