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咬雷咬到蕾丝边》明日成佛

1、第一章

　　此刻，我坐在沙发上的感觉比坐在老虎凳上的还难受，家中窄小的客厅里，空气欲让人窒息。
　　老爸老妈平均年龄五十多岁，历经过沧桑岁月的洗礼之后二位领导的脸上不知不觉被犁出了皱纹，不过……今天例外，自打一个小时前我在电话里暴出惊天新闻……那两张老脸就开始板得倍儿平，比电熨斗熨得还平。
　　老爸老妈四眸一瞬不瞬，恶狠狠地瞪着我，这种情节看过香港□□电影的人都可以想象得到，恍惚间，我好像听到一连串强有力的摩擦声，“嘎嘎嘎……”经过再三分析，我断定那是老妈在使劲地咬牙、磨牙！
　　“混帐。”
　　老程同志憋了半个多钟，终于从牙缝里挤出了这两个字，至于他骂什么、巴掌打在哪里这些我早就已经做好了心里准备，不过老爸一张嘴漫天花雨般飞溅而来的口水忒了我一脸，这一点是我始料而不及的。
　　眼皮上下只有几毫米的距离，我却不敢轻易将它抬起来，我提起手背抹掉额头、鬓角渗出的汗水和老爸口水，用余光偷偷瞄向身旁坐落的那个女人，她伸出两根修长的手指夹着一根未点燃的烟，神态自若的把目光投射在自己的露在外面的膝盖上，明明她也是本次事件中的一大主谋，却又偏偏一副事不关心悠然自得的态度，真是气死人了。
　　……
　　大约在二十一个小时前。
　　我一如继往的蜷缩在被窝里做着自己的春秋大梦，床头柜上没有闹钟，也没有具体的时间概念，在我看来清晨和晌午基本上是没有什么分别的，因为我的工作是在夜间设计那些电脑游戏的程序，所以本人的世界也因此变得黑白颠倒。
　　可惜生活总会被那些突如其来的变革打破规则。
　　“啊…啊咦呀，啊…呀咦呀嘿，呀吼嘿呀吼嘿……”手机里响起那首名叫忐忑的神曲，说实话，经过这么多年的历练，我几乎已经对所有的手机铃声产生了免疫力，唯独这首牙疼般哼出来的神曲另我无法抗拒，因为它总是能让我回想起幼年时拔牙的痛苦经历，而有了这种不堪回首的记忆正好可以让我瞬间变得十分清醒。
　　我从床底下稀里糊涂的摸到手机，然后用憎恨的目光瞪着屏幕上闪动的名字，用力连按数下接通键，对着话筒没好气地吼道：“田业军，你小子欠揍吧，大清早的打什么电话？不知道小爷这时候在睡觉吗？”
　　电话那头田业军语气倍感无辜的抱怨说：“兄弟，亲哥，这都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时间下午三点多啦，还口口声声喊着大清早、大清早的，你以为你是纽约人呐！？”
　　田业军是我从小玩到大的铁哥们儿，俗称发小。那小子可是个如假包换的官三代，你听听他那土里土气的名字，他爷爷叫田建军、他爸爸叫田承军、他……反正他们一家子祖孙三代人算是跟这个军字嗑上了。
　　一个整天就只知道混日子、四处闲玩的纨绔子弟打来电话，我料定他不会有什么好事，找我去打桌球、上戏剧学院‘□□摘花’？再离谱一点，那就是仗着他们家老头子的势力明目张胆的逛逛京城里的八大胡同呗！
　　我有点不耐烦的催促说：“你找我什么事？有屁快放，小爷我忙着睡觉呢。”
　　那小子自小就是个天生的话劳，一通电话只顾着自己长篇大论的叨叨，也不在意别人受不受得了，“嘿，那句话怎么说来着…光阴似箭岁月如歌呀，我们应该把宝贵的青春统统都投入到丰富多彩的生活里，怎么能让几个瞌睡耽误掉如此伟大的事业呢！难道…你不是一个人？”
　　“什么我不是一个人？真是莫名其妙，小爷我白天睡觉夜晚煎熬，咱用宝贵的青春打拼在夜深人静、月黑风高的犄角旮旯里……你管得着么你？”
　　“嘿嘿…看来你真的不是一个人呐！程志哲你老实交代，此时此刻你那另外半张床上是不是睡个妞！？”
　　我懒得跟他辩解，那小子满脑子里都是这些玩意儿，初中时当我们一届的同学都疯狂追星的时候，田业军也在追星，人家追的是国际的小电影明星，什么武藤兰啊、苍井空啦……
　　不过有一点我要勇于承认，其实我也谈不上是什么好人，上学的时候不交作业、偷老师的教案、放老师的车气、打群架、逃课抽烟等等，这些损事也不是没干过，但是我不会跟女人和爱来爱去、要死要活的感情问题扯上关系，因为我天生注定不是当feng流公子哥的那块料，接连四次被两个曾经挚爱的女人无情的甩弃，我被人家劈腿劈怕了，女人惹不起，我从心里有点怵她们。
　　“哥们儿快起床，到你们家楼下那间酒吧来找我，有天大的大事告诉你。”
　　……
　　还没等我反应该过来，那边的田业军就匆匆忙忙挂断了电话，有心不想去，但必竟这也是哥们的盛情邀请，实在没什么理由放他鸽子。
