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神泪》华凌一号

10、波澜暗涌

　　大殿上弥漫着淡淡的檀香味儿，一抹亮金色，挥之不去。那光辉，便轻柔地倾斜在柔软地靠背上。一个身穿华服，头戴美饰的华贵女子静静地睥睨脚下的侍婢，眼神中泛过一丝狡黠的光。这，正是出宫在外的刘荣的太子妃曹氏。
　　整个大殿里的气氛因着她，便都显得阴森恐怖起来了。这侍婢手抖得不行，而他身边的小丫鬟却很是镇定。
　　“娘娘。”身着纯白色衣裳的小丫鬟轻声道，快速地将食盒递了上去，“用膳了。”
　　“紫蝶。”曹氏命左右接过食盒，轻声唤道，“你过来些。”
　　“是，娘娘。”丫鬟低头应道，小小地脸上浮现出一丝惧意；私下里的一些听闻在脑海里出现，令她的心止不住地开始颤抖起来。然而她还是很听话地坐了过去，坐在太子妃的身边。尽管她原来就已经离她很近很近了。
　　“叫你们两个来……是为着殿下的事。
　　“作为一个侍者，你能服侍殿下，真是莫大的福分。”太子妃檀口微张，淡淡说道。

　　“是，奴婢三生有幸。”紫蝶应道，双手微微地有些抖动起来了。
　　“但作为一个侍者，在宫里本该安分守己。你是不是显得太过活跃了？”说着，她额角青筋暴起，绝美的脸庞上，暴怒的神色竟显得有些狰狞，“我永远忘不了，太子生病时，你在他床头时是我模样！我好像，还看到了不该看的——
　　太子他，是不是紧紧地捏着你的手！”
　　“奴婢知错，求主子饶命！”紫蝶慌张作答，万分地恐慌。海棠看着紫蝶这个样子，更加害怕了。但害怕之余，她隐隐感觉到，曹氏这是在以紫蝶影射自己。但因为服侍太子殿下的一个偶然机缘无意得宠，却并不是她精心设计的。
　　“我比太子年长三岁，他今年还只有十四五岁……栗姬娘娘说了，太子还小，太子宫上下无论老少，但凡有事，一切都该听我的！”曹氏说着，抹了把眼泪，“本来还是这样的，可都是因为你，太子现在连看都不想看我！”
　　紫蝶听了，浑身打颤：“奴婢没有，奴婢不敢！”
　　“不敢？你以前还能在太子面前说本宫害虐待如娇妹妹，今后就敢对太子说我害得海棠妹妹小产了。你说，你还有什么不敢！”曹氏说着，一把将身边一直坐着不动的少女拎了过来，厉声道，“你今天就和如娇妹妹当面对质！看看我怎么打的她！”
　　“奴婢冤枉！”紫蝶一把抓住如娇的裙摆，哀声道，“如娇小主，奴婢求你，说句话！说句话啊！奴婢没有搬弄是非！”
　　“不必求她，她已经死了。”曹氏冷冷地说。
　　“啊！”紫蝶惊叫一声，差点昏倒过去。门边一抹黑影却在此时忽然映入眼帘，原来刚才一直有人站在门口偷看，看身形，那应该是皇帝身边的一个太监。怪不得了……紫蝶一声冷笑，怪不得曹氏要来这么一出。她就是要把所有的罪责都推在一个奴婢身上。
　　可是，她没有造谣，如娇小主确实深受太子妃的虐待。如娇小主是江南冯府进献给太子的美女，因为姿色超群，从来不把太子妃放在眼里；但太子妃毕竟是位高一等，所以对其便处处掣肘约束。后来又听说太子殿下新宠幸的海棠小主小产，传言，也是因为太子妃嫉妒，并加以残害所致。
　　今天这一出，完全是太子妃为掩饰罪责所导演的。
　　紫蝶也是出于无奈，看来今日必当要做这个替死鬼。为了姐姐紫蝎，为了家族兴旺昌盛，她也不能说一句不是她。一清早，她便跟着太子妃出来，还有，如娇小主的尸体……太子妃并没有和她说过一句，但她看得出太子妃的意图，那就是让紫蝶代替自己去死。所以，她一直配合曹氏，一直给她制造下手的机会。
