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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第三十五章 何为真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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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进去吧,我替你重新包扎。若是伤口裂得在深,今后会落下病根。” 紫池收拢衣袖,往前迈了两步,看着门槛外的稳丝不动的男子,微微皱起秀眉。
“董十一?”
男子身子一颤,几乎是微不可见,却尽落紫池眼中。
“我不是董十一,我是沈青衣。”男子最后抬起了头,嘴角浮起一抹淡笑∶“紫池,你认错人了。”
紫池一愣,旋即恢复常态:“是我亲手救你回来的,董十一,当日若不是我及时赶到,你早和你的马一起滑下山崖了。”
“那日你虽及时救了我,但我头磕在了山崖旁的石头上,胸口也被利石所伤,几乎是命去半条。”男子说着转头看着紫池:“不过就因为这样,醒来我才发现,原来我就是沈青衣。”
紫池冷笑:“你觉得这些话,会有人信么?”
男子扬眉,面上虽是傲气,语气中不经意泄漏出一丝虚心:“其他人信不信无妨,沈白修信,这就够了!”
紫池闻言脸色瞬变,轻盈的步伐几步掠到男子身边,一掌朝受伤的胸口袭下,男子避也不避,手掌离几存的地方乍然而停,空气僵直了片刻,紫池才缓缓放下手,从袖袍中取出一罐药瓶,递给男子道:“拿去,每日三次敷于伤口。几日下来,便能愈合了。”说完便朝着门外走去。
十一见状一愣,跑到他眼前道:“你不会拆穿我?”
紫池看了他一眼,眼神还是一如既往的干净,清澈地不见一丝杂物。
不想在看下去了,生怕这样看下去就会忍不住讲实情都告诉他。紫池垂下眼帘绕过十一,门外的阳光打在他削痩的背影上,竟有了几分沉重。
该怎样告诉他,其实当初是自己亲手送走沈青衣的,又该怎样告诉他,沈白修其实什么都知道,知道他并不是沈青衣,如今他的一切伪装不过都是白费功夫。
而沈白修,他明明知道真相,却默许十一穿着沈青衣的衣服,住在自己的屋宅,任由踏进他心中那块不会让任何人触碰的领域。沈白修…他到底想做什么?
紫池心中暗暗焦灼起来,不经意片刻走神,走至自己府邸门口时,却直直撞上了从府门内突然走出来的男子,下意识后退想要隔开距离,却被眼前人一把箍入怀里。
“想什么呢?走路都不专心,当心摔倒了…”
过份温柔的声音让紫池顺从倚进怀中:“你怎么来了?”
“刚跟大哥谈完事,这就过来看看你。”沈洛准备牵住他的手往屋里带,谁知一拉却不禁皱眉:“你的手怎么这么冷?”
紫池淡淡笑了笑,反握住沈洛的手腕,指尖悄无声息地扣上他的脉搏处,眉尖忽一跳动,却又若无其事将手抽了回来:“大王爷叫你所为何事?”
这里是填坑的分界线。。=============================
“大哥说,既然找回了董十一,那也没什么好在忌惮谢润了,他要我调遣十万兵马,集结北璃边界,想是不日便要连同赫都攻打北璃了。”沈洛皱皱眉:“这次大哥是下了决心,再加上之前沈青衣的事情,却是要和北璃和谢润拼个你死我活了。”
“北璃这些年养精蓄锐,休养生息,加之士兵素质有所提高,与之对抗,未必能够简单取胜。”紫池抬头,双眸对上沈洛的眼睛,略显担忧:“这场仗,你要小心,若是不能取胜,万不可拿性命相搏。”
沈洛一愣,笑了起来:“父王当年征战沙场时,正值母后怀了我,后来父王打了胜仗,便说是我为南珏带来了福耀,我年少时,父王便告诉我,我是沙场的儿子,不属于他,不属于南珏,只属于生与死,风与沙的战场,留下的每一滴血,都该混着泥沙尘土,刀枪戟刃才是我的归宿。”微笑,仿佛耀眼朝日初生,光芒万丈。
原来自己一直爱着的,一直都是这样的阳光,唯有这样的自信与朝气,才能融化自己内心的寒冰,紫池情不自禁,纤长的手指拂过小麦色的肌肤,下颌刚硬的弧度,缓缓向下,最后落在沈洛的心口处,微微叹气:“我争不过你,只想你知道,我在等你,若你心里还存我一分,那便护自己安好。”
沈洛默默不语,拥他入怀:“我知道。”
昭阳殿,即使是在烈日高照的正午时分,内殿依然偏冷,殿里石柱乃是外藩进贡的大理石柱,摸上去冰凉渗手,董十一靠在石柱上,寒气一分分从背脊上渗上来。他冷眼瞧着靠在殿堂中央黄金雕龙软榻上的沈白修不耐烦地翻着手中的金箔奏折,轻哼一声:“瞧你的神色,不是出了什么事吧。”
沈白修连眼都不抬:“赫都那小子,这些天推三阻四,一时说要存兵力对抗外藩扰境,一时又说镇压国内反叛,偏偏就是不出兵。”语至末尾,火气便上了心头:“若他敢玩什么花样,我绝不放过他。”
董十一偏要故意气他,手中水墨素扇撒开,遮唇而笑:“看你总是胸有成竹,以为是战无不胜,原来不过尔尔。”一丝轻蔑,于沈白修却不啻于最大的侮辱。
“将你躲回手,也是我沈白修的本事之一,你那北璃润王爷要是有本事,你如今还会被我困在这里?”沈白修缓缓道,也懒的与他计较。
“大哥。”
沈白修神情一滞,面容冷凝:“我说过多少次,你不准叫我大哥,你不配。”
董十一徐徐道:“大哥,不管你愿不愿意,我们就是亲生兄弟。”他眼中精光闪烁,直勾勾盯住沈白修:“不论我配不配,我是南珏的五王子,父皇的亲生儿子,你与我,这辈子,也只能做兄弟,不可能再做他…”想字还未脱口,喉间便被紧紧扼住,董十一突然记起,谢润也曾这样紧扼自己的咽喉,却不至沈白修如此,恨不能将五指嵌入自己脖颈中。
对于谢润,他又怕又爱,所以惊慌失措,可对于沈白修的举动,他内心底却平静如水,许是看淡了生死,又或许是,对眼前之人,全没有一分在乎之意。
沈白修看着董十一静淡的眼神,是与这张涨成猪肝色的面容极不相符的,那眼神中没有气愤,没有不甘,竟还有一丝悲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