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狐唱妖说》冬天的知了

27、白首到老 胡清进的货

　　胡清进的货杂七杂八，什么都有，吃的用的，仓库里堆的乱七八糟，小周收拾了整整一天才理的差不多，不至于连走人的地方都没有。
　　仓库里门边摆了一张木桌，小周一边点货，一边在册子上记下数量，胡清带着胡素也不知道是跑去哪里了，一大早就出去了，店里就剩她一个人。
　　“赤豆，芸豆……”
　　将框子往里挪了挪，进这么多豆子干什么？搞不懂。
　　腿弯碰到货架，哐当一声，一把菜刀从顶上掉了下来，差点劈到自己。
　　小周吓了一跳，弯下腰来，随时往里面堆的一大堆蓑衣上面一扔，一大堆风马牛不相及的东西放在一起，怎么看怎么觉得怪。
　　肚子空空的，揉着肚子慢慢走了上去，最里间的一处隔成灶房，锅里还剩些冷粥，昨晚吃的脏碗堆在桌上，面汤已经干的结在上面，咂咂嘴皱着眉，打水洗干净了脏碗筷。
　　心里骂了句，猪一样的男人。
　　“有人吗？买东西。”一个孩童的声音在柜台边喊道。
　　连忙放下碗，擦干手，笑嘻嘻走了出去：“有人的呢，买什么？”
　　“灯油，买灯油，给我二两灯油。”
　　“有的，有的。”接过小孩手上的油壶，小周从柜台里的油桶里打了二两灯油，小孩捧着油壶蹦蹦跳跳走了。
　　看了眼天色，今天天气不怎么好，昏昏沉沉像是要下雨，下雨天什么都讨厌，转念一想，下雨了刚好不要洗衣服，洗了也不会干，干脆就不要洗好了。
　　“有…有人吗？”声音低沉，是个男子。
　　小周从柜台里站起身：“买什么？”
　　男人很年轻，二十出头的模样，白白净净，面容俊秀，是个好看的男子。
　　空荡荡的柜台突然冒出个人，将他吓了一跳，小周左右看了看，笑道：“吓到你啦，不好意思，小哥想买什么？”
　　男子朝里看了看，有些不确定的问：“这里是不是有胭脂卖？”
　　小周点点头：“有的呢，我拿给你看下。”胡清让她空闲时就做胭脂，说到时卖了钱两人对分，说是这么说，就是不知道到时会不会这么做了。
　　从身后的木架里惦着脚取下几盒胭脂，放在柜台上细说道：“这种胭脂名为玫瑰红，色泽红艳，只需一点点就能脸颊生香，肤色鲜艳欲滴，小哥是需要多少？”
　　男子端着胭脂放在鼻前轻嗅，微微笑道：“我不懂这玩意，你年纪不大，对这些女人用的东西倒是说的头头是道，先买一盒，还不知道她喜欢不喜欢。”
　　“好的呢。”麻利的包起，收了银子，胭脂胡清卖的贵，这样一小盒，不过一钱多点，他就卖四钱银子，小周忍不住疾讥讽他钱熏了狐狸眼，早晚会瞎掉。
　　他睨着小周笑，说，一分钱一分货，价位定的高，说明我家小周手艺精，做的胭脂好。小周骂他，谁是你家小周，抓肉脸上搭。
　　他不以为意笑，伸手招来桃果果，问，小周是不是我家的？
　　桃果果抚着下巴一脸郑重直点头。
　　去，坏木头堆成一堆了，瞪了他们一眼，甩着胳膊进了仓库，身后两个男人嘿嘿笑的促狭。
　　“小哥好走，用的喜欢再来哈，买的多优惠多。”
　　男人举举手上红色的胭脂盒，微微一笑，人已经走到了大街上。

