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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麦子顶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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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世界,有时候你不去找麻烦,麻烦自己会来找你。就好像陆梓骁一天到晚地看着麦子,连晚上睡觉都不让他离开身边,可还是避免不了出事。
这一天,一直负责给他们送饭的小喜迟迟未到,麦子觉得奇怪。他想出去找找,可是陆梓骁不肯。
“你不要出门。”
“我会小心的。”
“你看起来就很容易上当,只要你发出一点声音,就会被人发现。”
“我保证不说话。就让我去找找小喜吧,这个时候还不来,不大对呀。”
麦子进门时间虽然不长,小喜也就来送过几天的饭菜,可是两人相处的不错,小喜喜欢这个每次都会对她微笑的少奶奶。
陆梓骁心里也担心小喜,想过出去找她,可是身为“病人”的他这么做明显不合适,让小麦子去,他又不放心。
“我一定会小心的,你老是这么看着我,看得了几天,几个月,还能看着我几年啊。”
“可是。。。。。。”
“我不会连累你的。”
麦子一副英勇就义的模样倒是惹得陆梓骁笑了,于是就答应让他出去,不过要尽快回来。
“嗯。”
麦子使劲地一点头就出去了。陆梓骁看着他的背影,无奈又开心地摇了摇头。
这一出门倒是惹下一事,让陆家人对这个新进门的三少奶奶有了一个新看法,只是这看法不同罢了。
麦子一路小心翼翼地往厨房的方向走着,碰上下人就笑笑,最担心的就是遇上陆德舀,也就是他现在的岳父。
没走出多远,就听到小路一旁的假山后面传来低低的哭声。麦子心中好奇,放轻脚步,转到假山后面看。
没想到正是他要找的人,小喜。此时她正趴在假山上凸出的一块大石头上哭的伤心。
麦子轻轻在她的肩膀上拍了拍,小喜一惊,整个人抖了一下,回头看着身后的人,没想到会是三少奶奶,连忙用袖子使劲揉了揉哭红的眼睛,把泪水抹尽。
“三少奶奶。”
麦子从没见过姑娘哭,满脸的泪水,一时慌乱了手脚,他想说几句安慰的话,可是他是“哑巴”,不可以发出声音,只得担忧地看着小喜,双手摇摆,让她别哭。
可是眼泪还是顺着小喜白皙的脸庞往下淌,一滴一滴地滴在地上。
麦子是真慌了,连忙举起手,用自己的袖子替她把泪水擦干。小喜看着他,突然抓住他的手,双腿跪了下来。
“三少奶奶,您救救我。”
麦子连忙扶她起来,可是怎么也扶不起来,他没辙了,只好蹲在小喜旁边,抬起她的脸,嘴巴一张一合地描绘着别哭,然后轻轻拍拍自己的胸脯,示意她有什么事就告诉自己。
“早上我帮老爷打扫房间的时候,不小心将他的花瓶打碎了,那是他一个故友送的,我这会儿死定了。三少奶奶,你帮我,帮我跟老爷求求情。”
小喜泣不成声的哭诉让麦子心疼不已,他实在不知道应该怎么帮这个姑娘,脑子里显出的第一个人就是陆梓骁,可是。。。。。。
不行,他出门前答应过不会把陆梓骁扯到麻烦里去。
“老爷平常很好说话,可是一旦生气,他就会动用家法了,小喜怕。”
麦子听陆梓骁说过,陆家家法就是用量布匹的戒尺抽打。他看看小喜,这个姑娘皮肤这么嫩,一定坚持不了几下的。
麦子抓着小喜的手臂,直直地看进她的眼睛,让她注意自己的嘴型,老爷呢?
“你是问老爷吗?”
点点头。
“他应该已经在房间了,我不敢回去。”
麦子再次帮小喜擦干了眼泪,对着她笑笑,接着站起身,就离开了。
小喜怔怔地看着正往老爷房间方向走去的三少奶奶,心里突然没了底。
说实在的,麦子没有多想,他只是觉着小喜可怜,就头也不回的闯进陆德舀的房间了。几分钟后,他就已经跪在地上,接受陆德舀的大声斥责了。
“你。。。。。。”陆德舀指着麦子的手因为愤怒而颤抖,“是谁借你的胆子,闯进我的房间,打碎我的花瓶,你知不知道那个花瓶对我有多重要?”
