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默》浮云笑笑生

7、第 7 章 四斤搏千两 四斤搏千两

　　“公子不喜欢颜体，陛下喜欢。写颜体要用重笔，公子用四斤重的笔写了一下午的颜体，想来是要讨好陛下的。跟了公子这么多年，公子从未因为私事求过陛下什么，最近只有一件公子自己办不到的事，就是柳司空的案子了。”
　　“哦？那你再说说，我即参他，为什么又要保他？”
　　“公子参柳司空，怕是陛下授意，也是形势所需。公子保柳司空……怕是……”
　　萧默睁开了眼睛，一双漆黑深邃仿佛能看穿人心的眼睛，看着眼前这个不过十六七的少年，“是什么？”
　　“怕是现在还不到时候对付柳司空。既然不是公子派人窃信陷害柳司空，那自然另有其人，如果不保柳司空岂不让那人钻了空子。”少年紧张的咽了下口水，始终没敢说，怕是公子不好面对柳将军。
　　“呵呵，虽然你只说出了心中所想的一半，不过已经是答案的全部了。不语，你确实是比不言聪明些。”
　　“公子…”少年更是紧张，自己没说出口的话，都被萧默看出来了。
　　“怎么了？”萧默一边挽起滴水的长发，一边披上轻纱的袍子。
　　“公子为什么要让柳将军误会公子？”
　　“白夸你聪明了。我怎么做是我的事，他怎么看是他的事。取点雪梨羹来吧，天闷热。”
　　不语恭敬的退下去了，他心里更确定了两件事，公子嘴硬，公子喜欢甜食。

　　晚饭时候，萧默携卷轴进宫了，本来想了一堆说辞来说服李璟轻判柳言德，没想到李璟拿到自己的字以后，心情不是一般的好，萧默说什么，李璟应什么。
　　“臣有个主意，不如陛下下旨，说体恤柳司空年迈体弱，恩准其子代父入狱。然后案子什么的，让刑部慢慢查，既可以牵制柳家，又体现陛下仁德。陛下您看？”
　　“好。好字。”
　　“……陛下……”
　　“爱卿看不惯姓柳的小子，就灭灭他的锐气也好。柳言德放出去不是不行，但是…”
　　“臣明白，查到最后，刑部一定会查出一个不轻不重的罪名，把柳司空铸币权给夺了。”
　　“爱卿甚是无趣啊，不提他们了。陪朕一起尝尝这梅子酿。”
　　璟帝心里想的是，灌醉萧默，占点便宜。
　　萧默心里想的是，柳卿臣你这么厉害，想掐死我，明天我就送你去刑部大牢，让你在牢里慢慢威风。
　　柳卿臣此刻想的是，被宣进宫，以色侍君，萧狐狸，可恶。
　　这三个人最先失望的就是璟帝，萧默明明酒量不好，一喝就醉，可醉了又好像没醉，只能捉到手，想揽着腰都不成，那人一准泥鳅似地脱身。看着那双如水般深邃的眼睛，又不忍心用强。憋的自己一肚子火，早早的放萧默回去了。璟帝今夜翻了两个妃子的牌子。

　　第二天璟帝如约下旨了，柳卿臣搬进了刑部大牢。柳家一喜一悲，老爷回来了，少爷进去了。柳言德回府第一件事就是让人备了厚礼给萧默、司徒徐啸和梁王各送了一份。然后请刑部尚书李林过府用膳，叮嘱李林好好关照柳家唯一的儿子。李林心里也明白皇上意不在治罪，只是送个大将军让他养两天，所以自然乐呵呵的应承了。

　　这一关就是十天，萧默忽觉少了个什么人在大殿上和他对峙，日子有些无聊，懒散的坐在书房，招不语来问，
　　“柳府有什么动静么？”
　　“回公子，没有什么特别的。柳司空很安分，这十天不曾出门。柳夫人去了几次左司马的府上，还有一次是带了左小姐一起去了刑部大牢。”
　　“嗯……不如我们也去刑部，看看大唐第一风流名将狱中英姿。”
　　“是，公子……”
　　“还有别的么？”
　　“有，但是不很相关。柳府的管家柳三思，最近常去醉红楼。”
　　“呵呵，大概是替他家小主人问候相好的吧。备车，去刑部。”

　　上车之后萧默一愣，“这些是什么？”
　　“公子，您去牢里看同僚，两手空空不合礼数啊……”不语低头笑着答到，萧默看不见的笑容，有那么几分暧昧。
　　“多事。”萧默不置可否的坐下了。

　　车上两个锦盒一个包裹，也不知道不语私自准备了什么。刑部关押官员的牢房，并不像普通的大狱那样简陋，不仅有石床、石桌，床上还有草席子，如果只是进来走个过场的，家里打点些钱财还能吃上酒肉。

　　萧默到的时候，柳卿臣正在床上看书。狱卒开了铁门，恭恭敬敬的把萧默请了进去，柳卿臣看是萧默，有点意外，放下书，整了整衣服。见萧默一身淡紫色的轻纱，挺拔修长，衬得牢房不像牢房了，是不是有个词叫什么来着，蓬荜生辉。萧默本想讽刺两句，进去之后两人一时相顾无言，竟冷了场。于是不语先说话了，
　　“柳将军，牢内清苦，我家公子带了些礼物给柳将军。”
　　柳卿臣第一反应是道谢的，但是看萧默站在那，负着手，骄傲的看着自己，颇有示威的架势，又想到自己在这还不都是拜他所赐，于是便开口回绝到，
　　“不劳费心。萧大人清雅，这刑部大牢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也是。这大牢若是萧某坐，必是清苦的。柳将军就不同了，内有红颜知己探望，外有醉红楼的相好惦念。倒是我们多事了。不语，我们回去。”

　　“在下不才，有几个红颜知己。怎比萧大人，有圣上日夜惦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