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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五章 时光之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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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怎么回事?”斑点只看见维恩微微闭了一下眼睛,再度张开时,自己和狼利居然都到了法师塔塔顶的房间。
“这是……转移……”从没见过这种不需要魔法阵,能夹带多人轻松移动的法术,斑点一时半会又有些回不过神了。
“这不一样啦!去过什么地方,只要回想那里的场景就可以……说过初始之地是个心想事成的地方!就连刚才转化月之主的力量,如果我能明白理解那种力量的内涵和性质……也不需要罗嗦那些东西!”
维恩边说边往房间中心走去。他的举动提醒了斑点,促使他左顾右盼地寻找起时光镜来。
不过斑点和恢复了精神、眼神锐利的狼利一样,都没有在这间四面透明,摆设简单得一览无遗的交流室里找到什么时光镜——别说镜子,就连发光的东西都没看见,只有几张舒适的坐椅带着可折叠的桌面摆在中间。
“还没有发现什么吗?”看着一脸茫然斑点,以及略微信服些自己的狼利,维恩走到房间中间后,有些恶作剧般地笑了,终于提示性地指了指自己头上。
“……”仍带着不解,斑点越过坐椅走到维恩身边,这才发现房间中间悬浮着难以看出来的一根白色丝线状物体,“这难道会是……”
“没人说时光镜就一定是一面镜子啊!”维恩大方地坐到了一张坐椅上,然后示意斑点坐在旁边,又用手一点,将仍有些乏力的狼利运到了自己的另一边,一脸打算开始看戏的表情,“线构成面,面组成立体的空间,然后不同的组合构成各有特色的场所,也才有了各个维度的不同。好了,我们开始吧,你进行事件的提点和解说,我就可以把那个时空的景象和真实事件展现出来了!”
然后——
的确象看戏法一般,白色的丝线无尽地扩张,构成了一个平滑的竖直面。只看见面与面不断堆叠,形成了一个似幻似真的立体空间。
“如果不习惯就说一声,我可以调节场面的大小,也可以让现在的立体场景转化成平面的,或——”
“葛瑞德王国的第一家族,法兰西斯家族的府邸……我想见一个叫哈维的孩子。”斑点有些迫不及待地打断了维恩的话,他的态度以及略显沉重悲痛的声音令维恩带着不解,深深地看来他一眼,不过还是立刻满足了他的要求。
立刻,一座逼真的花园就震撼人心地显现了出来,然后出现了两个正在练习剑术的男孩,略大的一个似乎是陪练,却也像教练,正在边对打,边指导着攻击自己的红发男孩。
体味着斑点眼中的激动与怀念,维恩没有开口询问,更没有发话惊扰斑点。但是狼利忿忿开口了:“哼,幼稚!野蛮!只有愚蠢的人类,才会让纯洁的孩子学习杀戮的方法。”
“哦?那你们呢?”斑点的口头回击也不弱,“你们教育后代,难道是只教他们什么爱与友善、和平?那么你们怎么会本能地攻击我们,让仇恨一代代加深?不教他们自保和反击的方法,难道让他们被你们魔族奴役吗?”
“哼,什么都不知道的人类。很讽刺,我们地族的确是被照你说的那样,教育怎么去爱,怎么去理解的!不过可惜的是,我们生下来就有前代的记忆,在传承力量的时候,所有先辈的记忆也都被遗留了下来,当然对你们人类没什么好感了!何况,你们实际上是自食恶果……真要说起来,我觉得我们才吃亏。违背自然法则造就的负力,只是因为我们能感觉到,就驱使我们攻击你们,进行报复。”
狼利的话,斑点每一句都听得懂,但是斑点却死活难以理解:负力……这是什么呢?是的,越来越习惯违背自然法则,我们是自我毁灭,但这和这些魔族,和所谓负力有什么关系呢?
斑点还想反驳什么,却因为维恩异常的沉默,不由得转移了思考的重心。
并不认为自己是个死板的魔法师,他也从不轻易小看任何人。但仍怀有对神灵、先哲的敬畏,尚未能完全脱离世俗常规的他,在感觉到维恩的异常沉默后,第一个念头便是:让维恩这样的小孩子来操纵时光镜,是不是始终还是有些勉强了呢?
受初始之地太多特例的影响,开始习以为常,也小看了神器?恐怕……还是源于自己的自私,因此不舍得让维恩放弃——自己果然还是不能抛下那份牵挂,不去看,不去想自己那个可怜的、寄人篱下的儿子。哈维居然已经长这么大了啊……这还是第一次自己能这么清楚的看他!原来如此,自己也不过如此,终究——
“哼,虚伪!”一直与斑点针锋相对,狼利自然将斑点的担心、矛盾与挣扎的神情看个一清二楚,因此虽然知道打扰他人的思考是不礼貌的行为,他说话却更不客气了:“如果真担心这种怪胎,事先就不应该提什么要求。现在既然提都提出来了,又摆这样的嘴脸……自私的人类真是能将‘虚伪’这个词表现得淋漓尽致啊!得了便宜还想卖乖,你也——”
但狼利的话并没有机会说完,因为对他的批判不感兴趣的维恩,难得迟疑地问出了导致自己沉默的疑问。
“他们想得到些什么呢?不过还只是些小孩子,为什么不好好玩,却辛辛苦苦地学这些东西?有这个必要吗?所谓的童年也只有那么几年,连这么几年也要被大人们限制,强迫学习吗?”维恩望向斑点的神情中虽显露出好奇,平淡无奇的语气却明确显现出了他内心中的漠然与不赞成。
一直以来,维恩就没怎么受拘束,能自由自在的享受大自然的乐趣——学习和玩耍一般,对于他而言,不过也只是一种兴趣、享受,进一步说,学习只是他通过吸取前人的经验更容易了解世界的一种方法,而玩耍则是他自己一步步摸索的过程——因此当学习被提到至高位置时,就像他拒绝法师们的教导一样,维恩自然而然的产生了抗拒心理,也对现在所看见的一幕感到不解了。
“他们是在学习剑术……大概战斗是男孩子们的爱好吧!”斑点担心自己的回答会造成不良影响,他又连忙语重心长地补充了一句,“不过最重要的是,这是他们以后生存的下去的基础!人总是要不断的学习,只有拥有一门特长才能很好的活下去,你也不会例外的!”
