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团团转》OOAK

14、14 两个人都

　　两个人都是一顿，急忙分开。韩尧慌乱之下手臂不小心撞到了茶几上的一个杯子，摔在地上啪的一声。
　　外面只关了一道木头门，不怎么隔音。敲门声于是更响了，“韩尧哥哥，开门啊！”
　　韩尧刚要张口，秦敬伸手捂住他的嘴。“东东？”
　　“咦？”敲门声停了，东东在外面疑惑地问，“秦敬哥哥，怎么是你？”
　　秦敬用眼神示意韩尧快点穿衣服，自己也胡乱地套着，“小声点，等会儿。”
　　东东放低了声音，却依然不依不饶，“秦敬哥哥，你在韩尧哥哥家干什么啊？我怎么听见沙发咯吱咯吱的？”
　　韩尧大窘，心虚地盘算着如果等收拾好穿好衣服脸上红潮散尽再打开门的话，东东会不会想入非非，却听见秦敬语气如常地说，“韩尧背着咱们藏了点好东西，我正找呢，你别嚷嚷了，万一韩尧回来听见就不好了。”说着，还故意又挪了挪沙发制造出几声噪音。
　　“哦……”外面果然静了下来。
　　韩尧瞪大眼睛看着秦敬，秦敬却推着他走进里屋，示意他从阳台窗户上翻出去。
　　秦韩两家都在一楼，阳台的外面连着个小花园。韩尧衣衫不整地光脚跳进泥土地里，还没站稳，头上又被从窗户里飞出的鞋子连砸两下。
　　有个买菜回来的大妈刚好路过这里，向他投来诧异不已的目光。
　　韩尧抱着鞋子落荒而逃，羞愤地连头都不敢抬。悲哀啊悲哀，明明是在自己家，怎么狼狈不堪的却还是自己……

　　秦敬收拾好沙发，又跪到地上给自己裤子上蹭了些灰，再到韩尧的书桌抽屉里取了一张CD，这才慢慢走过去打开门。
　　东东立即蹿了进来，探头探脑的，“韩尧哥哥不在你怎么进来的呀？”
　　秦敬向茶几的方向一努嘴。
　　东东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上面摆着一串钥匙，地上还有一堆瓷器碎片。
　　“啊！你还把韩尧哥哥的杯子打了。”
　　“扫掉扫掉。”
　　东东听话地取来笤帚簸箕打扫干净了。然后他抬起头，无限憧憬地仰望着秦敬，“秦敬哥哥，那个‘好东西’你找到了没有啊？”
　　秦敬早有准备，冲他扬扬手里的CD，“毛片，再过十年哥哥陪你一起看！”说着还不解气地扇了东东的头顶一巴掌，妈的死小鬼！

　　晚上的时候，韩尧又过来找秦敬。“秦敬哥，”他的脸上带着点不可思议，“班长让我通知你一下，明天咱们全校去兴龙山拉练。”
　　“啊？真的？”
　　韩尧吸吸鼻子，“本来是只有高一，结果正好碰上省教委的来检查，就让大家都去了。”
　　秦敬兴奋地擦拳磨掌，“哈，这简直是做梦一样的好事啊！”
　　韩尧又吸了吸鼻子，慢慢走了出去。

　　兴龙山位于城区北郊，森林覆盖率比较高，更有一道溪水蜿蜒其间，到了春天，鸟语花香，是本城市民郊游散心的不二之地，同学们早就来过几十次了，但是能在本该做习题的日子里出来透透气，绝大部分人还是挺乐此不疲的。
　　说是拉练，其实更像春游。秦敬和苏念秦等几个打篮球的哥们一路有说有笑地爬到山顶，找了个好位置，铺开塑料布摆上各人带来的食物，边聊边吃得不亦乐乎。
　　周围的同学们也都陆陆续续聚成一坨一坨的，盘踞在树荫下面。
　　野餐进行到一半，班长跑了过来，“秦敬，你见韩尧了吗？”
　　秦敬摇摇头，啃一口手里的麻辣鸡翅，“笨，你不会打手机吗？”
　　“打不通，好像是没电了。”
　　秦敬三两下啃完骨头一抹嘴站了起来，“那我帮你找找。”

