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光之城]灵魂伴侣》miaolegemi

18、阿基里斯之踵（2）

　　突然闯入的少年是几天未见的艾伦•沃尔图里。
　　贝拉仍然记得他们的第一次见面。当她忐忑不安地进入接待室的时候的画面——那一刻，她以为是天使降临于人世。黑发的男孩是那样的美丽纤细，那样的温柔体贴，那样的善解人意，他几乎迷倒了整个学校的学生，无论男女。可惜的是，美好的事物总是短暂的。一周以后，艾伦离开了福克斯，留下无数追求者扼腕叹息。
　　直到再一次见面，他们的立场彻底改变。贝拉意外地发现，艾伦竟是她认识的第一个吸血鬼。

　　现在，这名纤细瘦弱的少年模样的吸血鬼挡在了惊恐的少女身前。
　　“无论如何，如果你现在死去，我就永远得不到完整的他了。”艾伦的声音冷清，眼神却黯淡下来，黑色的长发贴着脸颊垂下来，为他平添几许单薄。贝拉几乎要去拥抱他了，即使他们之间的立场相当复杂——没有人会拒绝这样一个让人不禁产生保护欲望的寂寞少年。
　　“嘿！”詹姆斯愉悦地吹了个口哨，“一个美人。”他的口气轻佻，但是全身处在戒备状态。詹姆斯换成了一种更为警惕的，直立的防御姿态。多年游走在战场之上，他已经明白，轻敌会把人拖进坟墓的蠢事，尤其是，他敏感地对介入到两人之间的美丽吸血鬼产生了隐隐不安——这种敏锐的感觉曾经救过他的命。
　　“非常感谢您的赞美，自由的游牧者。”艾伦谦逊地回答，附赠一枚温和的微笑。他试图塑造无害的形象，这会使谈话更容易一些。
　　“卡伦？”詹姆斯假笑着问。
　　“不，我是艾伦•沃尔图里。”艾伦缓慢地摇摇头，现在，他已经有了充足的把握让这个吸血鬼离开。“只有这个女孩不行。”他冷冷地警告。
　　“哦，当然。一个小小的误会。”詹姆斯果断地放弃了戒备的姿态，友好地举起双手，变得随心所欲，“那么我想，我应该离开了。”在得到艾伦的点头以后，他优雅的从窗口跳了下去。在吸血鬼路过贝拉的时候，她毫不意外地捕捉到那充满恶意的贪婪和势在必得，以及令人窒息的威慑力。