麦子低着头,看着地。
“看着挺老实,进门还没一周,就打碎我的花瓶,再让你待两年,还不是要连我陆家的屋顶都掀了。”
陆德舀越骂越生气,尤其是麦子一直低着头,一声不吭的样子更加惹他生气。于是骂得更凶了。
“给我拿家法来。”
直到陆德舀让人拿戒尺出来,站在一旁的陆太太终于出来制止了,这么多年她都没见自家老爷如此的愤怒,就没敢站出来,可是牵动家法,她就有点舍不得这个新媳妇儿了,不是说有多少感情,只是这好不容易给梓骁娶的妻子,被打坏了,可怎么得了。
“老爷,我看家法就不必了吧。”
“胡说,做了错事就该受到惩罚。国有国法,家有家规。没有规矩,何以治家,何以治国?”
“这怎么又扯到治国上面了?老爷,你就饶了麦子这次,她不是故意的。”
“不是故意的?一句不是故意的就可以逃避责罚了吗?英国人一句不是故意的,我们就可以忘记鸦片战争中国人流的鲜血吗?法国人一句不是故意的,陈化成老将军是不是就不用死了?朝廷一句不是故意的,戊戌六君子是不是就可以死而复生了?”
陆德舀一句一句,说的激动,陆太太再也不敢多说一句话了。
麦子知道自己是一定要接受戒尺的惩罚了,他紧紧咬着牙齿,就怕到时候喊出声音,答应过陆梓骁装哑巴的,绝不可以连累他。
“打你是要让你长记性。”
陆德舀接过管家递过的戒尺,死死捏在手中,绕到麦子身后。
第一下落到背上的时候,麦子差点喊出了声音,这比他在心里想象的要疼个好几倍。
三下过后,麦子实在没忍住,一只手垂到了地上,紧紧咬着的嘴唇由于疼痛猛地松开,接着的是大口大口的喘气。坚持着摇了下头,又把身体直了回来,等着第四下。
“倒是够硬气。”
陆德舀此时对自己这个三儿媳妇倒是生出一股赞赏之意,只是她始终打碎了他重要的花瓶,故此不愿原谅。
于是第四下,第五下,陆德舀连着打了十下,见麦子倒下又直起身子跪着,毕竟是心善之人,他怎么也下不去第十一下了。
陆太太见他终于有所动摇,连忙跑过去护着麦子的身体。
“麦子,你还好吧?”又转身求陆德舀,“老爷,就这样吧,麦子挨了你十下,这也该够了,再下去,你会把他打死的。”
“哼。”陆德舀哼了一声,狠狠地甩了手中的戒尺,转身离开了房间。
陆太太看着麦子背后的衣裳,已经浸出了血渍,估计里面早已是血肉模糊了。
“快,拿止血膏来。千万不许惊动梓骁。”
一个叫暮烟的大丫鬟刚准备出去找点止血膏来,就碰上了陆太太让大家不要惊动的人。
陆梓骁一步一步慢慢地走进这个屋子,他看了看地上的戒尺,又看着基本已经靠在妈身上的小麦子,脸上阴云密布,一声不吭地站在门口。
陆太太没想到儿子这个时候会出现,一时不知道怎么解释才好。
“梓骁,你怎么会来?这。。。这都是你爸的错,下手狠了点。我已经让人去取药了。暮烟,你怎么还不去?”
陆梓骁只是看着小麦子,始终不说话。
屋里陷入了未名的压抑。
隔了好久,陆梓骁才开口:“起来,跟我回去。”
麦子心里明白自己闯了祸,梓骁生气了。他努力地使自己站起身来。这让扶着他的陆太太于心不忍。
“梓骁,她刚刚让你爸打了十戒尺,你就。。。。。。我让人把她扶回你房间。”
“妈,他自己犯的错,被打是理所当然,你让他自己起来,跟我回去。”说完就转身走了。
麦子摇摇晃晃地站起了身,对着陆太太一笑,表示感谢,拂下她扶着的手,随后才往门口走去,追赶陆梓骁。
等他走回房间的时候,发现门没有关上,陆梓骁正坐在椅子上等着他。
“进来,把门关上。”
麦子这一路走来,摇摇晃晃,背后生疼,他扶着门进去,又好不容易转身把门关上,站到陆梓骁面前。
“你知道你错在哪里了吗?”