　　沿着原路返回，没走多远，有一片刚没过脚踝的浅滩，水流十分清澈，刚才大家都是脱了鞋袜趟过来的。秦敬正要再次脱鞋趟回去，前面转弯处出现了韩尧的身影。
　　“喂，你干什么呢？怎么这么磨蹭！”把心放回肚子里，秦敬不满地嚷道。
　　韩尧慢慢吞吞走了过来，看清眼前的浅滩时顿了一下，“这怎么过呀？”
　　“废话，当然是趟过来。”
　　韩尧的脸色有点奇怪，他眨了眨眼，然后干脆在一块大石头上坐下，“秦敬哥，你跟班长说一声，我不上去了，在这里等你们。”
　　“为什么？”
　　韩尧支支吾吾，“受了点伤。”
　　秦敬鞋也懒得脱了，三步两步趟过浅滩，“伤？”狐疑地上下打量他，“哪里伤到了？”
　　“……脚底。”
　　脱下鞋袜撕掉胶布，秦敬才看清韩尧的右脚前脚掌上拉了一条大口子，伤口还不浅，皮肉都有些外翻。
　　“怎么弄的？”
　　“……不小心。”韩尧有点窘，打死他也不想再重提昨天光着脚狼狈逃窜时踩到了碎玻璃然后被人围观的那一幕。
　　“东东这个死孩子，地都扫不干净。”秦敬愤愤的，又看了一眼扔在地上的胶布，“你贴的这是什么呀？”
　　“我爷爷的风湿贴片。”
　　“你——”秦敬想训他几句，抬头对上韩尧的脸时却一滞，“你是不是发烧了？”说着伸手在他额头处探了探，果然，有点发烫。
　　“少爷诶，你有没有点生活自理能力？这种伤口不及时处理会发炎的知道吧？”秦敬给班长打了个电话，然后帮他套回鞋袜，背转过身微微蹲下一点，“上来，背你去医院。”
　　韩尧这会儿实在已经无力到了极点，顺从地就趴了上去，“不好意思啊秦敬哥，害你玩不成。”
　　“玩毛啊，你都这样了。”
　　被背着前行了一段，韩尧突然倒抽一口气，“秦敬哥，你的脚……，行吗？”
　　“cao你自己的心吧！”秦敬又把他向上托了托。
　　“秦敬哥，去医院的事别跟我爷爷奶奶说啊，免得他们担心。”
　　“行了，还用你提醒？”
　　“那，秦敬哥，嘿嘿，上医院的钱你先借我哈。”
　　“……”
　　“秦敬哥……”
　　“别这么叫我！恶心！”

　　毕竟只是小伤，到了医院处理了一下伤口，医生又给韩尧开了两颗退烧消炎的药就把他们打发了。秦敬有点失望，他以为韩尧至少要在病床上躺个一两天的，可以好好体会体会自己曾经体会过的痛苦。

　　韩尧对外一律宣称自己只是不小心扭到了脚，于是他一瘸一拐的，家人和同学也都没怎么在意。秦敬每天黑着脸骑着韩爷爷的二八圈载韩尧上下学，自己都为自己的所作所为感动不已。
　　如此过了一个星期，韩尧终于又活蹦乱跳的了。

　　秦敬的放学时光重新恢复了无所事事。他经常背着书包，走着走着就到了篮球场，苏念秦和那帮哥们依旧每天都过来玩一会儿，秦敬站在场外看着，目光追随着苏念秦的每一个动作，偶尔的，他的脑海里会掠过一个念头，是不是他们之间已经发展到可以进行试探的程度了？
　　然而这样的念头从来只是来去匆匆，没有篮球相伴，秦敬觉得自己连对精神层面的追求上都缺少了激情。而且，秦敬想，他还需要一个契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