　　直到吸血鬼落地的重响在空气中消散，这个弱小的人类女孩才终于恐惧地抱住了自己，呜咽着留下两行清泪。在十几年的短暂人生中，她从未直面死亡的威胁，与之相比，其他所有的困难似乎都不再重要。
　　“贝拉。他已经走了。”艾伦上前搂住她的肩膀，冰冷的体温让女孩不自在地颤抖了一下。
　　艾伦将头倚在贝拉的肩膀上，以碰触传递安全感的同时很好地遮掩住他眼底复杂的感情。这个女孩，伊莎贝拉•斯旺，是爱德华背叛的来源，也是让他与爱德华完全在一起的可能。他不知道对这个女孩是恨意更强一些还是感激更多一些。
　　——无论怎样，这个特别的人类女孩需要活着。至少，现在。
　　艾伦金色的眼睛微微睁大，女孩的香甜让他有些晕眩。犬牙有些痒，艾伦本能地微微张开嘴，失血导致的身体的虚弱并不容易痊愈，这直接促使他对于鲜血的渴望等级上升。当他正准备推开贝拉，保持安全距离的时候——
　　“该死！”男孩快速地反身紧紧抱住女孩，将她护在怀里，后背直直地袒露于窗下。
　　疼痛从背部的神经清晰而迅速地转移到大脑，如大理石一般的皮肤被狠狠地撕裂，神经不由自主地抽搐。艾伦抿着嘴，眉头紧蹙，他闻到了自己血液的味道！
　　——一群恶狗！
　　他在心底咒骂，却不想更加激怒对方。
　　缓缓转身，将贝拉挡在身后，他尽量忽视伤口的存在，努力让笑得人畜无害。在他的对面，是三头巨狼，领头的那一个是一匹红棕色的狼，眼睛是黑色的，毛发全都竖了起来，它张开大嘴，露出一排如利刃般的门牙，令人发怵的咆哮声穿过门牙，好似雷声阵阵。一头深灰色的和另一头是棕色的巨狼尾随在头狼的两侧，它们都不如第一匹巨狼高大。
　　——警告。
　　艾伦在心底不屑地冷笑。
　　暴风雨隐蔽了狼人的到来，它们让人作呕的一身臭气被磅礴的雨水遮掩了，它们穿越的脚步声被连绵的雷声掩盖了，它们庞大的身形漆黑的夜色隐藏了，即使是艾伦，也仅仅是在十秒钟前嗅到了一丝它们的气息。而那时，他已经无法在不伤害贝拉的情况下遁逃——他不能保证“轻轻”的一推不会导致女孩的骨折或是别的什么意外——人类的脆弱程度让他无法理解。
　　所以，他只能选择了留下。
　　若在以前，艾伦绝不会允许狼人在眼前耀武扬威，他一定会先好好戏耍这群不知好歹的狗崽子们一番，再逐一将它们挫骨扬灰以泄心头之恨，他和凯厄斯一样不喜欢这群低等的动物。但是现在——
　　一阵强烈的晕眩感袭来，艾伦几乎无法稳住身形。贝拉在他的身后用力地握住了他的胳臂，忌讳于人类女孩的艾伦甚至无法了解后背受伤的情况。虚弱，让吸血鬼强大的愈合天赋在艾伦的身上已经失去了效力。
　　——真是霉运缠身。
　　艾伦苦笑着盯着头狼，它的身体是那样的庞大威武，每一块肌肉都微微隆起，蓄势待发，它已经彻底将艾伦划为了必须消灭的敌人。但是艾伦还是敏感地察觉到头狼对于身后的女孩过分的关心—它的视线过于频繁地看向贝拉。
　　——一个筹码。
　　艾伦默默盘算。他知道，若非贝拉与自己这样贴近，狼群早已把他撕成了碎片。
　　贝拉蠕动着嘴唇，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她惊恐地盯着艾伦血肉模糊的后背，伤口深可见骨，白森森的骨头就在她的眼前——这样血腥的画面她只在电影里见过。这让她甚至不敢抬头。
　　“不要紧张，你看，这个女孩并没有受伤。”艾伦勾起嘴角，露出美丽的微笑，他眨了眨眼睛，故意向狼群示意他的“素食属性”。“如果必要，我们可以谈谈。毕竟，你们越界了，而我并没有违反条约。”他努力让自己的声音显得更加诚恳一些，甚至带了一点点孩子气。
　　但是在内心深处，与冷静的表象不同，艾伦几乎已经后悔独自出来的决定了——尤其是无聊地来看望他的“情敌”。好吧，他只是想确认贝拉的天赋能力。
　　“吼！”红棕色的巨狼摇了摇头颅，然后向身后的两只狼说了什么后纵身从窗口跳了下去。在它离去以后，灰色和棕色的狼用自己的身体挡住了窗口的出路，防止狡猾的吸血鬼趁虚而逃——其实这完全不必要，艾伦感受到在房前的院子里至少有五个狼人在监视这里。

