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曲菡音》上月暖

22、朔风飘雪香 我忽然有种

　　许是父亲去世的阴影还没有散去，生儿总是紧紧地跟在我的身后，如果我出去做事他会扯着我的衣襟跟在我身后蹒跚，如果我坐下来看文书，他会爬上我的腿坐在我怀里，即使是睡觉也会紧紧的拉着我的胳膊不放手，我离开半分他都会惊醒，那孩子真的可怜，每天半夜都会莫名其妙的哭泣，小小的脸上都是泪水，嘴里还会嘟囔着什么，看得人心疼。
　　我一个大男人，除了自己的小侄子就没在接触过其他的小孩子了，所以带着生儿确实很吃力，我原本想让何意找一个奶娘来帮忙，可是生儿除了我谁也不跟，我也只好学着带他，再加上有何意在身边帮忙，久而久之也就习惯了。
　　何意为小生儿洗干净，我赶忙让他钻进被子，这里天寒，万一感冒可就不好了。可是小东西似乎不领情，穿着红色的小肚兜抱着洪田为他做的木剑讨好的甜笑着就是不睡，真是让人气也不是不气也不是，何意倒了洗澡水回来，看到我和他在床边大眼瞪小眼，当场就抽了一下嘴角。
　　我实在没办法了，泄气的等他解决问题，可是他却挑了眉头“乐老爷子还等着我给他熬药呢，你自己的‘儿子’自己弄吧。”说完就真的准备出去了，我眯了眼睛看他，臭小子看到问题棘手，就想扔下主子自己逃难。此乃刁奴也！
　　不过……我深深的看了何意一眼，自从生儿来了以后，他就搬了回来，我们都没有提上次的事，关系好像又回到了以前，甚至，比以前还好，也许是因为生儿的关系，他的表情也多了起来，至少看到我和生儿斗法的时候，他会偷笑了，这是好现象！
　　何意，跟了我三年，要说没有情谊那是不可能的，虽然那件事让我很生气，但是事后想想，也许何意真的是好心，也许是不想我孤独下去，而且我听说离开我的那段时间他的情绪也很差，这就够了，至少证明了，他还在乎我。
　　我们正在对峙，门响了两下后被人推开了，萧霁出现在门口，黑色的大氅上都是雪，一定是又跟士兵们巡营去了。他的脸上有着红晕，在烛光的照射下，有点酒后的熏然感。
　　“我，来看看生儿。”
　　他有点不敢看我的眼睛，我促狭的笑起来。调笑道“怎么听起来有点欲盖弥彰的味道？”
　　萧霁的脸真的红了，然后就憨笑起来。
　　生儿已经张开小手要他抱，他脱了大氅抱起孩子，把小东西包在棉被里逗弄“小东西，怎么又不好好睡觉？难道不怕菡音爹爹生气？”
　　“生儿很乖啊，菡音爹爹为什么会生我的气？”小东西故作迷糊状，都忘了自己手里还抱着罪证！
　　我靠在床柱上看他们你一言我一语的斗嘴，越看越觉得温馨好玩，萧霁对孩子永远都有耐心。正在我看热闹的时候，我忽然觉得门口附近似乎寂静的不同寻常，转过头却在看到何意的时候吃了一惊，他的脸上早已经没了刚才的淡淡笑意，取而代之的是莫名其妙的复杂幽深，我撞上他的眼睛，下意识的打了寒噤，何意……？
　　他见我看他，决绝的转过头开门快速的走出去了，他离开后，戾气似乎还停留在空气中。冷的瘆人！
　　萧霁似乎发现了我的不对，转头问我怎么了，我摇摇头，生儿已经被他哄得快睡着了，他慢慢的拍着生儿，为他掖好被子。动作熟练而轻柔，看的让人心情好起来！
　　“你怎么来了？”他从不在晚上来我房里，今天……
　　他咧开嘴笑了笑，好看的脸上带着笑意，暖暖的，给这寒冬的夜里也带了温暖。他小心的看了看生儿，拉了我到桌边坐下，拉了我的手，我的手心忽然多了什么东西。
　　我拿起来看，竟然是两根红线“这是？”
　　他眨了眨眼睛“还记得那次我们一起去庙里吗？你拿了红线说要和我结缘？”
　　我点点头，不明白他的意思便示意他继续说。
　　他细细摸着那根红绳，碰触到我的手心痒痒的暖暖的。“那次听到你的话，虽然知道你是在戏弄我，可是，我还是幸福的要命……后来何意把那红线烧了，你也没阻止，我才清醒过来，可是心里却着实希望那是真的，所以，后来，后来我又去了庙里，求了这个，只希望有一天可以和你系在一起……”
　　他抬眼看我，眼睛里都是希冀“菡音，你可愿意……”
　　我望着这个男人，他会犯傻，他会害羞，他会为我伤心，还会为了我这样的人，献上他所有的感情。我轻轻叹息，这是我决定要爱的男人啊，和他在一起，我一定会幸福吧，原来的我冷心冷血这种东西是怎样也不会相信的，可是现在我愿意相信他，相信和他在一起可以幸福。
　　我凑近他，在他的唇上轻轻吻了一下，他连眼睛都不会闭，真是傻的可以啊，我趴在他的肩上看背后的影子，两个抱在一起的人影映在窗上，有点温暖的感觉，很美好……
　　我不再说话，只是看着他虔诚的用红线系在彼此的小指上，轻轻地勾住他的小指，看红线缠绕，烛火摇曳。
　　“我们一起把生儿养大。”我轻轻说。
　　他摩挲我的头发点头“到时候我们一起慢慢变老，看小生儿成家立业，娶妻生子……”
　　我忽然有种想哭的冲动，原来，幸福就是这么简单，原来我也，可以幸福！
　　我靠在他身上，看着烛火，听着生儿平缓的呼吸，有些困意，我闭着眼睛感觉到他把我抱在怀里送到床上，轻轻地脱去我的衣服，又为我和生儿盖好被子，然后熄了烛火，轻轻的离去了。
　　在他关门的时候，我睁开了眼睛，我以为他会留下来，至少会对我做些什么，可是，他却这么干净的走了。有一种喜悦在心底蔓延，萧霁！
　　披上外衣，走到门口，看到雪地上还有他离去的脚印，一步一步的那么踏实。
　　深深呼吸空气中清冷的雪的味道，只觉得身心舒爽，忽然有什么味道引起了我的注意，风中夹杂的，轻微的，熟悉的味道——何意？
　　顺着风来的方向果然看到转角有一行脚印，深深的还没有被雪覆盖，显然刚离开不久……他，一直在外面？
　　想到他离开时的表情，我心里有点迷糊……何意，我果真从来看不懂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