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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0、被强行自动拴在一根绳儿上的俩苦逼蚂蚱 ...

  •   “廉立呢?你把他怎么样了?”从刺杀开始就一直傻愣着的裴度终于在苏如意的惊声尖叫中回过魂来,皱着眉头选了个相对而言还算干燥的地方挪过去坐了,拍拍袖子上沾着的泥水,未果,只得作罢。

      “我怎么会知道他在哪。”倾城一脸轻松且无辜的摊了摊手,突然闭紧嘴巴,看向正押着人进来的一群衙役,目光黏在人串子中的第三个上,半天才淡淡收回视线,掩饰性的咳嗽一声,等着人全部走过了才接着往下说。

      “他从自己家里出发进京赶考之后就没人知道他在哪儿了。”

      裴度:“……”

      按照他原本所想,大概刚刚来府里的廉立应该是个真货,然后在谢初晴和廉立出去之时,被面前这个不明来历的人给趁虚而入替换了身份,再将计就计的打入王府的反党中伺机而动。

      但如果说倾城的身份是所谓的朝廷密探之流,她完全没有必要给谢初晴下毒,但要说他是要来杀谢初晴的,实在谢初晴到现在还在活蹦乱跳,除了那天睡了整整一天死活喊不醒外,基本上没有任何异常。

      更何况,他又是怎么确定谢相一定会因为谢初晴的昏迷不醒而赶自己二人出府,以及王府的反党们一定会借由自己进宫献艺的这条线从而来抓自己和廉立的呢?

      “我不过就是借了他这个名字而已。”想了想,倾城看看已经完全钻入了自我想象的牛角尖,从而一脸纠结的裴度,颇为好心的还给出了补充解释,“本来应该早走了的,问题是谁让苏如意又闹出这么些事来,否则你当我喜欢留着看你的脸色?我小时候弹琴可学够了。”

      “……所以说,从一开始,你就冒充了廉立混入相府?”裴度停了半天才理清楚倾城话里想要表达的意思,几乎是一字一顿的咬着牙看向坐在对面优哉游哉的把头靠在石壁上的少年,“那么,给朝明下药的也是你?就是为了……也不对,那时候平王根本还没薨。”

      倾城瞄着锁好牢犯又步履沉重走回来的一队侍卫,耐心的等着人再次走过了才摇摇头,“我也想知道给他下药的是谁,反正不是我。”

      事实上,倾城只回答了裴度问题的一半,对于前一半几乎是一个默认的态度。

      但很明显,每天只对着自己那献艺练艺的一亩三分地的相府首席琴师,所接触到的勾心斗角压根就不够倾城瞧的。

      于是脑补不够的某琴师,自然而然的也就把倾城前一半的默认,给安在了后一半的否认上。

      再联系上之前倾城打人毫不手软,以及碧鸢对于把裴度带入宫中那些并不算有多温柔的手段。

      一时之间裴度只觉得自己突然一下触碰到了黑暗世界的核心点,看着倾城冷汗涔涔而下。

      “也就是说,你从一开始就处心积虑混入相府,廉立才刚动身来京城,你就杀了他取而代之了,对么?”

      倾城:“……”

      这人到底得是想象力有多丰富,才能自己想出这样子费力不讨好的剧情啊。

      要每个人都得这么样来花费成本的冒充的话,步家早就赔死了,还开什么张做什么生意,所有人都得被派去各个村子蹲点,天天盯着那些农民佃户读书人。

      “就连我自己都找不到廉立在哪儿,我怎么杀他?”沉默半晌,倾城觉得既然这人在谢初晴面前还算能说的上话,如果贴得好的话,没准还得靠他把自己从牢里捞出去,大理寺又不比那些地州小县里的牢房,说来就来说走就走,轻功一使,拍拍屁股人就不见了,想跑出去还得费上一大堆功夫,至少外面那些层层叠叠一望无际的侍卫海们,就足够自己把一年份的蒙汗药给全撒出去了。

      “那你到底是为什么混入相府?”绕了一圈,裴度终于把问话的重心给找了出来,倾城等得差点都要替他鼓掌了。

      “如果你想问我为什么混入相府,我劝你还是不要知道的比较好。”凉凉的看了裴度一眼,倾城拿手撑着下巴,歪在栏杆上,默默的听着外面正在被大刑伺候的苏如意发出的真正惨嚎声。

      “苏风堡自老堡主死了之后,竟然变成这样了,活该一蹶不振。”

      裴度哎了一声,表示自己完全听不懂倾城到底在说些什么。

      “你也知道最近京城里犯了好几起大案子吧。”倾城摇摇头,低头笑了笑,扭头看了一眼裴度,又把目光投向门外,“跟你说了你也不明白,解释起来麻烦死了。”

