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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这就是尸体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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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三还没开始,磨难就已经开始了,那就是传说中的——暑期补课!
你看你看,学校真是不人道。本来就酷暑难当,还要强迫一群心智尚未成熟的青少年合法但非正常集会,你说你没空调也就算了,电扇坏了还不给修啊!你说你强迫补课也就算了,还要额外补课费啊!有木有、有木有啊!别跟我说什么“宝剑锋从磨砺出,梅花香自苦寒来”,这分明是摧残祖国花朵,迫害青春少年!
许谨百无聊赖的趴在桌子上睡觉,台上是粉笔刷刷作响,窗外是蝉鸣阵阵袭人。
他依稀记得前天去林易然家里补习,因为是教导主任姑妈的命令,许谨只好俯首称是。然而暑期补课就已经够让他头大的了,课后还要补习,简直拿刀抹脖子。虽然林易然的声音清澈的,悦耳的,总而言之就是很提神的,然而许谨是一个字都听不进,他浑浑噩噩的只想睡觉。迷迷糊糊间他闻到一股清爽的香气,带着沐浴露特有的的味道,许谨抬头望去,映入眼帘的是一抹白皙,那一张一阖的嘴唇有着完美的弧度,视线下移,是纤细的锁骨……许谨从来没有觉得林易然像现在这样的……嗯,性感!他忍不住咽了一口吐沫,然后,将手轻轻探了过去……
“许谨——”
许谨一个激灵,立马从迷糊中惊醒,只见数学老师以标准的圆规姿势立在眼前,凸显的眼珠表明他此刻的盛怒,巨型三角板在许谨眼前晃来晃去。
“又上课睡觉,都第几次了?!给我说清楚——我上课就那么无聊吗?你是不是对我有什么意见?!”
“没有,”许谨坦然道,“请相信,所有课程对我来说都一样。”
在三年八班的教室里,一阵撕心裂肺的嚎叫声像往常一样准点传出,同学们在0,01秒的死寂后,又继续埋头于自己的习题中。所以说,这个班的学生最大的特点就是——蛋定!因此,排除了许谨,三年八班基本可以称为——“僵尸班”!
这也是许谨不能融入这个班级的最大原因!想一想啊,你整天面对一群只会做题和读书的面瘫,还能心情舒畅么?
“该(HX)死的老爸,为什么要找关系把我弄进这种所谓的‘重点班’啊?!”许谨对着他的一群兄弟,仿佛吃了内牛满面。
“老大,你不是还有我们吗?”一个鸡毛掸子的黄毛安慰地说。
“就是说啊,大哥!我们这帮有血有肉的汉子都跟着您呢!”另一个飞机头也附和道。
“阿莱,平子,谢谢你们……”许谨感动地热泪盈眶。然而接下来眼前一黑,他被砸得一个跟头向前栽去。
“帮主夫人——”所有人异口同声的同时,又被对方一记眼神秒杀,“林、林大哥……”
许谨默默转身,认命般地面对来人。
“你还在这里晃荡什么?课后补习都忘了么?!”林易然一身清爽的制服,面容冷峭。
不提还好,一提到“补习”两个字,许谨就不由自主的想起前天在林易然房间里补习时发生的那档子事,脸霎时就烧了起来。
“咦,老大,你的脸好红哦……”
“别乱说,一边去——”
夕阳西下,落日的余晖将两道影子投在人行道上,又长长地拉开。
马路对面的红灯亮了起来,汽笛喧嚣声后尘土飞扬。许谨上前一步停在林易然身侧,用余光偷偷打量着他——美丽的侧影。
“什么事?”突兀的声音传来,林易然忽的转过脸。
“啊,没,没什么。”许谨尴尬地笑了一下,又猛然想起上次补习时林易然半睁着眼波光滟潋的样子,与眼前冷然的模样重合在一起,霎时这脸又开始烧了起来。
当然,这次在林易然家里倒没发生什么让人脸红心跳的事,唯一让许谨心脏狂跳的就是看到他类人猿哥哥回来时震撼的身姿。
就这样心不在焉地熬到补习结束,许谨边打着瞌睡,边收拾书包。外面的天色早就暗了下来,所以他又一次名正言顺地在林易然家里趁饭。可口的饭菜,温和的父母,许谨狠狠地啧了一下嘴,暗叹林易然真是命好得让人羡慕嫉妒恨。反观自己,自从母亲三岁那年因故去世后,老爸就从没动过什么续弦的心思。你说你那方面没需求,也要考虑考虑儿子渴求母爱的小心肝啊!俩爷们就这样青菜箩卜干的熬了十来年,许谨能撑到一米八几的个子简直是个奇迹!那该(HX)死的老爸总说忙,所以现在经常是连个人影都瞧不见,回到家有青菜萝卜干都算不错了!你说你有工作餐好吧,那我呢——许谨在心里大吼。
“今天很晚了,不介意的话就在我们家留宿吧?”对面伯母突然说道。
“啊?不、不用了,这样不方便吧?”许谨不动声色地看了林易然一眼,发觉对方没什么反应。
“现在世道很不太平呢,还是住下来吧。”这次发话的是伯父。
“可是,家父那边……”许谨努力地组织语言。
“不愿意就算了。”林易然淡淡地接到。
刹那间,一股莫名的失落涌上心头,许谨努力忽视那种感觉,讪笑着答道:“谢伯父伯母的好意。”
伯母一脸担忧的样子,“那么路上小心啊,昨晚的‘十字斩事件’弄得人心惶惶的。”
(十字斩:日本古代的武士为了练习刀技或剑术,在十字路口无差别斩杀路人。)
“是啊,有好几条街道都出事了,好像其中一个就在这附近……凶手还没抓到吗?”
