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骗子》红妆暗涂

5、开始

　　花开几转，年轮更换。转眼到了堰裴十六岁，少年样貌越发夺目，有时候会生出不敢让人直视感觉。狐裘锦袍衬得他更加的面冠如玉。剑眉飞扬，可他的飞扬并非少年活力的那种飞扬，隐隐间带着一些压迫力。即使跟庆湛说话他也是很少笑的，他的下眼睑比一般人的要饱满一些，微垂眉眼，总会给人感觉他是在悲伤。

　　这些年他跟着庆湛学武，庆湛倾尽所学的教。不仅如此他还拜托他的师父，当年力挑群雄，千军夺冠的李将军亲自教堰玉。在学武的第二个年头，堰裴的身体疯了一样的成长。现在，年仅十六岁得少年。个头已经高过自己，如果再长不知道会高自己多少。

　　私下跟庆湛在一起的时候，他是极喜欢半倚在榻上。敛了武场上的野蛮，宽袖长袍，半盏清茶。手指懒懒的拨着茶杯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时不时饮上几口。

　　庆湛就守在一边，一是不落他人口实说他们无尊卑之分，二来则是靠近庆湛自己心里便会有一股冲动怎么管都管不住的想要亲近他。自己比他大了六岁，对他不能这样…

　　庆湛极喜欢看着堰裴发呆的。

　　这个堰裴清楚，从幼年的时候这个人好像就喜欢自己喜欢的不得了。这么多年过去了，深宫中一起成长了这么多年。自己的阴险狡诈被他知晓的清清楚楚可他还是很喜欢自己的样子。

　　每每想到此处，堰裴心里就会无比的高兴。可脸上的表情却还是没有表情的，每至此刻他就端起茶抿上那么一小口。

　　这个时候，庆湛就会主动的靠过来。隔着衣服的身体接触都能让庆湛兴奋的不知如何是好。爷爷说让自己快些成婚，他一再推脱说辅佐了堰裴成了大业之后再谈此事。可他自己知道，他对堰裴是有些奇怪的想法。

　　他不止一次的梦见自己抱着比自己小了六岁的小皇子，每每醒来都羞愧的去洗自己湿透了的亵裤。这让庆湛感觉他跟堰裴之间的关系是极不干净的。更是唯恐堰裴发现了自己的这种想法，远离了自己，嫌恶了自己。

　　好在堰裴并没有发现自己的奇怪之处，态度也是跟往常一般。这些年来他对自己的态度更加是漫不经心。除了商谈必要之事。私情方面，可以根本说是毫无交集，他对着自己总是面无表情的。从他八岁开始自己等于是看着他长大。可是，却从来不知道他在想什么。这让他有一种无力的难过感，抑或说失落感。

　　若放在平素男子，其他皇子身上这种相处状态想来也是正常。可是，可是自己忍不住的想要了解他。精神角落里的每一个方方面面。

　　“圣上是不大喜欢我的，他对我还是有些戒备。就算我是皇后之子，就算有你振国将军之后帮着我。他还是不会立我。”堰裴停了一下看庆湛发着呆的脸，莫名的心里就有一小簇火。

　　“你在想什么。”他的面部肌肉并没有被牵动，眉和眼的间距哈是原来的距离连丁点的差距都没有。

　　“没想什么。”

　　“那我刚刚说了什么。”

　　“你刚刚说...”庆湛顿住，笔直的站着。表情严肃的看着堰裴，没有了下句。

　　堰裴也表情严肃的看着庆湛等着他的下句。

　　庆湛继续严肃的看着堰裴。

　　他心情不好的时候不喜欢自己表现太过亲密。他现在心情不好…如果再说什么惹了他，他会冷落自己好一阵子的。就只能很严肃的看着他。

　　一时之间，气氛肃杀。风声萧萧，百步之内断绝生机。

　　堰裴看着他严肃的脸一阵无语，这个呆子…

　　“圣上不大喜欢我，就算你怎么帮我他都不会立我。我们不能想着依靠他，如果想得到那个位置就只能拥有他也撼不动的功劳。”说完，他低下头饮了口茶，通体洁白的白玉瓷在他的指间漂亮的让人移不开眼睛。

