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3、第五章:不识庐山真面目(一) ...
-
“主上,玄武求见。”无名谷的丫鬟对面前的男子回禀道。
“让他进来。”这男子一身浅白色长衫,背对着厅,思量着什么,“你猜玄武这回来是为什么?”竟是玄先生的声音。
“多半是北边有了动向。”这一身浅绿上绣墨竹的便是颜离水。
“拜见主上!”来人一身玄色,进门便跪倒在地。长发高高束起,眼神坚毅却不带半点表情
“起来吧。”玄曜宸转过身,以掌力扶他起来。
面具下的这张面庞,每次观之都让人呼吸为之一滞,白面如玉,说不出是哪儿好看,今日细细打量,这一身月白长衫微微夜风而动,但若非这一双犀利的眼眸,合该是个仙人。
“谢主上。”来人站了起来,笔直如竹。
“北边有何异动?”他问。
“已经出兵。”那叫做玄武的男子简短作答。
“青龙怎么说?”
“已经按照主上的吩咐对外宣称主上旧伤复发,由青龙带兵征讨。”
“好。”
“若寒,你还有何事?”颜离水笑意洋洋的走近他身边,揽过他的肩膀。
“朱雀托我将这两件锦袍带给主上及军师。”他不着痕迹的闪开。说着竟然从身后取出一个极小的包裹,打开是两件薄薄的锦袍,一红一绿,绿色上绣墨竹,红色上面用金线绣了一的竟是一条龙,显然这绿是给颜离水的,那这红色自然是给玄曜宸的。
“朱雀真是心细如发。”倒是难得看到他笑。
“呵。”颜离水收了锦袍,摇着头,展开来细细摸了摸,摇摇头,又拿起那件红色的,点点头。
“玄武,帮忙掌灯。”颜离水掏出袖中的小瓶,对着灯火点着了,在那件红色的锦袍熏染,对着灯火,“你来看。”
三人这才看清,原来是一副南齐地图,行军布阵最少不得的。
“朱雀果然心思缜密。”颜离水不得不抚掌佩服。
“朱雀对你的缜密心思怕不是绣进了那墨竹里了?”玄曜宸揶揄他。
颜离水面露难色,摇摇头,无奈收起了地图,把锦袍收起,“最难消受美人恩啊。”接着便搂着玄武的肩膀,“来,兄弟陪我喝酒解闷去!”
玄武本是面无表情,这会儿却别扭了起来。
玄曜宸摆摆手,“去吧,难得你来,他一个人早就闷坏了。”
刚刚出门,玄武便努力挣脱了他的禁锢,“雨桐很念你。”
颜离水却狐狸一般的靠上来,“怎么?若寒?多日不见,念不念我?”
“军师请自重!”他竟是面上一红。
一室月光下,他看着那绣袍上的地图渐渐消失,看着桌上的酒,他忽然想起那一日,有个人在一树桃花下,对他说,“陪君醉笑三万场,不诉离殇。”接着那人又举起一杯酒,在离水的琴声里,缓缓倾倒,微微笑着,“你那酒,许该同了你的匕首,叫殇。”
那会儿夜风吹散的桃花恰落在那女子的鬓边,夜光下的重瞳异样的惹眼,就像他的黑曜石一般,心,莫名的不在自己的控制中,他深吸一口气。忽的拿起锦袍,一个帅气的转身,便披在身上,将那就久曾覆在面上的青面獠牙面具,镜子里的自己,才是熟悉的,他给自己斟了一杯酒,拿起殇划破食指,滴血入酒。对着镜子默默举起酒杯,祭这月色天地。
这一日,依旧是听骊馆的偏厅,两人一边悠然的对弈,一边饮茶,外面喧闹似是另一个世界。
“朝廷若不出兵,怕是楼兰一灭,下一个就是我们大昭国了。”
“听说啊,皇上已经准了南宫少主的请求,决定派他为军师,出师助楼兰。”
“南宫城主?战神的儿子,那我们都可以安心了。”
“谁知道呢,听说这少城主文采甚好,兵法布阵亦是精通,然上阵杀敌仅凭这些怕是不能够,刀剑无眼。”
“啪!”她手中的棋子落错了。
玄曜宸没有说话,倒是颜离水笑了,“无名公子心乱了。”
“这楼兰一役,是大昭国的大事,二位怎么看?”
“不过说来,大昭国若有当年战神在,怕也不是今日北齐的对手。”颜离水说着把刚刚的棋子交回到无瑕手中。
“此话怎讲?”无瑕追问。
玄曜宸拿起茶盏,轻轻扣杯,颜离水会意,提醒道“无名公子,是该你了。”
随手落子,未曾经心。
“现如今的北齐,国富兵强,经上次一役,蓄势待发,此次又有将才,兼有大将军的弟弟出马……”颜离水说到这里,却被玄曜宸打断,“你输了!”
面具下的他看不出表情,一双眼睛却盯着无瑕。
她顾不得棋局,“颜兄,又有什么?你告诉我。”
颜离水却看着玄曜宸,他看着她的眼睛,“又有术士之言,紫薇星现于洛城,北齐势必一统天下。”
“南宫隽此去凶多吉少。”他说这句的时候,眼睛依旧看着她的表情。
“我不信!”她面上已然惨白,丢下棋子,夺门而出。
“听闻这一回出征的并非他们的大将军。”听鹂馆里人们继续热议着战事。
“是那个一身红色战衣面上覆一青色獠牙面具的那位?”
“是,据说称病,又大将军的弟弟带兵。”
“不知道南宫家的公子带兵会如何,是否能子承父业。”
“这可不好说啊……”
“莫谈国事,莫谈国事!!”有人低声说着。
果然,街角处正走来几个官兵模样的人。
“听说,这次带咱们出兵的是南宫家的少主?”其中一个问那年长的兵士。
“是当年南宫将军的儿子。”
“南宫将军?”年纪小的想是刚刚服役,“徐老哥,当年那一仗您是打过的,给我们讲讲吧……”
“原来南宫将军如此神武,以少胜多,以一当百呀!那我们跟着他儿子必然可以打胜仗了!”
“这……”那徐老哥摇摇头,“听闻南宫隽不过是一介书生!唉,南宫将军后继无人,这一仗,唉……”
一行人渐行渐远,偏厅里的人却摇起了头,“这一仗,胜负却未可知。”
“难道你担心玄蚩应付不了南宫隽?”颜离水问。
“希望不会。”他手捏棋子,看着刚刚的棋局,若不是她心乱了,这一局,他必然是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