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甲的面具江湖》滚来滚去的团子

52、血要省着点吐

　　当然，身为倾城姐姐的倾国可以绑倾城，但身为倾城姐姐倾国身边的首席丫头红鹜……虽然得了自家大小姐的命令，但还是没有胆子真正把自家二小姐给捆到磨上，不仅没捆，反而还端了碗豆浆来给倾城漱口。

　　所以，当一身大红织金绣了富贵华丽牡丹花的楚观云袅袅娜娜走到倾城面前时，倾城终于一个没忍住，噗的一声，一口豆浆吐了楚观云一头一脸。

　　“怎么？很吃惊？”掩盖在楚观云华丽外表下的是倾国的朴实声音，倾城咳嗽两声，往后院瞟了一眼。

　　“……姐，上次楚观云穿的是流云花色的。”

　　“楚观云穿过一次的衣服一定会剪碎了丢掉。”倾国捞起袖子，又放下，咳嗽一声，从怀里摸出条丝巾来翘着兰花指擦脸，红鹜赶紧走到一边，端起豆浆，想了想，还是换了碗白米粥过来。

　　“好吧，姐，那我要做什么？”倾城顿觉肉痛，叹一声气，喝完豆浆懒洋洋的把下巴搁在桌子上。

　　“让我捅一刀。”倾国斜睨倾城一眼，答得干脆利落斩钉截铁。

　　倾城：“……”

　　薛卓内力在真正晕倒的三人中间毋庸置疑是排行第一的，所以就算是在被灌下了最多的七散丹和一大包步家特质蒙汗药之后，依旧是醒的最早的那个。

　　一睁眼，就从窗户“恰巧”微微开了的那么一点小缝隙里，看到了他觉得，此生最为幻灭，也最为绝望的一幕。

　　红衣如火艳若桃李的男人，举起一只莹白如玉的手，狠狠的朝绑在磨上的素面朝天朴实大方的女人狠狠扇了一巴掌。

　　啪的一声脆响，倾城半边脸立马就给肿了，还相当应景的从嘴角缓缓滑下一溜血线。

　　薛卓冷汗顿时涔涔而下。

　　要早知道跟着步二小姐看热闹会惹来楚观云，他死都不会跟着。

　　步家有那只老狐狸担着，他确信倾城倾国俩姐妹还不至于要自己命，问题是楚观云是实打实恨自己恨的牙痒痒……

　　“呵……”倾城一副被打懵了略带着些迷茫和三分“我死也不从”的坚定表情，隔了好一会儿才慢慢把头正过来，扯出一个冷笑，“你觉得呢？”

　　“传说中的步二小姐竟然也会救人。”倾国收回手，拿了一方丝帕一根一根仔细擦过修长的手指，指甲圆润光滑，擦着大红色的凤仙花汁，衬着红衣如火，颇让人觉得有一种略带了些掠夺性的美感，“飞天夜盗比流水阁主的命值钱？”

　　倾城吐出一口血水，哼了一声，“不过区区一个流水阁，断肠崖什么时候也开始拣我步家不要的垃圾了？”

　　倾国一声轻笑，长袖举起，遮住小半张脸，一双美目中波光盈盈流转，“步二小姐眼界真高。”
　　话音刚落，右手一拂，袍修卷起，整个人欺身而上，一掌狠狠印在倾城胸口。

　　倾城相当配合的往后重重一倒，却被绳子扯住，双手上顿时就是一道红印，哇的一声，头一偏，咬破血囊吐一出一大口血。

　　“断肠崖要么把我步家姐妹都杀了，再打算一举把所有步家杀手都杀了，否则的话……”倾城喘息半天，胸口剧烈起伏，说到一半哇的又是一口血直喷出来。

　　“否则？”倾国眯起眼睛，尾音稍稍上扬，带着几分戏谑，“步二小姐不如先考虑考虑，现在如何活命？”

　　倾城低下头，喘息着把下巴擦过衣领，“当杀手的会惜命？楚楼主是抓到了飞天夜盗，太高兴了，没睡醒么？”

　　倾国哼了一声，“区区一个飞天夜盗，也配让本楼主上心？”

　　倾城深吸一口气，忽而剧烈咳嗽起来，顿时噗的一声又是一口血。

　　“一个飞天夜盗的确不配，如果再加上一个青州步家，楚楼主最好再掂量。”倾城别过头，看了一眼厨房，似乎完全不知道楚观云醒了一样，还特意把目光在开了一条小缝的窗户上停留了两下，像是看到了薛卓，又像是没看到，“或者楚崖主掂量不下来，就去和你身边的侍婢无忧商量商量再做决定？”