　　她演，演的天华乱坠，演的好像真的一样；要让别人以为她真的计划了这么多，真的害惨了太子妃，害死了如娇小主。
　　“紫蝶，其实你一样，如娇一样，海棠也一样。殿下和本宫——都一样。一样可怜。”那个女人自顾自说着，已经从位子上站了起来，“我可怜你，我同情你。我能看懂你。但是，你的存在，是不是已经威胁到我这个可怜的太子妃了？你想当良娣？对不对！”
　　紫蝶不敢，紫蝶只是一个区区的奴婢。又怎么能对娘娘构成威胁呢？”紫蝶说着，诚恳地扣了一个头，“请娘娘明断，切莫听信谗言。”
　　明断？谗言”她的语气冷冷的，好像天山上的冰雪融化一般，“殿下走之前可叮嘱过本宫要给你找一个好身份呢！”
　　…
　　殿下……居然这么做吗？
　　……
　　感到开心吗？可是……
　　这一切来得这么突然。可是，殿下那时候说的话，现在又怎么能算数呢？又或许，那不过是为了掩饰海棠小主存在的伎俩罢了。她崔紫蝶，到头来，也还是别人的替身，备胎啊。多么可悲的明了。
　　“紫蝶没有其他的想法，只求能回到江南老家；不求名分，与娘娘平起平坐。”紫蝶把这些话说出口的时候，低垂着眉头，似乎没有一丝犹豫。
　　“你以为这么说我就能放过你吗？就算有太子撑腰，你到底还是犯罪了。这几年来，我辛辛苦苦地教化你们这些低贱的奴婢，可有的人还是难免。”那个女人有些不满起来了，“你们就这喜欢做些见不得人的事么？”
　　跪在地上，轻轻地摇摇头，樱桃小嘴里吐出一句：“不是的……”
　　说完，便被曹氏无情打断：“都是些卑贱的奴婢，有什么资格幻想着山鸡变凤凰？！既然你们一次又一次的，这么考验我，那么我也告诉你们，我，是绝对不会心慈手软的。”
　　“娘娘饶命，请相信紫蝶的忠诚！”
　　“刻下，我还有什么能够相信的呢？”那女人眸子一紧，透出几分痛色，“这一切也都不能怪我，是你，咎由自取！”
　　说完，把手一挥：“来人。”几个强壮的士兵跪拜在殿下。
　　“丫鬟紫蝶，迷惑太子之心，赐死。”
　　“娘娘，不要啊，娘娘！”“拉下去。”冰冷的语气不留一丝余地。
　　海棠坐在那儿，呆呆地，没一丝生气了。
　　她本是没死透的活死人，这下，已经死透了。这已然疯了的华贵贵族女人心里想着，唇角泛起一丝早已冰冻的笑意。
　　紫衣女子被人无情地抛弃，她渐渐地被带离大殿，取而代之的，是殿上这个令人谈虎色变的太子妃娘娘，和她略带消瘦的身材，以及那张阴冷无比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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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良久，才听方才因事出去的宫人们进来禀报。
　　“说。”
　　“娘娘，王美人今日见了主殿栗娘娘，栗娘娘已指定了几个寻找太子的人选。请娘娘过目。”说罢，宫人便呈上一个大名目，“据说，这次的人都由皇上任命。因为栗娘娘的要求，就由长沙王带领这些人，但实权，却被两股势力牢牢地捆在胶东王手上。皇上和栗娘娘这么做，无非是想要以胶东王压制长沙王。
　　娘娘，太子妃娘娘，依奴婢看来，只要您牢牢地抓住殿下的心，那便是，大业有望。”
　　太子妃点了点头，轻笑着翻开第一页，一个名字赫然醒目——
　　刘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