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的暑假》剪下来的袖子

3、第一次探险

　　第二天没等鸡叫吴邪就起床了，前一天在家门口分开的时候跟张起灵约好了一起上学，让他兴奋得一夜没睡安稳，天一亮就起来洗漱，让刚给菜园子浇完水的文锦婶子直夸他勤快。
　　吃过早饭，吴邪急忙背上书包就往外跑，一出院门就看到张起灵站在门口，背对着朝阳站着。跟着吴邪走到门口的文锦看到张起灵，笑着问：“小张，你和小邪一起上学啊？”张起灵转过身子，点点头。文锦婶子没说什么。昨天她下班去接吴邪的时候正好碰到两个孩子一起往家走，有说有笑的相处得挺融洽。虽然吴一穷不喜欢张起灵，但三省说这孩子只是性子独，本性并不坏。况且吴邪刚到新环境，能交上朋友大人自然也放心些。吴邪不知道婶子的想法，仰头对她说：“我们昨天约好一起上下学，婶儿你不用接送我。”
　　文锦答应了，又嘱咐了几句在学校要多认识几个同学，放学早点回家之类的话便放心让他们走了。吴邪两步跑到张起灵身边，冲文锦挥了挥手算是告别。
　　两人走在路上，还有些潮湿的泥土上印上两排小脚印。吴邪忽然说：“张起灵，我叫你小哥行吗？”叫对方全名感觉太别扭，爸爸又教育过他喊别人 “喂”太没礼貌，吴邪觉得前几天司机向村里的年轻人问路时的称呼蛮有趣，便有样学样，管张起灵叫“小哥”。
　　张起灵没反应，依然不停脚地往前走。经过前一天的相处，吴邪凭经验觉得他在听，不出声应该就是没有异议，于是继续问道：“小哥，你是不是等了很久？”
　　张起灵摇摇头，稍过一会儿才说：“给我妈煎完药出门，正好。”
　　这么一说，吴邪隐约从他身上闻到一股中药味。原来母亲也吃过中药，那东西得煮上一两个多小时，估计小哥起床的时候自己还睡的正香。这么一想吴邪不好意思起来，暗暗决定明天要起得再早点。
　　两人一路到了学校。早自习和第一节都是霍老师讲课，吴邪坐得直直的连走神都不敢。第二节课的地理老师普通话带着浓浓的乡土气息，吴邪听得很吃力，一下课就冲小哥抱怨，张起灵也没说话，从桌肚里摸出个本子往他面前一递。吴邪接过一翻，是小哥的笔记，记得还挺清楚工整，心里一乐说：“小哥你真好！”就转过身子抄了起来。
　　二、三节课之间本来应该做课间操，但因为学校操场正在休整，这段课间时间就改为学生自由活动。吴邪的笔记刚抄了一半，就见王小胖垂头丧气地走进教室，趴在桌子上就不动弹了。吴邪戳戳他：“你怎么了？早上不是挺精神的？还给云彩讲笑话来着。”
　　王小胖声音都蔫儿了：“别提了，那个丑女人不让我换到你那里坐，还让我安分点……不知道耽误人谈恋爱被马踢啊！”
　　吴邪劝他：“可能霍老师还生你的气吧，过几天再找她问问看吧……要不，我和云彩换？”
　　王小胖一听，胖手一拍吴邪的肩：“还是兄弟你够意思！甭管成不成，胖哥我记着你这份情！”说着从桌肚里掏出一包糖豆塞给吴邪，豪气干云的说：“我姨妈从城里给我带的，给你了！”
　　吴邪接过一看，原来是小包M豆，以前父亲怕他长蛀牙不让他多吃，自己就攒一两个星期的零用钱偷偷买一小包打牙祭。吴邪正想道声谢，王小胖就急急忙忙拉着他站起来，嘴里说着：“快！快和我换一下，云彩回来了！”
　　果真，云彩正和几个女孩子走到了教室门口，吴邪刚让开，王小胖就一屁股在他的位子上坐定，身手之灵活出乎吴邪的意料。云彩刚坐下，王小胖就上前跟小姑娘搭话，不一会儿就逗得云彩捂着嘴直笑。
　　吴邪无奈地摇摇头，也在王小胖位子上坐下，把撕开的包装袋递给张起灵：“小哥，你尝尝，挺好吃的。”张起灵抬起头看看他，默默地拿出一颗放到嘴里，又趴了下去。吴邪侧坐着一边吃着巧克力豆一边观赏小胖泡妞，不时再递给张起灵几颗，不一会儿一小包糖就被两人分完了。
　　直到预备铃响，霍老师进了教室王小胖才不情愿地和吴邪换回来。上课前吴邪低声问云彩：“王小胖怎么样？”云彩想了想说：“他挺有意思的。”吴邪看到云彩发现了他手里的包装袋，有点抱歉的说：“不好意思，没有了。”“没事，”云彩摇摇头，从桌肚里拿出一包M豆，轻轻的说“王越祥给的。”吴邪看着那比自己的大一倍的包装袋，第一次体会到什么叫做重色轻友。

