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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十一章 “小 ...

  •   “小婧,李修哥哥找你,在楼下”何诗刚回寝室就冲正在看书的我大叫。
      我正头疼伍尔夫的《到灯塔去》的文学创作兴趣,大段大段的心理描写让我昏昏欲睡的时候,没想到冒出个李修让我振奋下精神,我合上书对镜乱抓几下头发施施然下楼去。
      李修倚在女生宿舍楼下的大槐树旁,双手抱怀,远远地就伸出一只手向我打招呼,今天他着一件淡灰色的小马甲,内贴一件高支纱纯棉衬衣,下身则是洗得发白的牛仔裤,整个人显得阳光而又不失典雅恰到好处。反观自己一件暗紫色的毛衣,还是我在夜市上费了许多口舌从地摊上淘来的,很便宜不过做工还勉强。
      “才看过书?”他抢先发话。
      “读书人不看书干嘛?”我反问。
      “眼神浑浊无神,看了一上午?”
      “那道不是,随意翻翻,开卷有益嘛。”
      “都看的什么书?我知道图书馆有个角落全是琼瑶张恨水金庸古龙梁羽生的言情还有武侠小说,如果对那些老书不感兴趣也有席绢张小娴凌淑芬的言情小说。”
      “我讨厌看那些似是而非的言情小说,尤其是是才子佳人两情相悦型,相逢的场面要不是花前月下就是曲院风荷,简直恶俗不堪。”我咬牙切齿做愤青状。
      “你肯定没看过席绢张小娴。”李修面露肯定之色。
      “唔,有所耳闻吧。”我大窘,随口敷衍。
      “席绢的文笔轻松诙谐,清澈阳光,《交错时光的爱恋》很有趣的一本穿越小说,听说准备拍成电视剧呢。推荐你去看下,人不能老是钻课本,这样会疯掉的。”
      看来这个李修对我阅读的书籍根本没有一个清晰的脉络,还以为我是一个死着脑筋天天嚼课本的人。看来得跟他上上一课,课名叫做《关于叶婧同学的大学生活以及阅读书类的概论》。
      “我在看《到灯塔去》”我说这话的时候脸不红心不跳活像一位老学究。
      “弗吉尼亚伍尔夫?”
      “嗯,挺不错的,推荐你去看一下,不过图书馆没有全译本,唯一一本汉英对照也借出了,我借的是原版。”
      “你信奉女权主义?”
      “也不算,只是比较喜欢大女子主义。”要说女权主义我基本上是一知半解,不过我以后一定得找一个四川话俗称‘趴耳朵’的老公,我无限意淫中。
      他继续和我谈论学术。
      “伍尔夫提出一个‘双性同体’的概念,她认为伟大的作家都是双性同体的,不过我不太赞成,我觉得西苏的理论较为完善一些。”
      好吧我承认我不认识西苏,不过我在怀疑李修是不是转系读中文系了。
      “你转系了?”我小心翼翼地问。
      “我选修了英国文艺理论,是S师大著名的吴教授授课的,你如果有兴趣在大二的时候可以选修,我和吴教授关系比较好可以在论文方面帮到你一些忙。”
      “吴秉良教授?”
      “正是,你认识?”
      “他公子和我们一个班。”我轻松地说。
      “那极好,以后可以多利用这层关系。”

      我们已经沿着陶然湖转了大半个圈,北国的秋天比我家乡来的早也来的急促得多,七月流火,秋风肃杀,不过这丝毫不妨碍在陶然湖边游玩的同学的兴致。原本蓊蓊郁郁的梧桐也泛黄,黄叶随风摇摆,摇摇欲坠。一片木叶旋着扎在我发梢,我打了个激灵。
      “找我出来该不是就是为了和你研究文艺理论吧?”
      他嗯了一声,
      “差点忘了,我在学校门口的保卫科的邮亭里看见了一封信。”
      “我的?”我又问了一个白痴问题。 “不是你的还是我的?看日期已经有一段时间了,不然不会把通告写在小黑板上。”
      哦,我每天进进出出校门几次居然没发现?应该是晚上回来时灯光比较暗,没注意吧。
      “帮我带来了?”我伸出手朝他一摊,索要。
      “咳咳,那种东西不是随便收取的,需要带上学生证。”他干咳掩饰自己无物可取的尴尬。
      “我这就去取。”做事拖沓可不是我的习惯,我转身就准备往校门口跑去。他伸出右手拽住我的毛衣,一把拉住我。
      “喂,你的学生证呢?”
