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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十七章 是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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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你...又见到你了...
看着遆鄴薇樱笑着突然留下的泪水,嫣然慌了,也飞闪过一丝心疼。她万万没想到刚醒来还迷糊的遆鄴薇樱看着自己边笑边哭起来。一时之间就这么呆坐着。
模糊的视野,连轮廓都有些迷蒙,不擦,怕清晰起来又是一场空。宁愿这只是自己的梦。上天是最残酷的,给了一个人视觉,听觉,嗅觉,触觉...一个迷失,还有其他的感觉在提醒着现实,就算心也迷失不愿看清,一切感觉付之东流,蒙蔽了一切,唯有自己迷失的心在煎熬着自己。
遆鄴薇樱视觉模糊,还有嗅觉时时刻刻的在提醒自己对面的不是她。心里空荡荡的,回想起这股淡雅幽香的主人,自然想起那句“休要青丝迟暮心”。深吸口气,挺直腰板,胡乱抹着脸。“每次都是你呢。”
“嗯?”嫣然被这莫名其妙又含糊不清的话语搞的不明所以。
“每次都是被你看见。”遆鄴薇樱放下双手,袖子上毫无规律的泪痕侵染开。
“那就不要哭鼻子。都十几岁的人了。”嫣然抽出手怕递过去。遆鄴薇樱没接,她想起了几个时辰前嫣然拿一个手帕替一个男子擦眼泪,心里猜想,不会是这手帕吧。而嫣然挑挑眉,“这是新的。”
遆鄴薇樱仍是没接,眼光飘向别处。嫣然很自然的收回来。“你得到你想要的了。还附赠一个。”知道遆鄴薇樱不会搭话,又说道,“你最好想好今后的每一步。”现在其他的复姓已经清楚了遆鄴薇樱不再是一年中只搞除暴安良的胸无大志的人,一连吞并两个城,又离遆鄴家势力这么远,于情于理都应该扼杀在摇篮中。而她跟罗清说的那些遆鄴家的实力不过是纸上谈兵。只盼,这遆鄴家是真的帝星所在。
“今后?”遆鄴薇樱皱皱眉头,“嗯,该想了。”
嫣然斜睨了她一眼,她很后悔劝罗清降邺...算了,该来的总会来,她只是个小民,顶多算是曾经大风王朝一个小官的半个千金,这兵荒马乱的事情,她也懒得再去给予理会。
一时之间,两人无话,怀着各自的心思。遆鄴薇樱打了个哈欠,伸了伸懒腰,眼角也挤出一丝慵懒的泪水,似乎还是不够,遆鄴薇樱将张开呈45°的双臂又往下压了压。
嫣然偶然瞥见遆鄴薇樱挂在脖子上,若隐若现的东西。有些好奇,“你脖子上是什么?”
遆鄴薇樱收回双臂,脖子上的挂件又隐回衣内。隔着衣服,按住锁骨略微偏下的地方,因为隔着衣服的挤压,隐约可以勾勒出那个挂件的形状。“一个故人送的。说是保平安。”
“这样啊。那,给我看看可好?”嫣然浅声问道。
遆鄴薇樱又摩挲了下那个挂件,终于还是伸出双手将它从项上套出递给嫣然。
嫣然美眸掠过一丝惊讶,随后转为淡然,刚才果然没看错,果然一样。将它翻转过来,只是上面的刻字不同。遂而交还给遆鄴薇樱,说道,“这玉乃佛家之物。上面的梵文是摘取佛经中的一部分,的确能带给所戴者健康平安的祝福。”
遆鄴薇樱沉默的又戴上,这是她十岁生辰上,她从自己脖子上取出送给她的东西。是很珍惜的祝愿。
