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尘鱼落雁》琳霖夕

15、第四章 4.1 再相见 须臾，听见

　　须臾，听见一阵脚步声。
　　“王，他们到了。”
　　“请他们进来吧。”司空烈负手而立，眼中淡淡的漠然与颓然，该来的，终是要来的。
　　尘尘跟在天落身边，眼睛却是一点也不安分，滴溜溜的转着，恨不得把这洛神大殿尽收眼底带回去。可是，看多了却觉得一阵晕眩，神情有些迷茫起来。
　　“别再看那些琉璃，你修为不深，若不是至纯至善之人，会被摄心的。”钟离天落将她拉至身旁，一手揽住她的肩，一手已覆上她的眼。
　　“……”尘尘被这一连串动作呆滞了头脑，安静地感受着从他掌中传来的温度。外表冷若冰霜，似是与世无争，不想，心中竟还是有一处温暖的。
　　“到了。”天落将她放开。
　　那个人是谁？负手而立于大殿之上，背影如此悲伤，似是等待了一千年，却毫无希望。难道————
　　“久违了，钟离天落。”司空烈转身面对着两人，一改悲伤的神情，沉着而冷静。
　　这……这难道是司空剑贯他爹？人界之王？不是的吧……怎么看起来跟他哥哥似的。金色宽带束腰，银龙纹条镶边，发髻清爽。毕竟为王，比起司空剑贯一副少年盛气，委实沧桑老成了许多，然而却多了一份一统天下的傲然正气。
　　“……司空烈，放了那二人。”钟离天落开门见山道。
　　倏地，司空烈以来到二人面前。
　　“哼，竟是如此来求本王的吗魔王大人怕是高估了自己。”
　　好快的速度，只是瞬间便移步至此了吗？看来，这司空烈的武功不比那大魔头差啊。尘尘想着，却忽然闻到一股香味儿，且那香味越来越浓，直叫她忍不住落泪。
　　“咳咳……”尘尘忍不住出声，豆大的眼泪夺眶而出，怎么也控制不住，“……”
　　那两人也闻到了香味，不禁同时皱了皱眉头。
　　催泪花粉？司空烈猛的抬头，走到尘尘面前，怔怔地看着那泪痕斑斑的女子，不自觉地伸手，为她抹去了眼角的泪水。
　　这是什么情况？他、他他…他居然抚过自己的脸，为自己擦泪？
　　“司空烈！”钟离天落一把将完全呆滞的居尘尘拉回自己身旁，深怕他对她有一丝轻薄之处。
　　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为什么自己会流泪？为什么，她觉得心里痒痒的？
　　啊，姬莣姐姐！
　　『姬莣姐姐……是你在哭吗？你是不是，想出来？』
　　缓缓的，尘尘从头上取下那沾满水滴的花，看了看钟离天落，又看了看司空烈。
　　“荼靡花？竟是荼靡花啊！”司空烈有些踉跄地退了两步，是她吗？会是她吗？那个为了自己的江山而不惜牺牲的女子，那个他承诺给她一生幸福的女子，那个世上唯一懂他所说知他所想的女子吗？
　　花瓣一层一层的绽开，待一阵银光过后，只见一身红纱轻薄，朱唇明眸的女子落于他们之间。

　　一时间，大殿的气氛变得僵硬起来。空气似是变得稀薄，唇舌皆开始干燥，这如油般的宫殿，着实让人想吐。不对，有什么不对……
　　尘尘看了眼司空烈，顿时觉得眼角干涩起来，又看了看钟离天落，那股莫名的干燥感竟然减轻了不少。
　　“司空大哥？”女子的轻唤终于让司空烈收了术法。
　　他曾说，这辈子绝不会再让她委屈落泪。他曾说，待成了这人界之王，便与她御剑江湖。然而，年少轻狂，眼高于顶，承诺太浅，他终是负了她。
　　尘尘虽不明其中深浅，却也想起当日小白的那番话。想来，这司空烈便是使姬莣姐姐轮回的人吧？
　　她突然有些气恼，这就是爱情么？这种为了爱人而牺牲自己的爱情，是不是太过卑微？这司空烈有什么值得姬莣姐姐舍弃元神，入了轮回，还不愿喝下孟婆汤？
　　现在的她，当真是想不明白的。
　　“司空烈，你交是不交？”钟离天落已有些许不耐烦。
　　他本不愿多管闲事，何况人界与魔界素来不合，此番行动委实有些不理智。若非司空剑贯与他投缘，互称兄弟，且身旁女子来历奇特，他定是不会插手此事。几百年来一心寻着前尘往事，也毫无其他羁绊，怎料，现在竟是几处牵挂。
　　“……”司空烈不答，只是看着亦如姬莣，深怕一眨眼，又是一个破碎的梦境。
　　“姬莣姐姐？”尘尘推了推身旁的女子。亦如姬莣一滞，终于从往昔的回忆中抽离出来。该说什么，问他过得好不好？问他是不是还记得自己？问他到底有没有爱过自己，还是，不过利用她成就自己的千秋大业罢了？
　　原来竟是如此不自信。为他轮回两次，即使过奈何桥也不愿喝孟婆汤，深怕再见已忘却有关他的点滴。所以，还是荼靡花，还是亦如姬莣。
　　第一世，舍弃元神助他修得不死不老之身。第二世，舍弃元神为他排除重重障碍，助他成为这人界之王。那么，这一世呢？
　　“想要放出那二人也可以，不过，须有条件交换。”司空烈确定这不是梦境，顿时清醒了许多。
　　“什么条件？只要不违背伦理道义，我都答应。”不曾有过思考，尘尘便脱口而出。
　　钟离天落不语，只是冷冷的看着。
　　“我要她歌舞一曲。”司空烈对着亦如姬莣道。

作者有话说

　　这段写的好难受的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