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默》浮云笑笑生

32、第 32 章 凫雁满回塘 凫雁满回塘

　　徐啸给萧默深深的鞠了一躬，九十度不动，“求萧大人高抬贵手，活老夫家人一命。”
　　萧默扑哧乐了，过去扶起徐啸，让他依然坐在上座，然后淡淡的说，“徐大人放心，陛下还是很倚重徐大人的。徐大人毕竟是两朝元老了，否则陛下若想制徐大人的罪，前年那十万两银子，就可以是个秋后，或是去年缅玉观音，也可以是个坐穿牢底的罪名。不过徐大人的胃口，倒是越来越大，楚国的钱，你也敢收，不知该按律是九族还是十族？”
　　徐啸又忙从椅子上站起来，又要行礼，萧默赶紧摆手，“陛下是明察秋毫的，为的就是多给徐大人几次尽忠的机会。”
　　“老朽斗胆问一句，陛下是如何得知这些的？”
　　“嗯，不算斗胆，你该知道。就拿前日来说吧，徐大人早饭时过问了徐小姐的婚事，二夫人回的。午饭时去了李大人府上，两个时辰后出来的。晚饭时三夫人碎了个镯子，大人承诺去鸾凤阁给夫人重打一副。晚上临睡，还和五夫人说，‘看来司空、司马要成一家了。’”
　　如果说刚才的诚惶诚恐还有半分做戏，只是想做出个顺从的样子，此刻的徐啸，早已经透心凉了。这么听来，府里的管家、随从、丫鬟，甚至同床共枕的夫人，都有可能是小皇帝的人，或者说，是萧默的人。
　　“这…怎么可能…管家跟了我六年了，而且是早就在府上的…”
　　“徐大人，萧某第一次来唐是什么时候？”
　　“八年前，升元二年…难道从那时候…老夫记得，当年你不过是个十三、四的娃娃…”
　　“不错。所以徐大人以后千万不要小瞧了娃娃。”萧默还记得，八年前，自己坐上离闽的马车，最后看一眼自己生活了十三年的闽国，城楼上一个白色身影吸引了他全部的注意。白衣少年如仙人般，挥手扬袖在城楼上奏了一曲《幽兰》，旁边玉立另一少年，横笛与之合奏。曲毕，白衣少年默默的看着他，一言不发，倒是那吹笛的少年挥了挥笛子，向他道，
　　“天涯路远，望君珍重。”
　　那一年，青岚公子与九算鬼才曾为自己合奏一曲《幽兰》。太久了，现在想来，何竹九曾经和自己说过“天涯路远，望君珍重”这样的话，连自己都不相信了。回过神来再看徐啸，徐啸脸上仍是一副不可置信的表情，萧默只好淡淡的说，
　　“徐大人不用多想了，有些人习惯早作打算而已。下面我们说说徐大人能为陛下尽忠的事吧。”

　　成亲也不是没有好处，柳卿臣独立出户，在大将军府内乐得自在，除了总是寻不见萧默，让他心烦之外，倒是和结婚之前没什么大不同。虽然萧默赠他玉佩，显然是相信他的，可是半个月来无论自己亲自登门还是托人去请，萧默总是避而不见。这让柳卿臣多少有点心慌，他对萧默，总是知道的越多，反而了解的越少。

　　又是几日过去。雁满回塘是金陵的百年老店，菜色花样繁多，色香味俱全，而且贵。所以雁满回塘是金陵富家公子，王孙贵胄最长来的酒楼。二楼雅间里，一个年轻贵公子一身黑色官锦，金丝绣游麟，高贵大气，正和一群年轻公子喝酒划拳，嬉笑着，旁边彩衣霓裳的歌女怀抱琵琶正弹着清平调。突然这黑衣公子瞟到楼下街上一抹白色的身影，马上提起了兴趣，探身向窗外望去，那身影巧也进到雁满回塘里来，行色匆匆的，像是在赶时间。这黑衣公子起身就要出去探个究竟，同饮的酒肉朋友忙问他，
　　“小王爷，您这是要去哪啊，醉红楼的想容姑娘马上就到啦。”
　　“诸位先喝着，我看见个朋友，去打声招呼。”说罢转身出了房间，四下张望，正看见那白色消失在回廊对面的一个雅间门口，黑衣公子想了一会，拦过一个小二，要了一壶酒，喝了一半，然后洒了些在衣襟上，嗅了嗅满身酒气，很满意的向那个雅间走了过去。晃晃悠悠破门而入，房间里窗户大开着，却只有那一脸惊讶白衣少年一个人，
　　“小王爷？”
　　“不言啊，这么巧啊…”李玌舌头打卷，踉踉跄跄的好像要倒，不言连忙起身来扶他，让李玌坐在自己身旁，刚坐下，小二敲门进来，
　　“二位爷，你们要的菜齐了…”然后看了看李玌和李玌身后扶着他的不言，表情很奇怪，接着迎上不言如刀的目光，小二马上发觉自己的多事很有可能给自己带来麻烦，马上换上一副笑脸，向不言道，“爷，您慢用，有什么事您只管吩咐我。”然后迅速带门出去了。

　　“小孩，你不用照顾你家公子么？跑这来喝酒作乐…”李玌说着还极其入戏的打了个酒嗝。
　　不言面色发窘一时说不出话来，李玌只当自己抓着了不言偷懒，嬉笑着靠在不言身上，伸手摸了一下不言的下颌，没想到不言猛的从坐上弹了起来，满脸绯红的低头抱拳说道，
　　“请小王爷自重。”
　　李玌被他一闪差点没栽在地上，心里恼怒，支起身来大力拍向桌案，
　　“小奴才。什么时候轮到你来教育本王？你给我过来！”
　　不言不动，仍然抱着拳，看着李玌，说道，“恕难从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