　　下午上完课，学生们都陆陆续续的回家了，按云彩分的值日组，吴邪这周要留下打扫卫生。
　　“小哥，你先走吧，我打扫完卫生才能走。”虽然嘴里这么说，吴邪还是不大情愿一个人回家。
　　张起灵一听，把背上的书包又放下了，说了句“我等你”就回到座位上坐下，仰头看着天花板，不知在想什么。
　　听到小哥愿意等他，吴邪不知怎的心里感觉特别安稳，欢欢喜喜地忙了起来。
　　吴邪分到的任务是擦窗户。学校的教室考虑到照明和通风，窗户特别大，个子矮一点的孩子站到窗台上也不一定能够到上面的窗扇。吴邪虽然不矮，但也不算高个，擦得颇为吃力，想叫张起灵来帮忙又觉得自己是个男孩，不能随便示弱。解雨辰地扫了一半正好来到他身边，问：“你等一会儿，我来帮你。”吴邪摇摇头：“不用了，没剩多少，而且你不是还要扫地吗？”解雨辰笑笑就走远了。
　　吴邪一手扒着窗框，另一手伸着去够顶上的玻璃，但还有个角落擦不到，吴邪挪了挪脚下，正准备踮起脚，一个踩空，眼看就要摔下去。忽然一双手从背后撑住了他的腰，堪堪刹住了他往下掉的身子，停了几秒，吴邪在那双手的支撑下站稳，跳下窗台。脚踩到地面吴邪还心有余悸，深吸了几口气才抬起头看救了他的人。“诶？小哥？你不是一直坐在那里？”张起灵的座位在教室中间，吴邪怎么也想不通他是怎么在转瞬之间就挪到窗户边的。
　　张起灵没答话，手在桌子上一撑又一跳，轻巧地站在窗台上，他居高临下地伸出手：“我擦上面，你擦下面。”吴邪呆呆的把手里的抹布递出去，看着张起灵像只猫一样灵活地从打开的窗户钻进钻出，不一会儿就把最高处的角落也擦得干干净净，过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比我高那么一点很了不起吗？”又想想张起灵刚才上窗台的帅气动作，嘴角不由自主地就弯了起来。
　　有小哥这个“身手不凡”的帮手，吴邪的活计一会儿就干完了，让云彩检查过后两个人大摇大摆地走出门，把还在辛苦挥着笤帚的同学们羡慕得不行。
　　开学才两天就交到这么个脑筋又好手脚又利索的的朋友，吴邪开心得很，连脚步都比平时轻快。路过学校附近的炸串小摊，他豪气干云地一拍口袋：“小哥，想吃什么随便点，我请你！”
　　张起灵也没客气，只是看了看说：“无所谓。”
　　小摊上荤素材料都用竹签穿起来，码了十来种，吴邪一样点了两串，想了想又想多要几串肉的，被张起灵拦住了：“留点肚子，待会儿带你去吃好吃的。”
　　学生的零用钱并不多，有不少犹豫了半天才掏出攒了几天的钱买个两三串解解馋，看到吴邪一下子买了那么多，眼睛都要红了。摊主大婶见两个小帅哥出手大方，专挑了串得大的给他们，炸的金黄油亮又刷上厚厚的一层酱料，两个人吃得不亦乐乎。
　　吴邪急着想知道张起灵说的“好吃的”是什么，三下两下把最后一串塞进了肚子里，抬头一看，张起灵已经吃完了，静静地看着他，嘴边还沾了几点咖啡色的酱汁。吴邪噗地笑了：“小哥，你嘴边沾了酱。”说着就掏出手帕给他擦掉。
　　张起灵点点头，说：“你也是”，就伸过手来在吴邪腮边抹了一把。温热的手指擦过脸颊，吴邪莫明的害羞起来，也没注意张起灵手上有没有擦下来的酱。
　　见吴邪吃完了，张起灵拉着他就走。两人走过学校门前的柏油路，拐到黄土路上，又穿过田间泥泞的小径，不久就来到一座小山下。说是山，其实只能算大石头堆，顶上也不过几十米高，一面覆盖了黄土，高高低低的树木郁郁葱葱，另一面因为建房子挖走了不少石头，露出一面陡峭的岩壁。张起灵一直带吴邪走到岩壁脚下才停下脚步，吴邪知道到了。
　　“把书包放那里。”张起灵指着岩壁边的一块大石头。石头和峭壁的夹角里有个不容易发现的空隙，张起灵把两人的书包塞进去，活动了一下手脚就跳上一块比较矮的石头，看样子像是打算向上爬。
　　吴邪抬头看，青灰色的岩石斜斜的向上延伸到山顶，几乎是直着向上的。从小就生活在城市的吴邪哪里爬过这种山，顿时心里就打起了鼓。
　　“小哥……真要从这里爬上去吗？”
　　“嗯，没有时间了。”
　　吴邪看看太阳，距离落山还早，不明白小哥的意思，也许从其他的路走到小哥要去的地方要很久？
　　张起灵看看他又说：“你跟着我，没事的。”
　　他这么一说吴邪没来由的就觉得安心了好多，似乎张起灵的保证就是强效定心丸，吴邪也转转脚腕，学着张起灵的样子攀爬起来。
　　靠近地面的这一段坡度较缓，岩壁表面突出的地方也很多，找落脚点并不困难，爬得还算轻松，抬头看看张起灵就在离自己上面一两米的地方，吴邪安心地跟着向上爬。但慢慢的坡度越来越陡，能支撑手脚的地方也少了起来。吴邪费劲踩上了一个狭窄的石台，左右瞅瞅，看起来能落脚只有脚掌大的石块，离开自己一步多远。再抬头一看，张起灵已经爬到五米开外，吴邪想喊他帮忙，又觉得自己也是“男子汉”，有些太掉面子，于是手扳着岩缝小心翼翼地探出脚去踩那块石头，重心刚要落上去脚下就一松，接着噗噜噜一串声响，不坚固的石块一路滚下了山底。吴邪猛地收回脚，胸口扑通扑通跳得飞快。刚才差点就掉下去了，吴邪想想就后怕，心里不由得就打退堂鼓，可是向下看看，下山恐怕更不容易。吴邪紧紧贴着岩壁不敢动，卡在这里不上不下的，委屈得直想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