      裴度当场又往倾城身边挪了挪,以行动表示自己已经做好了万全的准备,绝对有足够的耐心来听倾城所谓的麻烦解释。

      “所有的灭门案子,最后凶手都会在墙上留下步家小姐留的字样。”倾城顿了顿,提起手借着石壁上昏暗的灯光看着掌心不算太深的纹路,“只要在江湖上一说步家,所有人都知道,指的是青州步家,青州步家是江湖上一个很老的杀手世家了,这一代的家主是步家的两位小姐,所以,凶手在灭门案中,留下步家小姐的字样,意思就是说,这所有的案子都是青州步家做的。”
      裴度的脸上,顿时出现了一种可以称之为难以置信的惊异表情。

      深受谢大少爷影响的首席琴师,同样和谢家大少存在着一种思维误区。

      即,杀人的,除开朝廷和刑部,就只有山贼和土匪,杀手这类生物,应该是绝对不可能出现在这个世界上的才对。

      “但问题就恰恰出现在这里了。”倾城以一种“你丫没见过世面真土鳖”的鄙视眼神,扫了一眼裴度,“步家所擅长的是暗杀,除开雇主,有时连被杀的人都不一定知道杀自己的就是步家的杀手,更别说会在墙上光明正大的把自家小姐给爆出来。”

      “是嫁祸么?”裴度这回倒是精准的领会了倾城话里的意思。

      倾城赞许的点点头,“当然是嫁祸,问题就是,是谁嫁祸。”

      裴度下意识的扭头看向了门外。

      还用问是谁嫁祸,如果说已经确定嫁祸了,还能有比外面用着刑还声嘶力竭的喊自己就是步家小姐的苏如意更好的人选么?

      “那个人是苏风堡的二小姐,苏如意,原来拼死拼活要嫁与平王,苏风堡老堡主一气之下,干脆把她赶出了苏风堡,但很明显,她哥哥苏留好像到现在也并没有放弃他这个妹子。”倾城看向裴度的目光已经可以称之为“孺子可教”的升级版高度赞许了,“前阵子苏风堡老堡主不幸亡故,虽然到现在凶手还没找到,不过看当时苏留既然想把杀老堡主的黑锅扣到步家头上的情形,捉拿凶手大概也就是个贼喊捉贼,然后他又暗中策划了万贼大会,抢了淮州卫家大部分的生意,还借助飞天夜盗偷了卫家的家传至宝,凤凰金翎,两家算是结了仇。外加上现在苏如意打算行刺皇上,朝廷一旦掺杂进来,几乎都不需要步家如何动手,苏风堡也基本上是气数已尽了。”

      裴度一脸迷茫的又看了一眼门外,耳边是苏如意已经喊破了喉咙嘶哑难听的惨嚎声,“但是,就算是这些江湖恩怨,苏如意就算是想嫁祸,也得嫁祸卫家吧,怎么又和步家扯上关系。”

      顿了顿,终于又想到一条关键点的首席琴师脑袋顶上小灯泡叮的一亮,看向倾城的目光中顿时充满了怀疑。

      “你又是怎么会知道这么多事情的?而且仅凭一条步家擅长暗杀,怎么就能确定是有人嫁祸?”

      “淮州卫家被苏风堡抢了大半生意,不足为惧。”倾城摇摇头,扯出一个和平时狗腿怂样完全不搭调的冷笑,“苏风堡上次妄图把杀害老堡主的黑锅栽给步家,两家本来就已经结仇了,更何况……”

      倾城语调拉长,食指伸出,在空中划了半个小圈,最后点向了自己的鼻子。

      “更何况,我就是步家二小姐,难道还有人会比我更清楚,有没有人嫁祸我家么?”

      “再者说了,你自己也看到了,苏如意一心想为平王报仇,都计划着来行刺了,死一个也是死,死两个也是死,多一个垫背的她也不会损失多少,原本就和步家有仇,不趁这个机会报了,难道要等苏风堡已经实在是不成气候了,让步家一举杀光再报么?”

      “原来如……”裴度恍然大悟,继而猛的反应过来倾城所说,冷汗唰的一下浸透背心,一时之间只觉得手脚冰凉,耳朵里面嗡嗡作响,只能看到倾城在自己面前嘴巴一开一合,却完全听不到任何来自外界的声音,脑袋里面满满当当,立体声无尽回放的只有倾城刚刚说过的一句话:

      “苏如意一心想为平王报仇,所以来行刺……”

      苏如意的报仇和行刺之间只有一条必然联系。

      那即是,杀平王的,是当今天子。

      倾城竖起一根手指,点了点嘴唇,一副“万万不可说”的神秘表情,拍了拍裴度的肩。

      “所以嘛,现在你和我是一根绳儿上的蚂蚱了,我能出去就全靠你了啊。”

      裴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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