“嗯,一晚就有三人遇害了,听说死状极惨,居然没有一个目击者……”
“啊咧……”许谨听着一家人的讨论,汗毛竖起,心肝霎时颤了两颤。呃,就算他不关心社会,可怎么也没人告诉他呢……早知道应该答应留宿的,害羞什么啊?他把求救的眼神投向身侧的林易然——我刚刚的话全当放P,拜托,让我留下来吧留下来吧留下来吧……
林易然若无其事地放下筷子,“那么小心啊,不送了。”
不是吧?这么无情?!好歹有过一段露水姻缘,一日夫妻百日恩啊——你难道忍心就这样赶我走?!
“镇定镇定……怎么可能运气会这么差?杀人魔什么的,都是浮云……”许谨一边握着水果刀在路上慢慢前行,一边自我安慰。
昏黄的路灯惨淡无力,树影婆娑。一阵夜风拂过他的背脊,许谨差点跳脚。老天啊,你可不可以不要这么情景交融,你这样会让人误以为要发生什么不好的事情的!可是,就算是单行道,为什么居然连个人影都没?!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易然啊,我放在客厅的水果刀你看到没?”
“没有。”
“刚刚我明明记得在这,许谨还说要削水果啊。”
“……”
许谨神经质般地默念般若心经,在被害妄想症中快速前行,不过他想象中的事情是一件也发生,就这样平平安安地通往最后一个十字路口,许谨也终于坦然了一些。然而,就在他脚步稍显轻快那会,一股令人窒息的空气蔓延过来,饶是他这种神经大条的主也预感到了危险。
在哪?从哪里传来的气息?
许谨四处张望着,然而,影动风移,街灯惶惶。确实,没有人……不对,就在正前方!不到四十米的距离!什么时候出现的?!为什么一点气息也没有?!该怎会么办?要逃跑吗?
思绪纷乱之际,许谨却定在原地动弹不得,那股慑人的魄力压抑沉重,几乎使人窒息。他屏住呼吸,死盯住自己的脚尖,以及缓慢的速度向前踏了一小步。昏暗的街灯下,那漆黑的身影几乎要融入黑暗中,在光线的反射下有一种近乎妖冶的鬼魅,乍看如幽灵一般虚无缥缈。
许谨不断地安慰自己,不要这么神经质,那不过是一个路人罢了,一定是这样的!一定是的!
然而,感官不断冲击着他的脑神经,视线所及处,那抹黑色的纤细身影……不,那根本就不是黑色!许谨猛地抬起头!随着距离的缩短,他清楚的看到,那是一种墨绿,浓重得几乎踏入黑暗的领域。那套军装……不,现实生活中根本不可能有人穿成这样——简约的近代欧式长款军服,泛着金属的光泽,深色硬质帽檐遮住了大半张脸,只漏出几缕银色发丝……这,还是现代人嘛?!根本就是从上世纪油画中走下来的少年军官。而更令许谨震惊的是,皮质腰带一侧挂着一把狭长的军刀,透过金属剑套,他仿佛能感到那股死亡的寒意。
肃杀的气息代替了流动的氧气,阴郁的氛围压迫着五感,鼻息一凉,原来是汗滴划过唇稍。擦肩,远离……
那抹军色确实已经走远。
浑身的力气仿佛被瞬间抽离,许谨一个趔趄,仿佛几经波折逃出生天的幸存者。他如同刚刚获得氧气般大口呼吸着,原来是虚惊一场么?
拉紧了背包,许谨一面四处张望着,一面全速向前奔跑,恨不能下一秒钟就已经冲回家。
可是,下一秒钟他却刹住了车,在十字路口处,一具辨不清五官的尸体已被砍得血肉模糊,剖开的腹部内仿佛接受了绞肉机洗礼,简直惨不忍睹!和着血丝的粘膜,淋漓的挂在身上。新鲜的血液,以极其恐怖的程度成向四周放射状,不规则的画面,如同血色的风玫瑰图……
“呕——”逃也似的不知跑了多久,许谨终于忍不住在家门口释放了出来。一回想起那惨绝人寰的的场景,许谨就顿时五味杂陈,胃酸泛滥。
屋子里像往常一样漆黑,老爸还没回家吧。换作平时,许谨也许并没有太大感觉,可是此时此刻,刚刚经历那种事的他只感到头皮发麻。
“没事的,忘了吧,就当什么也没看到。”许谨自言自语着,可这样的说服并没有多大效果。
“到明天就好了吧。”他长叹了一口气。
可是,明天仅仅是一个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