　　我像条泥鳅一样全身蜷缩在被窝里懒洋洋的扭着屁股，好不容易从床头蹭到床尾，顺着床沿又滑落到地板上，折腾十分钟终于成功脱离了那片睡床宝地。我摇摇晃晃的拐到洗手间胡乱洗了把脸，又绕到客厅，除了茶几上还有半带薯片和一罐啤酒之外再没有其它可以填饱肚子的食物了。
　　这日子过的，还没有宠物的待遇好呢，有的时候我真羡慕猪圈里的猪，爱睡到什么时候就睡到什么时候，睡醒就吃、吃完再睡，每天还有专业饲养员来进行护理，虽然到头来英勇就义死相惨点，但活着的时候每天无忧无虑，还是相当快乐的！
　　锁好了房间里所有的门窗，因为肚子里面咕噜直叫，我只好弓着腰无精打采的来到一楼。
　　田业军所说的那间酒吧距离我所居住的单元不足100米，但这短短的百米路程在我看来却像是万里长征那般遥远。
　　眼前就是那间店铺，一个开设在客源稀少的旮旯胡同里、装修一般般、酒水贵得要死、员工只有两三位、而且隔个十天半月就暂停营业、基本上零收入的破酒吧却有一个很好听的名字，叫做‘忘忧阁’！
　　一般的酒吧都是夜晚来临时城市霓虹下的娱乐场所，忘忧阁也是娱乐场所，不过…这是田业军那个不务正业的家伙开设的专用泡妞场所。
　　“嗵。”走到卷帘门前，我用力踹向紧闭的铁皮，“哗啦啦……”
　　“我擦，你就不能轻点踢门吗？每次来都吓我一跳。”
　　田业军隔着那层卷帘门在里面絮絮叨叨的抱怨着，铁门才刚刚抬起一半，门外的我可以清晰的听见酒吧里传出两个男人小沈阳般的尖叫声，甭问，今天聚会到此的肯定还有其它几位狐朋狗友，看样子田业军要发表的那条消息应该是相当劲爆的，最起码跟世界杯中国进前四强那种上帝都难以置信的新闻是一个档次的。
　　“老赵和酥饼儿都到齐了？”
　　“早来啦，哥几个就等着你入座呢。”
　　程志哲、赵文亮、苏柄和田业军，从小到大我们四个就是死党，记得上中学的时候读过唯一的一本古典名著就是三国演义，当时我们哥儿四个都受到桃园三结义的教唆，于是…在一个月黑风高的夜晚，我带着其它三人悄悄潜入京城庞各庄西瓜地里进行了一次瓜地四结义，结拜之后四个人又顺手偷走了几个西瓜，结果被看地的瓜农发现，一直追出我们二里多地才肯罢休。
　　……
　　老田一把将我从阳光下扯进黑漆漆的酒吧里，我放眼环顾四周，酒吧里所有的窗户、门都被黑窗帘、卷帘门之类的东西封得死死的，半点光都不透，而提前驾到的老赵和酥饼一人抱着一个靠垫，两人亲密无间的紧贴在一起，盯着前方闪烁的电视荧屏嚎个没完没了。
　　“这俩人疯了吧！？”亲眼见识到老赵和酥饼儿二人兴奋、恐惧、相当夸张的行为态度，我感到十分好奇，转身冲老田问道：“你们躲在小黑屋里看的什么片子？”
　　老田贼兮兮的告诉我说：“这是一部三级的鬼片，经典电影中的经典，目前就连盗版的光盘都已经绝版啦，哥们儿好不容易才弄到了这件宝贝！”
　　我就纳了闷儿了：“这鬼片也有三级的？”
　　老田摆出一副江湖老大哥的姿态，跟我讲解说：“这你可就少见多怪啦，鬼片也得有男女主角吧，没有爱情元素肯定就会损失观众吧，那……你像这么很有深度的小电影没点床戏还有什么看头？”
　　他说的这话我到是理解，正所谓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田业军无论是电脑还是人脑里，对调情□□的招式、心法，从打十三岁到二十七岁日复一日的不断积攒，直到今日其脑子里的三级内容的储存量已经多得难以估计，如果能用这些东西编写出一套书的话，恐怕老田此时此刻已经成为江湖上YD派的掌门人了。
　　不过有一点我仍然想不通，我问老田：“辛辛苦苦弄来的毛片，整个瓜地四义士之中最兴奋的人应该是你田业军才对吧！今天有点反常，老赵他们两个瞎嚎什么呀！？”
　　“因为咱的色诱抵御力太强，老赵和柄子怕一会儿在众多美女面前鸡硬而失态，所以他们两个事先先过滤几遍剧情，免得到时候太有激情反尔闹出笑话。”
　　“一会儿？众多美女？亏我还一直把你们当兄弟，你们……有什么安排为什么不提前告诉我呢？”
　　田业军面相挂着无辜的表情，两手一摊，说：“现在告诉你也不算晚呐！你只管人到就行咧，我们已经把一切都安排好啦，没问题！”
　　我低头瞧了瞧那双穿着拖鞋、踩满了泥巴、脏兮兮的大脚丫子，又掏出手机，用屏幕当镜子瞅了瞅自己凌乱犹如犀利哥的头发，疑惑道：“老田，你说…我这样的真的没问题吗？”
　　“呃…..要不你去洗手间再搭理一番吧，反正咱还有的是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