　　几分钟后贝拉的房门外传来清晰的脚步声，然后，门被从外面打开。
　　一名魁梧的黑发的男人阔步走进屋内，他的身后是一名显得略微年轻一些的男人，但他们同样拥有棕色的皮肤，并且肌肉发达。
　　贝拉吓了一跳，紧张地看过去。前面的男人，贝拉见过，那是狼人的首领，山姆•乌利——在爱德华耐心地讲解下，她已经了解了很多不可思议的事实，其中当然包括——狼人，吸血鬼的宿敌。当她注意到另一个男人的时候——她瞪大了眼睛，既担心又疑惑。
　　“雅各布！”挚友的出现让贝拉惊呼出声，
　　现在，男孩柔顺的长发全部剪掉了，一层短短的平头就像是盖在头上的深色缎子。脸上的线条僵硬、紧绷，他的脸颊的轮廓变得更鲜明，方方的下巴向外突出着，看上去一点也不像一个十六岁的孩子。另外，他的颈和肩也有些不同，似乎比以前壮实了许多。手掌厚实宽大，筋腱和血管在深褐色的皮肤下清晰可见。
　　——与以前完全不同了。
　　贝拉隐约猜到雅各布变化的原因，吸血鬼、狼人、奎鲁特人、停战条约，许多词语在脑海中浮现。

　　“贝拉，过来。”在首领开口之前，后面的男孩已经迫不及待地向躲在吸血鬼身后的贝拉伸出胳臂，肌腱和血管在他红褐色的皮肤下暴露出来。他的表情让人陌生，那张开朗、友善的笑脸消失得无影无踪，以前温和的眼神变成了充满怨恨的仇视，一脸警惕地盯着艾伦的方向。
　　贝拉瑟缩了一下，她未能消化这个变化，变得有些无所适从。潜意识里，她更加信任从詹姆斯手中保护自己的艾伦，而胜于变化巨大的雅各布。
　　——狼人。
　　她小心地瞥了一眼窗前警惕的两头巨狼。它们凶恶的模样让她胆战心惊。
　　“山姆•乌利？”艾伦微微侧头问道，他仅仅是从阿罗那里听过这里狼人首领。
　　“冷族，离开她。”山姆简单地命令，凌厉的眼神锁在艾伦的身上。在男孩的身上他感受到前所未有的威胁，即使这种感觉十分微弱，但是动物的直觉让他心生警惕。
　　“当然。”艾伦略微动了动胳臂，示意贝拉放开自己。他微笑着面向山姆，精致的脸庞带有一种迷人的魅力，如梦似幻。
　　“如果可以，我想我应该离开了。阿罗还在等我回去。”他苦恼地表情这样生动，即使是敌人也会变得心软。

　　狼人的首领并没有回话，只是看着贝拉的方向。
　　艾伦心领神会，温柔地向可怜的女孩点点头，“他们会保护你。”
　　贝拉迟疑着看向雅各布，他焦急的情绪是这样明显地表现在脸上，一如从前。
　　然后，她迈开了脚步，一步一步地接近有些吓人的奎鲁特狼人。
　　当贝拉走出第三步的时候，艾伦迅速侧翻，几乎瞬间跃出了窗口。

　　“山姆！”雅各布大声喊道，希冀他们的首领会改变主意。但是直到他面目狰狞地盯着男孩苍白的身影消失在夜幕中，山姆依旧保持沉默。
　　“雅各布，我们已经与他们约定了协议。”狼族的阿尔法低声警告。没有一个领袖会允许他人挑战自己的权威。
　　“可是，我们不能让他转化贝拉，她不能变成那样冷冰冰的石头，她还这样年轻，她还有家人有朋友，她现在才十七岁，她——”
　　“雅各布！”山姆已经转过身，黑色的眼睛毫无感情地看着焦躁不安的伙伴。他的声音变成了非常奇怪的双重音调，这是阿尔法的声音，所有的狼人必须服从。
　　“我……”男孩浑身一阵，然后开始剧烈的颤抖，肌肉突出，仿佛在艰难地抵挡什么。最后，他慢慢地低下头，“对不起，”长长的眼睑挡住了他黯然的眼神，“我太在乎她了。”由于过于激动，他的指甲深深地刺进手心。

　　忽然，山姆警觉地望向窗外。外面，狼群正在骚动。
　　有什么东西正在急速接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