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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第二十三章 与君再逢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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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纷纷答应着散开。十一也准备要走,一回身,就看见谢澜在后面。看来刚才的对话,被他全听到了。
“你还是不肯回去吗?”谢澜歪头笑道。
十一固执摇头,谢澜见状,轻声哎哟一记,扇柄拍上脑门,十一瞪了他眼,问道:“你又发什么神经!”
谢澜皱着个脸,苦恼道:“要不是小白为你说情,我早把你打个包送回二弟府里了,现在可好了,平白无故跟他结了个梁子。”
十一诧笑道:“小白为何突然留我,平素里吵得天翻地覆,也没见他先让一步的。”
“他说你被二弟欺负的太可怜,要是就这么不明不白地回去,脸就算丢尽了。”
十一脸倏地铁青,狠道:“这小鬼敢嘲笑我!看我不扒了他的皮!”
谢澜含笑看十一怒气冲冲地跑走,手中扇子甩开,摇晃了个来回,却扇出了眸子一丝不易察觉的忧虑。
离开澜王府的阿虎神色匆匆地赶回润王府,谢润正在书房里看奏折,听着阿虎步履慌张地进了屋,就知道他事情没办成,加之刚才看过的那些恼人的折子,心里益发焦堵起来。
“爷……”阿虎自然也看出他脸色不好,只得将头垂低,不敢正视谢润。
谢润冷声道:“怎么?大哥还是不肯放人?”
阿虎连忙摇头,嘴里含糊道:“不……不是的,是十一……董爷他……”
谢润一听跟十一有关,剑眉忽蹙,问道:“十一怎么了?”
“董爷说,他在澜王爷府里过得挺好,过些时候就要回去了,让王爷别再去找他了。”阿虎老老实实用一句话概括了十一的意思。
谢润闻言,脸色煞白,尤其开头那句在澜王府过得挺好尤为刺耳,墨瞳里凝滞的神色更为复杂,说不出来的憋闷难抑。
“既然过得舒服,就让他在那里一直过下去吧!”他怒极拍桌,“本王已经给足了他面子,他倒好,越发蹬鼻子上脸了。”
桌子上摞得整齐的折子被他的掌力一震,呼啦啦全部倾倒,吓得阿虎大气也不敢出,用眼睛偷瞄谢润,看谢润挺鼻薄唇都似在轻微抽搐,就知道他此时此刻定是气得不轻。
也不知过了多久,谢润眸光才平静下少许,他淡淡道:“罢了,你回去吧。明日我亲自去找他。”阿虎得令如得大赦,似落荒而逃般赶忙退下了。
见阿虎走了,谢润转身扶住桌角,默默地将散开的折子又重新归拢好,而后又散开,复又在归拢好,看似规律反常的动作,却还是掩饰不住心底的慌乱。
他为何宁愿住在澜王府也不愿回来,事情已经过去了半年多,他还是抬着他那倔傲的头不肯放低半分么?难道就真要自己当面去求他,他才肯原谅自己么?
谢润越想越心烦,终将手中的堆好的折子一把掀翻,修长五指慢慢合拢成拳,用力过猛,扣住的掌心微微生疼。
董十一!心里一遍又一遍的重复这个名字,喜欢的,讨厌的,不甘的,怨怪的,各种感情交织在一起,将这个名字彻底磨入了谢润的灵魂,终成为一个磨灭不去的印记。
这个名字的主人,此时却是悠闲自得,心想谢润那人肯定从来没被人拒绝过,现在在自己这里吃了闭门羹,也不知那丰神俊朗的脸上会不会气歪了鼻子。越想越得意,十一哼起小调坐在院里的石桌旁,一边捻着盘子里的花生,一边欣赏春日里初绽的迎春花,黄黄嫩嫩的幼芽俏然探头,偶有风过,就似邻家少女羞涩顾盼。
“董爷,你倒是享受得很。”
十一扭头,看是白玉,便笑道:“这么好的天气,自当坐下来慢慢体会其中奇妙,你这小屁孩哪里会懂?”
