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恩恩怨怨何时了（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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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对一个头扎绷带，刚从鬼门关溜达一圈回来的人，我实在是没办法生气。这笔账，等他出院后慢慢算也不急，反正小女子报仇，一辈子不晚。
“头还痛吗？”我指着伤处问道。
程也冰冷的面孔终于浮上一层久违的笑容：“怎么可能不痛？你脑袋上戳个洞试试？”
洞……
以前不小心磕到桌脚，都能把我疼得龇牙咧嘴，满眼冒金星。脑瓜开瓢这种，打死我都不要尝试。
床上的人叹了口气：“想什么呢，嗯？”
“你会不会觉得我们现在这样怪怪的？明明昨天还闹得鸡飞狗跳的，今天却平静地开着玩笑。程也，要不你掐我吧，如果我感觉不到疼，那我一定就是在做梦。”
说罢，我闭上眼睛，等待痛感袭来。
漫长的时间过去，就在我禁不住要睁开双眼时，温热的触感点在唇边，程也喃喃低语道：“分清楚现实和梦境了么？”
“嗯，我确定是你在托梦，因为你从来不会只亲几秒就满足的。”
“……”
“啊——”左脸被人使劲捏了一下，我立刻鬼哭狼嚎。
“这下，分清楚了？”
我揉着痛处使劲点头。
程也冷哼一声，双手交握在胸前，挂着似笑非笑的表情。
幸好地狱没有收他，否则女鬼肯定要为他大打出手，男鬼排着队要和他搞基，最后的结局是阎王大BOSS挥挥衣袖带走程也，狞笑着告诉大家：“本尊已经收了他。”，从此以后，王子和黍离幸福地生活在一起。
可惜，金刚芭比钱菲菲手持菜刀、头顶锅盖、身披万丈光芒、脚踩七色云彩，一路过五关、斩六将，最终秒杀BOSS，救出程也。从此以后，睡美人与巫婆（或哈利•波特与摄魂怪）从此过着神仙眷侣般的逍遥小日子。
多么美好的HappyEnding！
“胖菲，有件事我必须要感谢你。”
“什么？”
“我在昏迷的时候，听到了来自你的……”
深情呼唤？
“呼噜声。”
“噗——”
“然后，我才恢复意识。”程也勾起的唇角，让我明白我此生都与“神仙眷侣、美好生活”有缘无分了。
等等……那个时候，我在睡觉，后来严熙来了，这么说，我和严熙的谈话被他滴水不漏偷听了去？
“你很早就醒了是吧？偷听别人说话就算了，还让我担心那么久，丧尽天良！”
某人的眼中是深不见底的狡黠：“不施点苦肉计，你又怎么会回我身边？那天在操场，你说已经爱上严熙，其实我一眼就看出你是在骗我。”
诶？怎么可能？我分明已经克制住摸头的欲望了。
“你会读心术？”
“是你演技太拙劣，戒指都忘记取下来。”
敢情我在那绞尽脑汁编剧情，某人却在对面冷眼看笑话，过分！
“其实，我有试过要把它拔下来。”
“嗯？”
“结果手指变粗了，拔不出来。”
笑吧，笑吧，尽管笑吧，我的命都是靠程也捡回来的，让他嘲笑致死也顶多扯成平手，不吃亏。
诡异的是，某人脸上没有丝毫笑意，确切地说是没有任何表情，他只是直直盯着我看，眸子里的光芒深邃不见底。
“那你一辈子都不要……好了。”
“啊，小也醒了。”杨女士嘹亮的嗓音冲击我的耳膜，生生把程也最关键的话盖住。
老妈啊，你女儿的终生幸福就被你这么生生毁了。
此后数日，我寻找一切机会问程也：“‘一辈子都不要’下面的话是什么？”
他总是淡淡一笑后，扔出两个字——“你猜……”
你当你是吴宗宪在主持《我猜我猜我猜猜猜》啊，我要是能猜出来，还用得着问你么？
于是，我和程也再度过上了欢乐的小日子，每天你侬我侬，偶尔上演“打是疼、骂是爱”的戏码，就在某人即将出院的时候，春节如期而至。
按照每年惯例，我都会在老家过年，然后老妈的兄弟姐妹四人携带各自家属聚在外公外婆的乡下老宅里其乐融融地——搓麻将。除夕傍晚，一票懒鬼风风火火冲到街上狂扫年夜饭，然后再风风火火冲回家看春晚等本山。
今年的情况比较特殊，程也的意思是可以提前出院和我一起回家给长辈们拜年，但杨女士怎么可能舍得她的金龟婿遭受半点闪失，连忙大手一挥批准我留下来陪程也。
我揪着被角作哀怨状：“你要补偿我的损失！”
程也一脸不解：“什么损失？”
“压岁钱啊，我今年的压岁钱收不到了哇！”
某人沉思片刻，幽幽开口：“金钱债肉偿，可以么？”
“想得美！”我掐了一下程也的脸，趁他没反应过来前，撒开丫子逃出去。
谁知道他压根就没有追过来，走廊上只有我一人生气活现、两眼放光地乱蹦，别人一准以为我是精神科逃出来的。