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嫣然早就看出这东西是她心上人所有之物。之后,自讨没趣的起身去找罗杏了。
遆鄴薇樱看着那渐行渐远的袅娜身姿,脸越来越沉。怎么可以把她当作是她。
“小姐,你在翻找什么?杏儿可以帮小姐找。”罗杏好奇地看着她家小姐不慌不忙,却分明是在寻找什么东西。
“找到了。”嫣然又微微一笑,绝美的容颜竟让人不敢直视。罗杏挑头,才看见嫣然手中润如羊脂的白玉。白玉正面是好几个佛,翻转过来,是一些不明字符。俨然和刚才遆鄴薇樱的那块一模一样。嫣然看了看,又放回原处,收回去。她不信佛,留着它,也只是做个纪念而已。嫣然不禁摇头,同样是纪念,可她们二人却所做不同,看来,真的是纪念的人、事和深度不同所致吧。
又停留几日,谢宝算是这几日里最繁忙的人了。书信要发送到遆鄴浩源哪里,碰巧他又是掌管和遆鄴浩源的军队联系的人。绍城和员城,和武州城相比,一个在南,一个偏北,其间的距离怎是几千几里能说清的。总是快马加鞭能比较快得了解到遆鄴薇樱现在的处境有没有危险,却也说明不了遆鄴家就有那个通讯和能力能千里之外管理统治两个城池。是以,计划改了又改,终于选定一个提议,书写工整,末了还不忘踏上绍城和员城的城印呈上去。
不过让谢宝奇怪的是,今日遆鄴薇樱又命令他将绍城的城印单个踏在一张纸上,送至武州城。不忘悄悄的私底下将这等小事报给谢军赫和她的儿媳,于是,他就在偷写书信。
嘿嘿,叔叔和嫂嫂一定很满意我的表现吧。一想到这,谢宝就高兴。他虽然还不知道“监视”遆鄴薇樱,因为遆鄴薇樱这半年来毫无一般将领的生活习性,再加上这几日发生的不同寻常的事情,就一一报上去。幻想着谢军赫或者自己的那个漂亮堂嫂能夸奖自己,
“咳咳..”陈谦看着这个小民样的谢宝,忍不住提醒他,他的暴风雨来了。
谢宝回头一惊,手中有些干涸的毛笔掉落下来,砸在那未完的信纸上。下意识的想要毁掉,却被遆鄴薇樱抢先一步,扯过去,无奈,她目不识丁,顶多只识几个字,递给陈谦。而后,睥睨着谢宝。
“额..将军..我给我叔叔和堂嫂写封信报个平安...”谢宝将捏紧的拳头藏在下面,尽量提高音量说着。
遆鄴薇樱脑海回放着刚才谢宝的惊慌欲毁书信的样子,而后,“少丰,念。”
陈谦词正腔圆的读完,内心也不自然的捏了把汗。这谢宝,分明是谢伯伯派来监视将军的。可是,为什么谢伯伯要这样做...
遆鄴薇樱面无表情的听完,“巾超啊巾超,我只是想责问你为何将这几日发生的琐事全数告诉哥哥,却没想到,你也打算全数告诉谢大将军。”刚才听见陈谦告诉她,他出门无意接到遆鄴浩源的紧急飞鸽,里面全是遆鄴浩源的淡淡责备和勒令不要再出兵。显然,谢宝说了多余的话。所以,想来警告一番,
“将军...我...”
“不用多说。你回去吧。告诉你叔叔,我遆鄴薇樱只是想替哥哥出一份力。”遆鄴薇樱想了想又伸手从谢宝面前那会绍城的城印,“你还没踏城印送去武州城吧?”见谢宝木讷的点点头,遆鄴薇樱才走。
回到自己暂住的房间,放下城印,颓然的坐在椅子上,要不要送去呢?轻咬着下唇轻轻墨砚提笔,久久不能下。
嫣然瞄了眼地上凌乱的纸团和纸张,上面有些鬼画符的样子,努力看的话是个“绍”字和另一个不知是什么意思的笔画。抬眼看见遆鄴薇樱皱紧眉头还在努力的样子,轻摇摇头欲走。
“可恶!”遆鄴薇樱又生气的胡乱揉着纸张狠狠丢了出去。看着满地的纸张无辜多出的一袭白衣,抬眼有阵恍惚,“你...”
