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光之城]灵魂伴侣》miaolegemi

22、禁果（2）

　　爱德华望着窗外微弱的晨光，现在，他的身上披着一件带着兜帽的斗篷以防止肌肤暴露在阳光下。每一秒钟，他都在更加接近他的伴侣，这使得他的心情变得略微愉快些。
　　飞行员走到机舱连接处，先用法语，然后用英语，宣布飞机即将降落。指示灯闪烁提醒系好安全带。
　　拥堵的机场中，爱德华突然止住了脚步。身边的行人不满地盯着他看，却立刻被人流冲走。古铜色头发的男孩皱紧了眉头，在他视线的前方——一个黑影站在不远处，高大的身体藏在灰暗的斗篷下——但是，他们的气息是如此的相似的冰冷。爱德华顿了顿，决定向那个方向走去。
　　“欢迎来到沃特拉城，主人正在等你。”那个人的脸僵硬得像冰凿出来的一般，但是他的声音听起来却沉着而轻快。
　　“我的荣幸，费力克斯。人群真的很难让人习惯——德米特里在车里等我们？”
　　“简直让人发疯。”费力克斯嘀咕道。

　　***

　　坐在沃尔图里的车子里，窗外是连绵的山脉和古城堡的墙，爱德华看着一辆接一辆的车子超越而过向那座城市行驶，虽然还不到拥挤的程度，却相当可观。
　　德米特里的车子是一辆黑色的奥迪，内部是冷硬的皮革装束，窗子是黑色的，从车外无法窥探内部的情形。
　　“主人不愿意让我们与众不同引起轰动。”德米特里礼貌地解释道。“而且，我们一向奉行节能环保的原则。”
　　“当然。我们不会浪费任何一个。”费力克斯舔了舔嘴唇，一语双关地地盯着爱德华苍白的脸颊。
　　“每年这个时候，这个城市都要进行节日狂欢。传说一个基督徒传教士、沃尔图里的马库斯神父一千五百年前把所有的吸血鬼逐出沃特拉城，但是他在罗马尼亚驱逐吸血鬼过程中牺牲了。”
　　费力克斯毫不掩饰地为德米特里的发言大笑。
　　“当然是一派胡言。”德米特里轻笑，“但是每一年都是一场盛宴。”他状似漫不经心地瞥了一眼坐在后面的卡伦家族的孩子。
　　——一个难以理解的家族，奇怪的自律。
　　古铜色头发的男孩的面色僵硬，两个沃尔图里的思想让他感到深切的恐惧——他们却对即将到来的屠杀兴高采烈。他抿着嘴忍耐着，显然，现在并不是表示异议的好时机。
　　血腥邪恶的思想不断涌入他的耳朵——这很难控制——尤其是当他们坐得如此之近。佛罗伦萨和托斯卡纳的风景并不能吸引爱德华的目光，即便这是他第一次光临这个国度。
　　——我必须立刻找到他的艾伦，然后一起回福克斯！
　　爱德华无法想象他可怜的男孩是如何在这个黑暗的家族生活下去的。他是那么的纯洁并且善良，理应与这里格格不入。
　　——但是……
　　他想起曾经的荒唐事，心下苦笑。
　　——他未必会原谅我这个混蛋。
　　爱德华的情绪从未如此时一般低落过。

　　***

　　华丽而威严的大厅里，两道阳光从长长的窗户射到石板地面上，没有其他的光源。房间里仅有的就是三张很大的木椅，它们并排摆在那里，像是君王的宝座，和弯弯绕绕的石墙相互反光。
　　厚重的木门被推开。房间里低沉而平淡的讨论声音戛然而止。
　　尊贵的吸血鬼们严肃地看向出现在大厅里的三个新人。
　　“主人，我们把他带回来了。”走在前面的两个沃尔图里的卫士向他们的长老深深地鞠躬表达敬意。
　　“亲爱的德米特里，还有费力克斯，我很高兴你们这么快就把客人平安地带回来了。”原本坐在中间的黑发吸血鬼快步迎上来，他走得那么快，几乎像是飘一样。
　　然后，他转向沃尔图里城堡里的新面孔。
　　“哦，爱德华，你终于来了！”阿罗微笑着，这让他表现得既温和又亲切，像是仁慈的主降临世间。
　　“阿罗，还有马库斯和凯厄斯。”爱德华谨慎地依次打过招呼。
　　坐在最左边椅子上的白发吸血鬼冷哼了一声，他雪白的头发几乎与肌肤的颜色混在了一起。而最右边的那一个皱着眉头，好像遇到了天大的难题。
　　——凯厄斯和马库斯。
　　沃尔图里的长老，前者掌握决斗和战争，而后者掌握公正和法律。
　　“简已经将结果告诉了我们——我为你的选择感到遗憾。歌者，多么浪费！”阿罗用力地摇了摇头，强烈地表达不满。
　　“这是必须的代价。”爱德华轻声说。
　　“当然——哦，马库斯！”
　　一瞬间，最右边的座位空了，原本沉默地坐在那里的吸血鬼站在了阿罗的身边，他伸出手碰了碰阿罗的手掌。
　　“马库斯可以看透人与人之间的关系，他对你们之间的感情感到惊讶——你和艾伦，还有贝拉——让马库斯感到惊讶可不是很容易的。”阿罗向爱德华点点头。
　　“巧合得令人吃惊。”爱德华皱着眉头回答道。
　　——灵魂伴侣与歌者！
　　在吸血鬼漫长生命中扮演最重要角色的两个人物——灵魂伴侣和歌者——可遇而不可求的，竟在同一时间出现在他的生活里！
　　“那么，或许你已经有了答案？”阿罗平摊手掌，暗示着。
　　“是的。我正是为此而来。”爱德华的声音有些苦涩，他不得不坦白。
　　然后，爱德华握住了阿罗的手。
　　“当然——你当然应该选择你的灵魂伴侣，双向的吸引总是比单向的诱惑来得稳妥。”黑发吸血鬼的声音平滑而低沉，一双猩红色的眼睛盯着卡伦家的幼崽，眼神变幻莫测。