白玉斜了他一眼,冷言道:“我看你就是吃多了闲得慌。”
十一伸手揪了下白玉的耳垂:“你哥哥我这叫情趣,不懂别乱说!”又送了他一个白眼。
白玉忽笑道:“我倒觉得你这情趣若是用在谢润身上,此时也就不必躲在我们这里了。”
十一脸倏红,白玉看他通红的脸蛋,自觉玩笑开过了,急忙笑道:“唉唉,今日不吵不吵!天天如此,也颇有些无趣了!”晶亮的瞳孔忽然映出正色,“听说润王爷今日又遣人来要你了。”十一闻言,撇嘴点了点头。
白玉低头叹气,“想那时你说过的值得,难道现在不觉得讽刺?”
“讽刺?”十一一愣,很快便说:“这有何讽刺的,若是你现在问我,我还是会这么说。”
“十一,那日你我一别之时,你如此护着谢润,”白玉安静了会儿,抬头问道:“想来是真心喜欢他吧。”
闻得此言,十一闭唇不语,少顷还是点了头。这是第一回承认自己喜欢他,是真的喜欢谢润,见了想骂,不见却又挂在心头,一刻也放不下。
“那你便回去吧。”似是挣扎良久后方下了个很大的决心,白玉眼中忽闪着不知名的复杂:“既是彼此喜欢的,便应该在一起才对。”
十一看他神色有异,立刻问道:“你没事吧?”
白玉摇摇头,瘦弱的脸庞白得更加剔透了,像是被阳光照射的积雪,一个恍惚便会融化消失。
他站起身,凝视十一道:“有些东西要抓紧时间好好珍惜,否则待到失去在后悔,也就来不及了。”
待他走后,这话的余音还萦绕在十一的脑海,白玉说得没错,自己以往固执和倔强,为的只是证明自己不是那个替身,可最后却忽略了自己真正想要的是什么。
说来说去,不过一个简单不能再简单的愿望——想和谢润在一起,一直在一起。
他却不知,谢润和自己所想的,亦是同一件事。仿佛两缕清晰分明的丝线,不知怎么得就交绕成一簇,终成难解的心结。可就算再繁杂的心结,时机一到,自然也会按时解开。
翌日谢润便直冲入了澜王府,门口的守卫丁点儿不敢拦他,任由他浑身带煞地跨进门槛。
十一正和白玉争论谁的个子比较高些,一比之下,十一明显高出白玉一大截,白玉深觉委屈,躲到谢澜怀里去寻求安慰了,十一乐得美目流光,得意忘形的嘴角撇出一个神采飞扬的弧度。
但这个笑容很快便僵住了,他怔怔看着面前突然出现的谢润,忽然间就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
谢澜和白玉互视一眼,很有眼色地悄然离去。
偌大庭院瞬间只剩了十一和谢润两个人,两人相对无言的沉默衬得四周寂静更为低迷,彼此之间隔的那短短几步距离,却似咫尺隔天涯,十一尝试稳住心口急促的跳动,却还是像溺水的人找不到任何救命的稻草,最终还是失败了。
“你怎么……”十一嗓子咽了口,看着眼前的谢润,还是先吞吞吐吐开了口。
话还未毕,谢润却疾步上前,急切的脚步逼退四面凝滞的气息,猛地将十一嵌进怀中,两片唇随即重重黏了进去,十一剩余的言语全部淹没在他与谢润交缠的舌尖中,他睁圆眼睛望着谢润暗如深海的幽瞳,牢牢将自己席卷入内。
十一心里又酸又胀,还是谢润特有的味道,清甜的合欢香。他挣脱不了,还是归顺了心底的意愿,抬臂揽紧谢润的脖子,将脸凑的更近。
谢润见十一配合了自己,不觉更加动情,手压着十一的头,更进一步的索取他的吻。
这些日子所有的思念,顷刻间在两人心中爆发,比起十一,谢润则更为隐忍,他本就不善于表达自己的感情,自然说不出十一走得那些日子,每夜都在回忆那个曾经受过伤的眼神,想起来就会莫名心痛,不知不觉间,竟然不记得沈青衣的模样了,他亦用力去回忆过,可到最后还是失败了
深吻缠绵悱恻良久,四片唇才恋恋不舍的分开,谢润抱着十一的头,含住下巴扣在他的肩头,轻声说:“我想你,跟我回家吧。”挣扎着说出这句话,代表谢润终于放下了他那最难割弃的尊严。
十一埋在他肩头,泪水濡湿了谢润的衣袍,他环紧谢润的腰,用力地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