想起维恩一再拒绝向长老们学习,斑点惋惜的叹了一口气,有些担心维恩的怪异是不是因为活在成精了的大人中间,造成情感上有某些缺陷了,否则为什么在懂得很多的同时,却连最基本的常识似乎都不知道了。
“实力……真决定一切,凌驾于所有事物之上吗?”维恩显然没那么容易说服,他直指问题中心,而直视着斑点的黑眸中,更浮现了一种超越年龄的深邃星光,令人在不敢轻易对视的同时,轻易产生一种被看透的恐慌。
“不是,当然不是!”斑点连连摇头,深深地看了看仍在练剑的孩子,“真理,最重要的应该是真理,但是它太脆弱了,不得不以坚强的实力作为后盾。”他的心中涌现了连绵不绝的叹息,但纷杂的思绪难以组织起准确的语言来描叙自己的亲身感受,更没料到会再度受到狼利的嘲讽。
“自己都并不怎么理解、肯定的事情,居然还敢乱说啊!小家伙,这种内心充满矛盾、漠视自然规律、自以为是的人类,是没有能力向你解释明白的。哈,真够讽刺的,当真理居然要靠武力来维护,那还算什么真理……不过是强权下推行的理念罢了!”并不在乎自己的狼身又开始模糊,狼利保持着对斑点及至人类的敌视态度。
这使得维恩深深地望向了狼利,思想偏激的地族他不是没见过,他甚至还通过时光镜看见过被负力趋势的地族怎样失去理性,怎样成为只剩杀戮、报复、征服本能的魔族,但是厌恶人类到如此地步的地族,又怎么愿意接受人类孩子的帮助呢?即使那个孩子拥有魔晶,容易稳定狼利的情绪,让狼利产生一定的亲近感,但……那又是一个怎样的孩子?也是这般追求强大吗?
维恩的心念一转,时光镜的景象猛然一变,居然出现了狼利万分熟悉的一幕幕及令他牵肠挂肚的那个叫洛克的人类小孩。
***
在洛克的记忆中,唯一的亲人就是白伦恩爷爷。即使随着年龄的增长,他逐渐知道两人之间并无血缘关系,但他幼小的心灵中,始终对爷爷充满尊敬及关爱,以及全心全意的信任。但是洛克始终不明白,一向对自己爱护有加,几乎有求必应的爷爷,为什么会如此坚决,根本不允许自己学习剑术。
即使自己向爷爷申明,是因为由熊叔叔等镇民那里知道爷爷以前是伟大的骑士,所以自己也想成为骑士,好长大能保护大家,但爷爷却毫不松口。
于是他只得在众人练习时,偷偷躲在一旁偷看。知道大家能很轻易发现自己,但是既然没人说什么,他也就暗自高兴的自己领悟,自己练习……
维恩看着和自己差不多大的洛克躲着偷看镇民训练,然后拿根木棒自学自练的情景,除了佩服他的毅力外,却更有些不以为然了:“真不知道学这些有什么好玩的!”
“即使年龄小,也还是有自己想保护的人,想捍卫的信念的。”斑点看着努力练习的洛克,想起自己的孩子——同样的认真,相同的坚定,不怕炎热、辛苦,洛克想保护白伦恩大人啊!可是哈维呢?不知道自己这个父亲的存在,没从自己这里感觉到温暖,他那么努力又想保护谁呢?是那个和他对练,受他调教的,被他真心视为兄弟的红发孩子吗?我的哈维啊,可是你将多么的辛苦,葛瑞德王国的第一家族、法兰西斯家族,军事世家的名誉、责任……希望你能避开这些沉重、苦痛,你知道吗?
“但是不论什么理由,这些都是杀戮、破坏用的学识。剑——”维恩的话没有说完,因为随着他下意识的转换,时光镜里面有人替他说了。
“再仁慈的剑,也是杀戮的武器。所以我不希望他被污染……认为力量便能决定一切……这是错误的!”被洛克的勤奋、执着所打动,副镇长老熊问白伦恩拒绝洛克学习的原因,而这便是白伦恩沉默片刻之后的回答。
“但在现在的这个世界,没有足够的力量,却是不能生存的,你不要浪费他的好资质!”老熊尽力想说服着白伦恩。
而白伦恩虽然没再明确表态,之后却给了洛克一把颇有些怪异,看似不起眼,黝黑如石质的长剑。
这提醒了狼利,当自己被属于□□,居然掌握日之主力量的除魔人发现,受围攻重伤时,感觉到魔晶隐约的呼唤,拼死逃离的自己,正是被这把剑和那小小的孩子所救。正是他的真心祈求触动了魔晶的力量,保护了自己已被打散的灵魂,保存了失去灵魂、伤痕累累的□□的生机;也是他,凭手中的剑和智慧,逼退了窥视自己力量的野兽、疯狂的魔物,诱开了□□的追捕者。
能感觉得到洛克对自己□□的细心照顾、真挚关怀——被自己□□的保护意识所伤,却不毫不放弃,一心想感动自己,让自己接受他,一心想喂自己吃东西的孩子……果然还是成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