　　从柜台里拿了几片芝麻糖，倚在门边小口小口的吃起来，胡清进的这些糖都没怎么卖出去，天气渐渐炎热起来，再不卖掉就化了，还不如自己吃掉算了，这么想着，又拿了一些在嘴边吃。
　　父亲被发配到的西疆修那里的一座大悲塔，父女两有生之年不知道能不能再见面，也许胡清有办法……
　　拍掉手上的糖屑，垂着头叹口气往里走去，刚坐下，就听外面有脚步声，紧接着就听胡清的声音在外大呼小叫：“我进的芝麻糖怎么都不见了？！早上出门的时候还那么多的。”
　　小周走了出去，一脸从容道：“我刚才吃了几块，肚子饿。”
　　胡清看了她一眼，笑道：“没有我的允许，偷吃我的东西，是要扣钱的哦。”
　　“你好意思扣吗？我给你做伙计，不分白黑的干，连饭都没得吃，有你这么苛刻的掌柜吗？饿的实在是受不了，才吃了你几块糖，有什么大不了的，还要扣我工钱，心就这么黑？你的糖就这么值钱，是镀金还是镶银了？你自己昨晚吃的碗跟狗食盆一样，也不洗，往那一扔，好意思吗你！”
　　“……”

　　“咦，怎么站在门口说话，进去，进去，小周，看，我给你带了什么？”桃果果冲了过来，两指拎着一串银铃铛，手一抖，铃铛发出叮铃的脆响，兴冲冲的递到她面前。
　　“好看吧，送你啦！”
　　接过那串银铃，故意在胡清脸上摇了又摇，欣喜不已，一副爱不释手的样子，胡清鄙夷看了她一眼，哼了句得瑟，背着手走了进去。
　　小周冲着他高瘦的背影吐舌，小气鬼就是小气鬼！
　　桃果果的两眼闪着亮：“喜欢吗？”
　　收起铃铛，小周笑笑：“挺好看的，哪买的？”
　　“前面镇子上的集市上买的，我想你在仓库里一个人点货，清货无聊的呢，身上挂着铃铛，走起路来叮叮当当就没那么枯燥了。”
　　仰起脸笑笑：“谢谢哈，我干活去啦。”
　　“我帮你。”

　　胡清也在仓库里，一边往里搬货，一边询问道：“今天卖出去什么些没有？”
　　小周想了想，答：“卖了香油，早上还有人买了几把镰刀，哦，对了，还卖了一盒胭脂，一个男人来买的，怪奇怪的呢。”
　　胡清停下手上的动作，抬起腰看了她一眼，嗤笑她：“是个好看的男人吧，小周，看你那花痴的样子。”
　　小周皱着眼看他，麻利回道：“关你屁事，你这么一说，我要好好想想了，貌似是个美男子，呀！忘记问他叫什么名字哦，真是可惜。”敲敲脑袋，惋惜不已。“人嘛，再怎么样，就算难看，好歹都是个人，怎么比都比一只毛烘烘的狐狸好看多了，对吧，胡素？”
　　桃果果看了眼脸色不大好的胡清，摇头干笑道：“不清楚，我又没见过那个男人，再说了，小周，你现在是男孩子的模样，你去跟那个男人打听他的名字，我想八成他要吓的晚上睡不着的喽。”
　　“嘿嘿，胡素说的对，一个给女人买胭脂的男人，会瞧上一个貌不惊人的臭小子吗？”
　　小周嘿嘿笑了几声，没答话，过了半响突然抬头笑着问胡清：“老板，你是你们家排行第几？”
　　胡清垂着眼，摆弄手上的香炉：“干嘛？问这个干嘛？”
　　小周嘻嘻笑了笑，凑了近：“都说狐狸是一生一窝，跟凡人是不一样的呢，你是你娘生下的一窝里的第几只啊？”
　　桃果果也听出她话音里想拿胡清打趣的意味，干脆站定下来，一副看好戏的模样，看胡清怎么回答。
　　胡清横了她一眼：“你东西都收拾好了吗？”
　　小周并不怕他，仍是笑嘻嘻：“你排行老二，对不对？胡二？你之前在我府里做工时，我听他们是这么喊你的。”
　　“去，去，无聊，赶紧收拾，晚上带你们去吃好吃的。”

作者有话说

　　更新不稳，谢谢各位的捧场，会努力码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