　　细腻而柔软的皮肤，甜美而冰冷的嘴唇，因欲望而变得迷离的金色眼眸，诱人的锁骨，纤细而均匀的身子，以及紧致的——
　　“我认为我们没有什么可以分享的！”爱德华大声吼道，用力地甩开了阿罗的手。他愤怒地瞪着阿罗美丽而平静的脸庞，目光灼灼。
　　——该死的！
　　爱德华为从沃尔图里那里听到的事情忍不住咒骂——他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
　　他不可抑制地暴怒了——他的艾伦，他的伴侣，只属于他的！他怎么可以容忍其他人、任何人碰触他的艾伦！
　　爱德华愤怒地颤抖着，灼热的火焰点燃了他的身体，空气压迫着的喉咙，他滋着牙向威胁的来源低声嘶吼咆哮着。
　　阿罗平静地看着被澎湃的怒气支配着的吸血鬼少年，既没有回击也没有进行防御，仿佛成竹在胸。沃尔图里的另外两个长老安静地坐着，对两人之间的战火漠不关心。
　　“艾伦当然不会违背你。”沃尔图里的长老戴上了冷漠坚硬的面具，他的嘴角微微上勾，残忍地开口：“我简直不敢相信你会这样草率地、不计后果地鲁莽，没有人会为你辩护——即使你自己也不能。”
　　“不可否认地，你背叛了他。”
　　爱德华沉默了，他的眼睛以为哀伤而变得透明，痛苦和悲伤纠缠在一起混沌不堪。每一个音节都是如此清晰而缓慢，却又重又狠地刺穿了他的心脏。年轻的吸血鬼感到自己破碎成了无数的碎片，再也无法拼凑出完整的自己，走出痛苦的阴霾。
　　——背叛！
　　多么严厉而邪恶的指责！
　　——而我却无可辩驳。
　　爱德华沮丧并且绝望。
　　神宠亚当，他理当与上帝同在，幸福而安乐，却在吃下禁果的那一刻，永久地陷入罪与罚的漩涡。
　　他，背叛了爱着他的神。
　　强烈的内疚必使他必定孤独终生。

　　***

　　“咔哒”一声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响亮，然后，通向内室的门被打开了。
　　一个身披深色斗篷的黑发少年走了进来，他的身体藏在黑色的拖地长袍里，只留下一张面无表情的脸。血红色的眼睛嵌在少年天使般美丽的脸庞上，却让原本柔和的轮廓多了几分冷漠和邪恶——简直像是乌列尔降临。

　　从内室走出的少年穿越半个房间，停在一束光中，在阳光的映照下他苍白的皮肤显得格外晶莹剔透。少年抬起眼睛，又黑又长的睫毛变成了黑金色，他专注地凝视着爱德华的方向，却仿佛在寻找某些非常遥远的东西。
　　“艾伦……”爱德华叹息着。金色的眼睛充满了渴求和期盼。
　　从黑发的少年靠近的那一刻，他不可避免地被吸引住。
　　他再一次地确认，没有任何存在可以阻挡他对艾伦的渴望。他们本该是一对。

　　爱德华走上前，小心翼翼地向他的男孩伸出手，光束下他的皮肤像棱镜一样，把阳光反射到黄色的墙上，像彩虹般色彩斑斓。
　　他看向艾伦的眼睛，企盼可以找到同样的欣喜和快乐。
　　可是——
　　爱德华僵硬在那里一动不动，举起的手臂显得那样傻气而滑稽，内心的痛苦碾碎了所有的梦境。
　　那双全然陌生的血色里，是满满的疲倦和黯然。

作者有话说

　　于是最近真的很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