　　倾国登时大怒，一巴掌又把倾城扇了个七荤八素。

　　倾城逆运内力，把自己憋了个面白气弱，整个人一眼看上去就和已经重症不治了似地，血和不要钱一样一口一口噗噗的往外喷

　　顺带连耳朵里也藏了极小的血囊，被倾国一巴掌震破，细细的血线从耳朵里流出来，看着煞是骇人。

　　薛卓在屋里看得冷汗涔涔而下。

　　步家不要的垃圾？

　　这么说起来，流水阁根本从一开始就是步家的暗线，所谓和步家作对立誓不救任何一个步家人云云其实都是做出来给江湖看的么……为的就是掩饰这一条线？

　　不过，断肠崖拣步家不要的垃圾？

　　还是说流水阁主赵燃是叛出步家投靠了断肠崖？又或者说……步家早已察觉流水阁主想要叛变，干脆放手？作为弃子？所以步二小姐才会那么明目张胆的扮成流水阁主在江湖行走？但似乎不对……

　　倒是难怪先前江湖传闻步家接了暗杀赵燃的生意……或者这根本就不是接生意，而是借机清理门户。

　　好深的心思。

　　“呵呵……咳咳咳……呵呵哈哈哈……”倾城稍微调匀一点气息，忽而大笑起来，“你生气了，断肠崖主竟然生气了哈哈哈……”

　　倾国一副被气到极点的样子，怒极反笑，袅袅娜娜走上前来，伸手按住倾城肩膀，一张真正倾城的脸凑到一张凭借名字而倾城的路人脸边，脸颊擦着脸颊，嘴唇触碰耳垂，要多暧昧就有多暧昧。

　　“别演过了，血快吐没了。”

　　倾城：“……”

　　薛卓眼眸骤然缩紧，倾国一直垂着的手臂忽而一动，按着倾城肩膀的手一紧，把倾城往自己怀里用力一带。

　　倾城忽然抬头，原本已经半闭的眼睛猛的睁大，嘴微微张开，吐出一个浑浊不明的音节。

　　“步家？算什么？”倾国缓缓松手，退后两步，又掏出块丝绢开始擦完全没有溅到血的手，“我杀了又如何？”

　　倾国摇晃两下，歪在了磨盘上，脸背着窗户，眨巴眨巴眼睛看着倾国笑。

　　红鹜一身黑衣黑裙黑斗篷外加一张保底黑面罩，匆匆走进来，恭恭敬敬在倾国身边单膝跪下，“楼主，有消息。”

　　“哦？”倾国眼波流转，手一松，帕子掉到地上，“说。”

　　红鹜双手捧着递上一个银质小匣。

　　薛卓不自觉的已经挪到了窗户边，觑着眼睛往外，想看清楚那个小匣子上的精致花纹。

　　精工细雕的兰花，就连叶子上的露水也刻得惟妙惟肖，花蕊处嵌进一颗打磨得滚圆的小玉珠。

　　倾国伸出手指在花蕊上的玉珠上一按，又一手托平匣子，在左上的小角上轻轻一按，银锁咔嚓一声自动开了。

　　修长的手指捻起匣中的花笺，薛卓不自觉的屏住呼吸。

　　“哼，算你们命大。”倾国沉思半响，冷哼一声，一拂袖子，“别让她死了，我还有事要问，全部带走。”

　　红鹜把嗓音捏得尖尖细细的，拿腔作调的应了声是，站起来捏了倾城下巴，不由分说的就给喂了颗糖豆进去，又把还戳在倾城肚皮血囊上的刀子转了一圈，倾城相当配合的白眼一翻，撅了过去。

　　薛卓二话不说，一起白眼一翻，蹭回原地方装晕。

　　等谢初晴最后一个悠悠转醒时，都快泪奔了。

　　别人出个江湖混的风生水起，至不济还能拐个如花似玉的媳妇回去，轮到他就成了各种被抓各种被下药各种捆绑各种倒霉受伤悲剧。

　　把脑袋努力凑到一起嘀嘀咕咕了半天的薛烬和薛卓一起回头，同时撅嘴冲谢初晴比了个“你丫别吵”的表情。

　　“……不行，必须得逃出去，否则你我都得死。”薛卓觉得他说这话的时候，多多少少有些心虚，谢初晴和江湖根本没关系，薛烬有朝廷侍卫的身份，楚观云多多少少有点忌惮，一定会死的只有自己这个在他洗澡时闯进去的该被挖眼拔舌砍手跺脚的倒霉蛋。

　　“可是没办法，看的太死，你我又都被下药，内力全失，再说，她和楚观云同坐一轿，怎么救。”薛烬皱起眉头，他倒是怎么也没想通，那晚既然楚观云能眼睁睁看着倾城杀死赵燃，为什么现在还要来找倾城麻烦，按理说倾城大概已经用流水阁和楚观云换取了什么条件了才对。

　　轿子里面被蒙上一层黑布，外面却还是普通的式样，只不过做得稍稍偏大，看上去就和某官宦出游一样。

　　当然，这些被牢实绑着的薛烬和薛卓完全不知道。

　　“你大可以自己逃，她我救定了。”薛卓冷哼一声，反正他也不指望薛烬能讲所谓的江湖义气，爱救不救，只不过倾城既然出手保自己三人，那他也就顺带手替她保了这两人。

　　薛烬脸上一红，虽然说他相当痛恨倾城杀了自己伪断袖的对象，但算上这次的话，倾城也是救了他两命了，虽然身份可疑动机……大概不太纯，但结果却是实打实的摆在自己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