“我敲过门的。”嫣然指了指一直敞开的门,又说,“看来来的不是时候。你继续吧。”
“你来有什么事?”遆鄴薇樱叫住几经一脚踏出门槛的嫣然,这些日子,无意识的避开她,不知道为什么。
“其实也没什么,只是听姑姑说你们好像要走了,来问问你而已。”嫣然微笑着。
遆鄴薇樱听后又提笔,握着毛笔,“你...进来吧...”
见她支支吾吾的,嫣然有些好奇,上前几步,看见遆鄴薇樱奇怪的握笔姿势,有些讶异,又看看纸上依旧是那不容易辨认的“绍”字,心中有些了然。
“咳...那个...”遆鄴薇樱有些窘迫,怎么把她叫住了,去找陈谦问也行呀。
嫣然又移动到旁边,看着遆鄴薇樱有些脸红的纠结样,有些可笑,带着些许玩味等着她。
“‘城’字怎么写?”豁出去了。
嫣然挑挑眉,不纠结了?含笑伸手重新拿过一支笔,蘸墨,一系列的简单动作多了几分自然淡雅。
遆鄴薇樱认真的临摹着,无奈,毛笔太软,一不小心掌握不好力道,右边的歪歪扭扭的小毛毛虫了。
本来嫣然是该识趣的离开,不过见她依旧是那别扭奇怪的握笔方式,心里别扭至极,“这样会好点。”空手做了个标准的握笔姿势。
遆鄴薇樱自然知道,毕竟见过赵允儿提笔或写字或作画那么多次,而且赵允儿自己矫正她握笔姿势也数不胜数。暗吸口气,换了姿势,可还是控制不好力道。又将那纸张扯去丢在地上,重新写。
不知为何,嫣然竟伸手握着那微颤的右手,带着她写着简单的二字。遆鄴薇樱大气不敢出,没了力道,几乎全是嫣然带着她写。顷刻,清新隽永的“绍城”二字跃然纸上。嫣然也惊觉不对劲,故作平常的放手。
遆鄴薇樱看了眼她,放下毛笔,把绍城城印踏在中央,后又觉不妥,叹口气,放在一边,重铺好一张,没再提笔,只是把城印踏上去。就折好装载一封信封之中。呢喃着,“写了又有何用...”她自己也不知道要写什么,不光是字词贫乏,还是不知以何开口,用何结束。
嫣然见她如此,也似习以为常了,反正在她眼里,遆鄴薇樱就只是个还没从情伤中走出来的怪人一个而已。就算刚才自己的主动接触有违自己多年来的习惯,也不做多想。
“过几天就走。确切什么时候不定。只要等哥哥的安排下来。”遆鄴薇樱弯腰拾起满地的纸团说道。
没见嫣然接着话茬说,不禁歪头看着她。只见嫣然若有所思的样子,从遆鄴薇樱这个角度,更是将她那绝世容颜衬托的淋漓尽致。
“你心里的那个人心里没你,是吗?”
遆鄴薇樱顿时愣住了,也没顾眼前的纸团,抿着嘴直起身,“轮不到你管。”
嫣然耸耸肩,“我只是看不得一个十八岁的小毛孩子像个情种一样自怨自艾。”其实嫣然问出口的那刻就已经后悔了,这人都要走了,还好奇什么。
“我自怨自艾,我迟暮心,怎么了。不要把你的猜想强安置在别人身上。”遆鄴薇樱像是被触逆鳞的猫,撒发着攻击的野性。嫣然的那句迟暮心是有些作用,她自己也察觉到了,准备控制,可不巧,嫣然又在提醒着她,还是在这情况下。刚封完那封信封,此刻的嫣然无疑是在她伤口上撒盐,让她更加清楚意识着自己的变相懦弱。
“哦?那是我猜错了?”嫣然微蹙眉头,“是我多事了。遆鄴薇樱,我只是不想看见你只走这十几年的生命路。”嫣然说完又觉得不妥,到底哪里不妥也不知道。算了,这毕竟只是她自己选择的道路,自己顶多只是个过客、看客,如此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