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默》浮云笑笑生

66、第 66 章 一夕万人上 一夕万人上

　　次日，萧默的烧终于退下去些了，虽然还是发烫，但是明显见好，只是人一直不见清醒，粒米不沾，只能靠不言、不语喂一些补汤维持身体。常德一日之内在萧府和皇宫之间跑了七次，送来李璟赏的各种药材补品，带回去的却是一样的消息，未醒。最后一次来，常德竟是是空手来的，不语向常德身后张望了好一会，也不见有成群的小太监向府里抬东西。常德看着不语，一脸肥油堆笑，
　　“小猴子，你瞧什么呢？”
　　不语一吐舌头，“公公，您这次怎么空手来了？”
　　常德笑的更欢，眼皮都搭在一起了，“谁说杂家空手来的，杂家可是带了万岁爷莫大的恩赐给萧大人。萧默接旨。”
　　“公子他…”
　　“笨蛋，你替他接啊，快跪下。”
　　不语赶紧跪下，常德尖细的嗓子扯开来宣旨，前一多半，都是萧默的公德表，听得不语头大，突然耳朵一亮，
　　“责萧默右迁大司空，即日就任，彻查柳言德一案。钦此。”
　　不语连忙叩拜谢恩，接过圣旨，“有劳公公了，里面喝杯茶吧？”
　　“就你这小猴子机灵，不喝了，万岁爷心烦，杂家赶紧回去好生伺候着。你们可精心点萧大人，如今他可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朝廷重臣，要是照顾不好他，当心万岁爷剥了你们的皮。”
　　“您说的是，那我这就回去照顾我家公子去。”
　　“去吧去吧。”

　　萧默一直昏迷到第三天黄昏，才醒过来，昏睡的太久了，浑身都不舒服，勉强睁开眼睛，房间里光线昏暗，倒是很好适应，影影绰绰看到自己床边做了一个人，想是自己病得太久了，头脑不大清醒，闭了一下眼睛再睁开，那人还在，是做梦么？
　　“卿臣…我梦到你了诶…”
　　“萧大人没有做梦，正是下官。”那人语气没有任何波澜，平静的很，或者说，压抑的很。
　　萧默听了，顿时清醒了，勉强支起半个身子，虚弱的靠在床头，
　　“柳将军，你不在前线御敌，反来找萧某，有何贵干？”萧默的声音不复往日清亮，疲惫，嘶哑。逆着光，萧默看不太清柳卿臣的表情，只是感觉和以往有不一样的气息，竟像是杀气。
　　“下官前来，首先是要向萧大人贺喜的，恭喜萧大人功成名就，我大唐得萧司空这样的良臣，定能国富民强。”
　　“你说什么？”萧默凝眉问道，然后是一阵细微的咳喘，显然连咳也没多大力气。
　　“下官恭喜萧司空。”柳卿臣起身，俯首，认真的给萧默行了个礼，萧默这才看清柳卿臣的脸，黑了，瘦了，青黑的胡茬显得他一下子老了几岁。萧默听他这么认真的说，就知道在自己昏睡的时候，李璟下旨加封了，想必柳卿臣得知自己老父被抓，而罪魁又加官进爵，心里大不爽快吧。
　　“柳将军客气，萧某尚不知此事。”
　　“萧大人岂会不知，一切不都在你的计划之内么？”柳卿臣居高临下的看着他，脸上表情漠然。
　　“大将军何出此言？”
　　“萧默，我来的第二件事，是问你两个问题，而且是柳卿臣问萧默，不是柳将军问萧司空，你想好了再回答我。第一，是不是你设计抓的我爹，你带人搜查的大将军府？”
　　萧默看着他，不说话，一边嘴角勉强的向上牵了一下，这是萧公子招牌的不屑的笑容，只是如今有些无力，
　　“都是，也都不是。”
　　“是就是，不是就不是。让你说实话就那么难么？”柳卿臣语气终于有两点波澜。
　　“咳咳咳…”萧默一阵轻咳，随后又连忙忍住，凝神聚气，抬头，毫不示弱的看着柳卿臣，
　　“大将军觉得是，就是。”
　　“好。”柳卿臣一咬牙，“我再问你第二个问题，是不是你的人在刑部看押着我爹？”
　　“是。”萧默毫不犹豫的答道，自己再三交代不言要全力保护柳言德，这事不用考虑就能回答柳卿臣。可是萧公子忘了，他病了整整三天，萧府上下谁的心思不在他身上，哪还有多余的经历照顾其他？

　　“好！”在萧默眼里柳卿臣脸上的表情十分扭曲，他冷笑着说道，“很好。我真是后悔这么晚才认识你！想必你昏睡了这些天，也不太清楚你交代的事你手下完成的怎么样了。不如我替他们汇报汇报。”
　　萧默胸口一闷，好像有什么不好的预感，“你说。”
　　“萧大人带兵去搜查我府，寻找我爹‘私通’楚国的罪证，错手伤了我娘子，可怜她肚子里才不足五个月的孩子…”柳卿臣说到这声音有些抖，脸别向一边，不愿再看萧默，缓了一会才继续说，“萧大人还下令彻查我爹的案子，可怜他老人家不堪刑部询问，气死狱中…”这一刻柳卿臣脸上的表情，真是要生吞活剥了萧默，那种恨，比爱还要恨。萧默完全没想到这三天居然发生了这么多事，惊讶之余一句话也说不出口，得知柳卿臣先失爱子，后失慈父，心疼他却又开不了口安慰，只能紧紧的看着他。他心疼，自己比他更心疼，这一次，怕是他再也不会信自己了。

　　“萧默。”柳卿臣继续说道，“我惜你敬你，以为你是个有所不为的君子。呵呵，我错的太离谱了。”然后从怀中拿出一样东西，丢在萧默床上，萧默一看，只觉眼前不受控制的发黑，右手失力再也支撑不住自己，就要倒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