      “还在寝室。”

      我在寝室翻箱倒柜一阵子终于找到我我亲爱的学生证,看着证件上无比稚嫩的一张小脸我就忍不住发笑,这张两寸免冠还是我初二的时候照的,穿一件素色外衣,清纯无比,笑靥如花。上大学心疼那八元的快照钱,直接把初中的照片奉上,好在这几年除了脸上愁云多了其他还没什么大变,应该不难辨认是同人。
      一路上我纳闷到底是谁给我写信,高中的姐妹,应该不是,父亲把我志愿改了后我一直要死要活的,就连最好的朋友也还以为我被A大录取了,所以就算她们写信也肯定被退回,信笺上戳上一个小章查无此人。
      父亲应该不会,他识不得几个字儿,再说开学到现在好几个月了我跟他通了几个电话,他都说家里一切安好,我说我要和弟弟说几句话他说我在徐大娘的店里你弟弟在学校呢,他又说气候不错粮食又丰收了,又嘱咐我好好读书,将来报效祖国,什么年代了还抱残守缺这种迂腐的观念。一一排除到最后我心里只剩一个人。
      果不其然就是他,我看着邮戳上的两张120分的邮票,上面是一艘帆船,迎风张帆,好像一池逐流水的浮萍,被风吹得散漫飘零。让我心底柔软出腾升出一股百感交集的味道,它叫做乡愁。
      叶婧亲启。
      “姐姐,你在那边还好吗,听说那边天气很冷,夏天倒是好过,冬天就冷得很,你要多注意身体呀,你从小身体就不好,一到冬天就容易发凉受冻,记得一年冬天天气特别冷把我手冻得发紫,你还握着我的手说帮我取暖,其实你的手比我还冷。”
      好像是有这么一会事,不过我记得是我弟手比较冷,看来这手冷不冷不能像鱼饮水一样冷暖自知。
      “那些纸船儿我还保存的好好的,你说要等到夏天发大水的时候放在江面上顺流而下,母亲就能收到,那首冰心的诗我一直都能背,只是当时为了气你假装说记不得,你听着。”
      我不禁想起在家的时候和弟弟在一起的日子,他出生不久母亲就撒手而去,几个月的他怎么会记得母亲的形象,倒是我有模模糊糊的记忆,从父亲口中又捡到一些有关母亲的回忆,零零碎碎的加上我的,勉强可以拼成一段关于母亲的记忆。当年母亲是下乡女知青,出身不好父母都是当时有名的知识份子,□□时被打倒,所以她被派遣到大西部,美其名曰支持祖国建设,实质与流放无异。
      到了四川的她当时生了许多病,其实在今天看来就是水土不服加上思乡悒郁所致的,不过幸亏父亲无微不至的照顾,她终究还是康复适应了四川这湿热的环境,父亲当年生的剑眉星目,峰鼻檀唇,当过一段时间志愿兵,虽说算不上伟岸倒也英武,皮肤是健康的古铜色,为人踏实办事实在,两人一起久了自然暗生情愫,不过当时母亲执意要回去,后来得知她父母在□□中被迫害致死,无怙无恃,又怀上了我,虽然那边还有她几个兄长力劝她回去,始终无果,只能就此做罢,就在四川定居下来。没想到生出弟弟她便身染恶疾回天乏术,从此我们便和北方的舅舅失去联系,本来朝气蓬勃的父亲也从此一蹶不振整日深陷回忆母亲的苦楚中不能自拔。
      “姐姐你看我默写给你看,”弟弟稚嫩有些潦草的笔迹打断了我的思绪。
      “我从不肯妄弃一张纸,
      总是留着——留着
      叠成一只只很小的船儿,
      从舟上抛下在海里。
      有的被天风吹卷到舟中的窗里,
      有的被海浪打湿,沾在船头上。
      我仍是不灰心的每天叠着,
      总希望有一只能流到我要它到的地方去。
      母亲,倘若你梦中看见一只很小的白船儿,
      不要惊讶它无端入梦。
      这是你至爱的女儿含着泪叠的,
      万水千山,求它载着她的爱
      和悲哀归去。”
      这是母亲身前最喜欢的一首诗,也是我最喜欢的。每当我想妈妈的时候我就会在心底默念,潜移默化之下我弟弟也特别感兴趣,我就叫他背诵,可当时他顽皮的很根本不愿意,年少的他怎么会理解幼年丧母之痛,不过现在看来他渐渐懂了。