　　“恩…你的意思是？”庆湛觉得自己又些恍惚，只看他身上的某一部位就会让自己移不开眼睛，无论这十二皇子让自己去干什么自己都会义无反顾吧。

　　“蒙国近日屡犯我边疆，圣上已经派了重军。可昨日又发回战报，说是大军顶不住了。如果此时能有一个皇子亲征，大概会鼓舞三军士气。”

　　“好男儿当开国封疆为大桑国打下一个千秋万代的江山，那样战死疆场也是无憾了。”庆湛放开声音说到，一时间整个房间里正气浩然。

　　堰裴抬起头看他眉眼间的认真，饶是那一副傻愣愣的样子，却是让他忘记了喝手边的茶。

　　“我去告诉祖父，我们去圣上那里请战。天佑大桑，我们一定不会败的。”庆湛说着，眼睛几乎放出了光，他对着堰裴深深的看了一眼。

　　今日我打下的江山，来时都是你的。王权之争也好，宫闱缠斗也罢。征战杀敌，血染黄沙。那还是每个男儿骨子里的激情。

　　“恩，明日我们请战。今晚上我却是要做一件事情。”堰裴拍这庆湛的肩膀说，眼睛里有波涛在涌动。

　　“什么事情。”明日早上你就知晓了。那声音轻飘飘的好像会是飘到很远的地方去。

　　*

　　次日，宫人在后花园的荷塘里找到了珍妃儿子八皇子的尸体，一只鞋落在河岸上，眼睛没有合上。受了什么惊恐一下大大的张着。

　　庆湛那时穿了军服在堰裴的宫殿里，大桑国以紫色为贵。堰裴现时为皇子，穿了一袭淡紫色的袍子。长发用玉冠束起来，他优美的脖颈完全的露出来，那肤色跟庆湛健康的有些黑的不一样，他的颜色比他束发的白玉冠还要莹润，还要白。

　　宫人进来说起这些的时候，庆湛看堰裴看的正呆。

　　听了这话的堰裴，并没有任何的反应，更完了衣他走到庆湛面前说：“走吧。”就跟没有听到八皇子的死讯一样。只是庆湛觉得他的唇边扬起了细不可微的笑。

　　那笑好像有又好像没有。

　　后来才知道他做事可以这般大胆这般不动声色。那日的后宫乱成一糟，珍妃哭哭啼啼大吵大闹状若疯癫。

　　宫女们没有人敢上去拉，那死去的小孩子还是没有闭上眼。

　　“是闹鬼了吧….”

　　“死去的林贵人……”

　　“那时不是说林贵人推八皇子下荷塘吗……这下林贵人真的回来推了……”

　　流言四起，嘀嘀咕咕，那珍妃还在哭。

　　后宫乱成一糟，朝堂却还是要继续。这边朝堂上，披着战甲的庆湛，身着紫裳的堰裴并肩的跪着。

　　“臣愿披甲征战、杀敌为国。万死不辞！”庆湛朗声说着。

　　“儿臣愿一同出征。震我大桑士气，保我大桑疆土。”

　　战甲英武每一片鳞片都映着耀眼的阳刚之气，紫裳柔软且飘逸的铺在地上。请战的两人一个英姿风发，一个隐约可见绝代气度。

　　“好！我大桑有此等皇子，此等忠良。岂有不胜之理！寡人下旨，十二皇子堰裴为三军总指挥，庆湛为杀敌先锋！即日出征。”

　　那时朝阳刚过屋檐，下朝的时候庆湛跟在堰裴身后。回头看了那么一眼，屋檐半遮，可那光芒愈发的强。下一刻，便可以普照万里。

　　*

　　事后珍妃在后花园扯着堰裴的衣服，声声血泪的控诉堰裴是杀人者。堰裴有要务在身，只是挥袖甩开了她。任着她在一边哭闹。

　　杀人者，母亲死的时候。有谁把她当成一个人得生命去对待。如今十二皇子堰裴风头正盛，谁会去相信他亲手杀死一皇子还自毁前程呢。而且他明日就要出征，有些往事会慢慢的腐朽在深宫之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