麦子低下头不开口。
“说话呀,在我面前装什么哑巴?”
“我打碎了花瓶。”
陆梓骁冷哼了一声,“花瓶是小喜打碎的。”
麦子没料到他会知道真相,惊讶地看着他。
“就是小喜让我过去找你的,她担心你出事。”
小喜后来偷偷躲在陆德舀房间门口,听到他喊家法的时候,就知道三少奶奶替她顶了罪,心里十分过意不去,她想冲进去保护三少奶奶,可是实在没有勇气,就来找三少爷了。
陆梓骁初时听到时十分震惊,激动地差点忘记装病这回事,可是他刚踏出门的时候,冷静了下来。
“小喜,你先回自己房间,把脸好好洗洗,别让人看见,我会去救麦子的。”
“三少爷,对不起,都是我的错。”
“别说了,走吧。”
小喜走后,陆梓骁并没有马上赶到陆德舀的房间,他走得慢,他有自己的打算。
“小麦子,你再说说自己错在哪了?”
“如果我不去,小喜她会。。。。。。”
“会被惩罚?对吗?”陆梓骁接着麦子的话说了下去。
“嗯。”
“为什么先不回来告诉我?”
“我不想给你惹麻烦。”
陆梓骁噌的一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难道你现在就不叫给我惹麻烦?我说过多少次了,无论遇到什么事,都先回来告诉我。你到底有没有听进去?”
麦子低下了头。
“这次是给你的一个警告,下次你就不会这么好运了。记住了没?”
“记住了。”
陆梓骁叹了口气,“现在去床上趴着,我房间里有药,一会儿帮你涂上。”
衣服解开的时候,陆梓骁看着那交错的痕迹,红红紫紫,有些还带着血渍。
这家伙一定很疼吧。想他小时候也受过父亲的家法,那个时候没个一两天根本就起不来床。小麦子要真是女儿身,估计早就痛晕过去了。
“你忍着点,涂了药,好的快。”
药膏刚触碰到伤口的时候,小麦子因为疼倒吸了一口冷气,陆梓骁的手却没有停下。
“要是疼的话就喊出来吧,只是别太大声就行。”
“不。。。不疼。”
“你呀,哎~~~~~”
陆梓骁尽量放轻了手上的力道,把药膏抹在了麦子的背上,再给他盖上了一层纱布。
“好了。”
麦子没有反应。
陆梓骁见他把头埋在枕头里一动不动,还以为他疼得晕过去了,着急地问:“小麦子,你没事吧?我只是想给你个教训,才故意不及时去救你,你可别吓我。”
麦子的头轻轻摇了摇。
“我没事。”声音很轻,还略微带着哭腔。
陆梓骁连忙把他拉起来,逼着他转身面对着自己。
这家伙倒是没哭,只是眼眶湿润了。
“小麦子,你是不是觉得委屈?”
“我没有。”
“你别难过。我就是看你太善良了,以后迟早会吃亏,有过一次教训会好一点,对你有好处。你明白吗?”
麦子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
“我当时就是想,要是我不帮小喜,他一个女孩子怎么吃得消戒尺。”
“我知道你的想法。以后不管遇上什么事,都先来告诉我。要是你连在陆府都不适应的话,对着外面的社会,你该怎么办?我还希望你能成为我的帮手,而不是我的绊脚石。”
麦子这回才点了点头。今天是他第一次见到这么严酷的陆梓骁,同时又是这么严肃。
“为什么你要装病?”
“你好奇这个?”
“我。。。。。。”麦子曾想过永远不问的,可是他不知道怎么回事就在这个时候问出了口。
陆梓骁摸了摸他的头,说道:“一方面是为了避开家里这明争暗斗,还有别的原因,我以后再告诉你。现在你乖乖听话,行吗?”
“哦。”麦子应得很轻,许是背上疼痛,他又趴回到了床上,重新把头埋进了枕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