扫兴地回房，我刚把门扭开，就猝不及防地被人反手钳住，程也眼含桃花，呼吸悬在咫尺，笑得那叫一个奸诈。
温饱还没解决，这家伙就已经开始思那啥了……
“咕噜——”肚子很争气地叫了一声。
程也满脸黑线地放开我，乖乖回沙发上坐等开饭。
他住的病房是单人间，配备独立卫浴，硬件设施齐全，乍一看还以为是在某宾馆。唯一美中不足的是，程也不喜欢吃医院的饭菜，外卖又太过油腻，所以每天是我在家做好三餐带来和他一起吃。令人值得高兴的是，在他的毒舌评审下，我的厨艺也得到了不少长进。
“胖菲，今天还是一个菜？”程也边开保温盒边问。
因为我做菜熟练度太低，每顿饭只一个菜色就能让我在厨房忙活半天。杨女士从来只是冷眼旁观，她的意思是程也指明要我做菜，其他一干人等都不许插手。其实想插手的人也不多，只有外婆一人，受到老妈的训斥后，她在我煮菜时间内，再没有踏进厨房一步。
“谁说的，今天加菜，一道是西红柿炒鸡蛋，另外一道是鸡蛋炒西红柿。”
“……”程也看着我分装两盘的番茄炒蛋，果断无语。
等我们将饭菜一扫而空后，程也父母和程牧准时来看望他，和程妈妈说得一样，程也和双亲间如陌生人般客气礼貌。他委婉拒绝回家过年，推辞说病情不算稳定，医生建议继续留院观察。
程爸爸程妈妈也没有强求，只是微叹一口气后向我们告辞，程牧让他们先走，说是有话要和程也说。
本打算起身回避，程也却握着我的手不松开，抬眼看向程牧，眼神里是我从未见过的玩世不恭：“没什么好回避的，你想说些什么？”
不是说双胞胎感情都很要好的么，怎么程家兄弟恰好相反？
“爸妈其实很关心你，为什么你总是不领情？”程牧也有些恼，声音里多了丝愠怒的成分。
程也没说话，但我明显感觉到他指尖透着森森的寒意。
“在你心里，是不是一直认为爸妈不在乎你？”
“难道不是吗？在这个家里，我永远是多余的一个。”程也的目光黯淡了下来，嘴角浮起似有若无的苦笑。
“你不在的那几年，他们总是抱着照片责备自己从前忽视了你的感受，甚至有很多次，妈妈晚上都会默默掉眼泪，爸爸也跟着唉声叹气。”
“可是，他们还是一个电话都没打给我，不是吗？”
程牧似乎还想继续申辩下去，但最终什么也没说。
“当局者迷旁观者清，现在你不接受没关系，日后你会明白过来的。”
程牧走后，程也情绪一直很低落，大概在他心里，家人是块不能触碰的雷区。我干咳两声，犹豫不决地说：“作为旁观者，我觉得阿姨还是挺关心你的……”
“胖菲，我心里有数，你不用劝我。”程也很显然不想继续这个话题。
“唉……”在这件事上，我毕竟是局外人，没办法干涉太多。
一时间，我们并排沉默着坐了良久。我心里想的是，程也的童年肯定特别凄惨，所以他才会疏远家人。而程也，我就不知道他的想法了，不过可以确定的是，他那一副臭烘烘的脸，断然不会想些开心的事情。
除夕这天，我留在程也病房内过夜。程也明白我不是哈利•波特，变不出来一桌年夜饭，所以格外准许我点外卖。医院里的病人能出院的大多数都走了，值班医生也剩的不多，偌大的建筑，在白雪的覆盖下，从里到外透露着冰冷的气息。
不过——
“剪刀石头布。”我和程也在房间里，开着电视玩游戏。
“啊，”又是我输，“你明明说要出剪刀的，说话不算数。我不喝了！”
我哀嚎一声想耍赖，大半瓶果汁下肚，快撑死了有木有？
“少废话，愿赌服输。”程也一点都不怜香惜玉。
我“咕咚咕咚”又是灌进一杯，问他：“这次你出什么？”
“剪刀。”某人瞪着无辜的眼睛一脸真诚。
这次要再相信你，我就是二货，他说出剪刀，一定算准我要出石头，所以他肯定要出布，所以我只要出剪刀我就能赢。
结果……
“嗷——”我又哀嚎道，“你怎么也出剪刀？”
“我都说了要出剪刀，就会言而有信，少废话，还是你喝！”程也笑眯眯地给我满上，煞有介事地把杯子递给我。
“为什么还是我，我又没输！”
“明明告诉你我要出剪刀，你还输给我，难道不应该是你喝吗？”
令人气愤的是，他说的一点没错。
“不玩了，不玩了……”我摸着圆滚滚的肚子，满床打滚。
手机“嗡嗡”地叫着，不停有祝福短信进来，还有老妈、苏瑾打过来的拜年电话。程也的手机，偶尔收到几条短信，他几乎没怎么看就回了“谢谢”俩字。琢磨着没人打给他实在是很凄惨，我借口上厕所溜了出去。
“程也，新年快乐。”当跨年的钟声敲响时，我赶紧拨了电话给他。
那头的人明显在笑：“胖菲，谢谢你。”
“谢什么？”
“没什么，就是想谢谢你。”
作者有话说
第30章 恩恩怨怨何时了（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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