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最后的舞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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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最后的舞会
舞会前的准备总是让人手忙脚乱，连死神也没办法幸免。虽然流棵不满意身上沉重的枷锁，却不可能摆脱。他现在的功能是一个展示用模特，或者说，是衣架，镁砂的第二件失败的作品正挂在他的身上。当然，按镁砂的形容，前两件都不是失败品，仅仅是不够完美而已——所以现在挂流棵身上，以提供对照方便镁砂修改。第三件正在她手上加工着。这件样式别致的礼服纯粹由一万多个曲别针连缀而成，拥有极其繁杂的花纹，和各种奇异的装饰。
镁砂说，一定要让所有人大吃一惊。四个小时的舞会，超过二十斤的负重，流棵觉得这实在是件恐怖的事情；其可怕程度超过了镁砂居然有那么好的耐心，流棵无法想象。
“怕什么”镁砂说，“全程你要负责拉起肩头的这两个挂饰，要不我可跳不动舞”
果然，死神的使命就是被劳役。也许舞会后的水果餐能给这个可怜的死神一点安慰。
“喝，梅锣在看什么”麦拖怪声叫着，从人群中穿过来，用大力拍着梅锣的肩。对方却完全不搭理他。
梅锣又一次见到了镁砂。
她衣服的醒目程度绝对远远超过她本人——真是奇怪的品位，人们在窃窃私语。但此刻梅锣完全没注意到镁砂穿着什么。
她还是以前的样子，美丽，甚至可以说是依然很迷人；但却缺少了什么最重要的东西。灵魂？不，应该说是某种旺盛的生命力已经从她身上永远地消失了，仿佛那些活力从未存在过。取而代之的是某些梅锣完全无法理解的东西。他说服自己把这解释成是纯粹的时间作用：是岁月逐渐把她淘空了，彻底地。事实上，面对这种微妙的变化，梅锣有感到轻微的不安，但他绝对不会去询问一个字。麦拖知道梅锣此刻恐惧听到某个词。而镁砂的回答却恰恰极有可能包含那个词——假设他去问她：为什么？发生过了什么事情？
那个关键词是“秘密”。
看到镁砂甜甜地笑着的时候，梅锣突然觉得时光倒流了。
软软的，温温的手把摔倒的梅锣拉起来，细细的、轻轻的声音在说：“不要哭哦，要坚强，要勇敢；不要软弱，不要做个胆小鬼。” 对于还不到三岁的梅锣，十岁的镁砂简直是个大人。
“我不！就不！偏不坚强，偏不勇敢；我偏要软弱！我就要做胆小鬼！”不理解自己所说的话代表的含义，梅锣用力挣扎着扭动自己的头，想要摆脱给他揉伤口的那只小小的手。
如果梅锣是胆小鬼，那他大约是世界上最固执与倔强的胆小鬼。
这一类的情景，和许多往事一起，最终完全淹没在那些遥远的时光中，彻底迷失在海量的回忆里；再也找不回来，再也不可分辨，只留下像丁香花香气一般淡淡而又模糊的印象。
“手机为什么一直不开机，换号了吗？”梅锣突然说。
“我说了原因你会接受不了的”
“说说看吧”
镁砂轻轻咬了咬下唇：“为了省电”
“你丛林遇险了吗，不能充电的吗？”平静的语调，却藏着不满。
“可以充电，但是充电次数太多会影响电池的使用寿命。”镁砂回答得一本正经。
“不要找那么烂的借口！”梅锣突然用力推开镁砂，惯性让什么冰冷东西甩到了他的脸边，那是镁砂衣服上的饰花，带着美丽的金属光泽。
“不是借口啊”镁砂低着头，一个字一个字地说。声音非常小，几乎不可闻。
然后她眦牙做了个鬼脸，转身走开，银色的背影闪耀无比。她拿起酒杯穿梭在临时休息席之间，用非常嚣张的声音和其他人打招呼。好象镁砂突然在一瞬间从成长到了二十二岁——她正常的年纪。
刚刚发生的仿佛只是一个梦，一个错误的梦。梅锣叹了口气，跳舞的时候和舞伴讨论手机这种问题本来就是很破坏美感的蠢情，不是吗？
“哈哈哈”那边传来了镁砂夸张的笑声，还伴着丝毫也不优雅地手舞足蹈。
梅锣忽然觉得有什么东西变得永远也看不清楚了——那个会温柔地摸着他的头，会温和又亲切地和他说话的大姐姐已经完全消失了，如此彻底。
“轰啾~！”“咣嗖哔——”突然两声巨响惊吓了所有的人。人群开始骚动起来。乐队也一时不知所措起来。
主持人渡立刻大声宣布：“请不要担心。这是为了庆祝所准备的节目”。过了一会又响起鞭炮欢快清脆的炸响。人们也看到了西角边稀稀拉拉的有几点焰火的彩光。乐队恢复演奏，欢快的气氛又回来了。
小密间里，一个白头发的绅士突然说：“你知道那不是炮竹的声音吧？”
“是啊，听起来像是□□。不算近，暂时没有危险。”
“看来交易的事情已经……以后不能再麻烦你了”
“没有什么麻烦不麻烦的。我只是被你委托，所以为你做我被委托的事情而已”渡不紧不慢的说。
“很抱歉，一直借舞会……我们以后还可以合作吧？渡先生？”
“只要有合适的委托，尤里依切先生。”
宁静夜想曲的之后是快舞曲，人们被音乐的热情感染，开始尽情狂欢。镁砂靠在窗口，望着那些黝黑的树影。大口地喘着气，仿佛只是因为累了，所以休息一下。这时流棵正被一对恋人的探戈吸引，所以不可能发现镁砂眼中有悲伤的神情。当然，即使看见了，流棵也绝对不会相信那样的表情竟会出现在注定是无忧无虑、泼辣任性的镁砂脸上。
6.起初的一星期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最后的舞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