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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鬼嫁2 临安城内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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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安城内的胭脂要属周家的最好,取自自家花园里颜色最艳的胭脂草,锤杵拧出汁配以玫瑰花露蒸出,干后再以温水浮出精华,取其头层,颜色鲜艳,一斤花朵也不过才能做出一钱不到点的胭脂。
周家的傅粉螺黛妆粉相比其他水粉铺子都要上乘许多,价格自然也是昂贵的很,皇宫里的胭脂水粉皇后指明只要周家进贡,周家其他的几个金器银器铺子也是遍布全国。
周家原先是祖传的手艺专做首饰的,等周安和从老爹手里接过手,周家的铺子已经是有二十几家了,他脑子活,家底丰厚,花了大价钱请胭脂师傅又开始做起胭脂水粉,赚起女人的钱,偷偷买通宫里的太监,给皇宫里偷偷插进他家的水粉胭脂,皇后一用,效果甚好,大为惊喜,一问原来是民间的手艺,便吩咐下去,以后后宫的水粉胭脂只要周家的。
周安和赚了个满盆彩,身家自然是扶摇直上,惹的不知道多少同行红了眼,他二十二岁娶了一门妻子,自小定下的亲事,也是门当户对,年后得了一女,后又续了一妾。
妾,不似正房性格古板,活泼爱笑,很得他的宠爱,渐渐疏忽了正房,正房虽然有些不欢喜,也没说过什么,相处也算是和睦。
妾后生一女,周安和两个女儿一样宠爱,多少心底有些不舒服,这么大的家产没有一个儿子继承,多少是遗憾。
时常一个人呆着叹息神伤,许是上天看不过去,小妾二十九岁那年又有了身孕,此时周安和已经近四十岁了,中年得子,自然是高兴坏了,大女儿十六,小女十一,再加上妾室肚子的男儿,他这一辈子也就圆满了,摸摸小妾滚圆的肚子,笑的眼缝都看不见。
幼女淘气贪玩,假小子一般,十二岁那年掉到后院的井里淹死了,早上不见的,晚上天黑下人去井里淘水才发现的,肿的不成人形了都。
妾室有身孕,身体虚弱,噩耗传出,眼泪都来不及掉下来尖叫一声晕了过去,再醒来七个月的身孕已经滑掉了。
是个男孩。
女儿也死了,儿子也没了,妾室每日呆在房里看着女儿的衣物痛哭流泪,不吃不喝,整个人活脱脱瘦的像个鬼。
周安和也是伤心不已,但他身为一家之主,有太多事要打理,来不及安抚丧女之痛的妾室,匆匆去了江南,那里的铺子出了事,新出的一批首饰被歹人给抢了,报了官,等官府处理完抓了歹人回到家已经是半个月之后。
回来那天他坐在账房里查账,妾室笑意盈盈走了进来往常一般,端着热茶送了进来,搁下茶盘凑到他耳边说阿云回来啦!她没死!
他头里一炸,惊诧的看着妾,妾继续凑在他耳边神秘兮兮小声说,我昨天见到她啦,叫我娘,还要我带她去吃什锦铺的麻团的呢。
妾疯了,两个孩子一前一后离开了她,接受不了这个打击,每日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对着孩子的旧物,自言自语,神神叨叨,神智模糊,等周安和回到府中,她已经疯掉了。
在府中游荡,见到人就神秘兮兮说阿云回来了,然后自己一人呵呵傻笑。
周安和整日阴沉着脸,整个府中人心惶惶,终于有一天,妾室被关了起来,再后来一冬夜里自己一个人悄悄吊死在女儿身前荡秋千的那株榕树上,一身出嫁时的红衣,像个新娘。
指指那块大红的匾额,斗大的周府二字闪进眼帘。
胡清搭着桃果果的肩,眉眼弯弯:“确定吗?真的要去?”
桃果果扶扶头上的帽子,有点犹豫:“我再想想……”这样的方法进去不知道能不能见到她,周家的小姐,周初若。
“这个时候你还要考虑,还是男人吗你?进去吧!小妖!”胡清一推他,“周府正好招家丁,不趁此时混进去,还要等什么时候,你以为这里想进就能进的吗?”
“好吧。”
周府的伙房缺两个打杂的,胡清跟桃果果变成普通男子的模样,貌不惊人身材中等,‘两人’被分到了柴房,每日里的事情就是砍柴烧火。
这对于妖来说小事一桩,胡清手指动动那些木材自动就会劈好了,余下的时间躲起来睡觉。
桃果果从进了周府就心不在焉,伸着脑袋到处张望,期望能见到周家的小姐,大户人家的小姐深居简出,哪是他这个伙夫下人能见到的,等了两日影子也没看见,有些着急,问胡清:“你是不是搞错了,那个女孩怕不是住在这里的吧?”
初夏的阳光晒的浑身发软,撩起眼皮懒懒晒了他一眼:“你以为我跟你一样,笨的要死,找个凡人都找不到,那丫头就住这里,晚上领你去她的闺房,别烦我,困。”
“胡二!胡三!你们又在这里做什么!灶房的事情都做好了吗!夫人要的肉羹熟了没有?熟了赶紧送去!”管家周富的嗓门炸雷一般,从曲桥那边朝这里气势汹汹走来,那样子恨不得走来给这两人各赏一巴掌。
“真不知道怎么请了这样的佣人,贵原眼睛是不是瞎了!这样的人也要!见过懒的没见过这么懒的!天天睡到太阳半丈高才上工,再这样就把你们辞了,给我打道回府!”周富吼的两边胡子乱翘。
等他走到胡清的面前,胡清才慢慢从石板上坐起身,无聊的抓抓头发,看看他吼的通红的胖脸,叹口气无奈道:“没办法。”
伸出两指,互搓一下,打了个响指,周富一下魇住,眼神散漫,胡清手朝前一指,他怔怔顺着走了过去,走出好远猛的激灵一抖,茫然的看看周围,自言自语奇道:“咦!我怎么在这?还要去给夫人去取成衣的,老糊涂了,老糊涂了,走错方向了。”
目送管家走远,胡清又躺了下来,叹声道:“胡素,你急什么,女人嘛不能急的,心急吃不了热豆腐,明白吗?小妖。”
“……我不想吃热豆腐,我只是,只是想见她。”
“你见她干嘛呀?吃她豆腐?”
桃果果慢慢低下头,轻声道:“我也说不出什么感觉,见到她,我就,就觉得很安心……”
“安心?”胡清挑眉看他,有些惊讶,闭上眼咕哝,“好吧,让你安心,你不烦我我才能省心,晚上我带你去,这个宅子,你别乱跑,小心撞上什么东西收了你,这里有点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