      后面的几段基本就是交待他的学习父亲的身体还有庄稼的收成好诸如此类的我在和父亲通电话都被他嚼了几遍的话根子。最后他提到我家后山的那片山茶花,他说今年开的荼蘼似锦,花期从农历六月一直开到八月,从山顶望下去,好似火烧一般,燎红了半壁山。
      我印象中山茶花的花期可没这么长,顶多个把月不过在花种中也算独树一帜了,今年气候异常?不会吧,他们告诉我说庄稼收成好着呢。
      读罢掩卷我心底隐约从生了一丝不安,不可名状的,在心底缠绕,想要理清头绪又万般无赖,毫无由来。当天夜里我睡的一点都不好,几乎通宵失眠,这是我第一次在学校失眠得如此严重,虽说我有间隙性失眠不过通常在自己久睡的床铺上是不会失眠得如此彻底的。
      第二天一早醒来我遍止不住打喷嚏,身上也莫名生出许多红点,我掀开衣服给何诗看,一看不要紧,她的反应倒惊了我一跳。
      “吓,病毒性感冒,身上都过敏了,快去看医生!”
      我抿了抿有些发干的唇,强笑道,“没什么,小时候感冒惯了,随便吃点药就好。”
      她又摸了摸我的额头,再一次惊呼,“烫得不敢摸,发烧了。”
      我自觉头晕目眩果然是发烧了,这下得去看医生,这下又得浪费我几十大洋,我心疼钱啊。
      她见我额上阴云浮动的样子,咬咬牙,“我扶你去。”
      “不用了,我自己可以,再说怕传染你们了。”我婉拒了她的好意。
      看着她踌躇不堪的样子我单手一举,做大力水手发威状,鼓了鼓聊胜于无的肱二头肌,
      “看见没,健康着呢。”
      “好吧,有什么事记得给寝室姐妹说,你不是一个人。”
      说实话听她说完这话我差点没哭了出来,不过我得压抑自己的情绪,毕竟要在这座物欲横流的城市立足我不得不强迫自己坚强起来,不是山穷水尽我是不会求人的,我不喜欢欠人情,这是我一贯作风,这从柯以琛收留我一晚上我准备回请他吃饭回报他也可以看出来。
      我强打精神站直身子走出寝室,一出了寝室就踉踉跄跄起来,下楼梯的时候更是差不多扶墙而行,邪门了,一晚上能把人变得这样,姐还不信没得扶我还走不动路了,出了寝室大门,开始一路小跑。
      感觉还不错,好似云端漫步一般,我暗自得瑟,看来没想像的糟糕,居然能小跑,嘿嘿,姐的国防身体可不是盖的。我心里暗笑。
      “哎哟。”我感觉一阵头重脚轻,身子不由自主就要往前飞去,一定是提到什么东西了。
      正当我准备掉两颗门牙拥抱大地的时候,突然感觉地上也不算太硬甚至可以说的上香软,只有几根树枝状物比较嗑得人生疼。
      头愈发地晕乎,准备睡去。
      “小婧···”我感觉有人在呼唤我的名字。
      又感觉有人用力掐了下我的手臂,我定了定神,睁开微闭的眼睛放光。
      “柯以琛?”我该不是作梦吧?
      “你生病了?”他用一种类似沙哑的声音问道。
      我点了点头,这个时候再逞强估计我得挂在这儿。
      我是被他抱着还是扶着到他的车上我完全不知道,只是感觉一阵摇晃,迷迷糊糊之间就到了一张温软的床上。
      右手臂有刺痛感,蚊子也乘机侵略我?我准备抄起左手就是一掴掌。
      一把打在厚实的掌心。
      “安分点,医生在帮你输液。”
      我环顾了一下,环堵都是白的,窗帘是乳黄色的,墙角有一半淡蓝色,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飘忽的双氧水味道,这是医院无疑了。
      “我···”
      他以手掩口示意我安静,接着他和医生交谈起来,我感觉柯以琛的声音穿透心房,让人产生一股特殊的听觉感受,让人安定的力量。
      在催眠的声音和药力的作用下我沉沉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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