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曾深爱过》喻亦涵

29、再次相遇

　　范肖瑜自顾自的鼓掌，“啊！原来帅哥美女认识，苏斌，不给我介绍介绍。”范肖瑜看两人之间的气氛真是够冷的，怕两人再这么继续站下去，怕都快变成冰山了。
　　苏斌不自然的介绍说：“乔淇。”
　　“哦，我叫范肖瑜。”范肖瑜没让苏斌帮忙，自我介绍，伸出手，跟乔淇握了握手，乔淇勉强笑了笑。松开手，范肖瑜突然觉得乔淇这个名字好像有听过，“你的名字好熟啊，我好像在哪里听过？”
　　“是吗？我名字很普通的。”乔淇不知道范肖瑜在艾斯顿工作，自然不认识。
　　“乔小姐是做什么职业的？”范肖瑜好奇的问。
　　“杂志编辑。”
　　范肖瑜突然想起来了，“啊！我知道了，我们家博易唯一的一个杂志采访是你做的，对不对？”
　　说起陆博易，乔淇当然熟悉，听范肖瑜那么亲昵的叫法，看来和陆博易关系应该不错，“你是？”
　　“我是专门帮陆博易管钱的，他的每一笔开支都要经过我的同意。”说完得意的笑了，然后指着两人，“你们？”
　　“哦，我们是高中同学。”苏斌急忙解释。
　　范肖瑜特别的“哦”了一声，苏斌不理他，问乔淇：“一个人吗？”
　　“恩，出来买点东西，本来宋屔说好一起来的。她临时有事，我就一个人出来逛了。”乔淇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根本没必要解释啊。
　　“哦，那有没有时间？一起吃个晚饭吧。”
　　“可以啊。”
　　苏斌抱歉的对范肖瑜说：“老范，我不跟你去见你朋友了，下次我请你们吃饭道歉。”然后问乔淇，“我对上海不熟，要不你说个地方吧。”
　　“我知道一个地方，还不错。”
　　“那走吧。”
　　两人完全将范肖瑜丢下，没理会范肖瑜黑下来的脸色，“喂，喂，我也可以去的啊。”可是两人已经走远，完全没有听见他的喊话，“真是有异性没人性，哼，只有你有女人吗？我也有。”愤愤然转身上楼。
　　乔淇将苏斌带到一家常去的湘菜馆，“我以前和宋屔经常来这里。”
　　“你们俩还是像连体婴儿一样，经常在一起。”
　　“恩，不过前几天她搬到陆博易那边去了。”
　　“他们……又在一起了？”
　　乔淇勉强的笑了笑，“恩，也许是命运吧，再一次相遇，还是会爱上对方。”说这话时，乔淇忍不住一阵心酸。
　　“我前两天才知道博易的事情，我现在在他公司工作，不过在北京分公司。幸好，他们又在一起了。他真的完全不记得了吗？”
　　“是啊，他根本不知道他以前在中国呆过。”乔淇忍不住为陆博易感到悲哀，陆博易的人生有那么多的不完美，连记忆也有缺失的部分。“不知道他以后会不会想起来？”从宋屔选择重新跟陆博易在一起的那天起，乔淇就一直在想，万一有一天陆博易想起来了，万一真的有那么一天，那个时候宋屔该怎么办啊？
　　苏斌突然想起那个时候，四个人一起去北京的时候，那时的他们，恐怕怎么也无法想象，后来的故事竟然是这样发展的。
　　“或许那段记忆对于博易来说，忘记了反而更好吧。”虽然是后来才知道，但是苏斌相信，博易应该也不想想起吧。
　　“希望他不会再想起。对了，你怎么样？女朋友呢？怎么没有陪你来？”乔淇刚注意到苏斌手上没有戒指，知道他没有结婚。或许心里也想知道些什么，或者是期待些什么。
　　苏斌笑了，“我没有女朋友，你明知道不可能。”
　　是啊，她忘了，苏斌是独身主义者。但或许身边会有个女人吧，乔淇想到，心里觉得怪异，原来还是在意的。
　　苏斌犹豫了一下，还是问了，“你呢？一个人还是？”
　　乔淇勉强挤出一个微笑，“一个人，还没有遇到合适的。”她不想让他知道，其实她是还没有忘记他，她不是在等他，而是没有遇到其他人。
　　“哦。”苏斌有些失望，可是知道自己不该失望，她应该有个人陪在她身边的，她是那么好的一个女人。苏斌为自己自私的想法感到惭愧，原来范肖瑜说得对，他真的是个自私的人。
　　饭桌很安静，两人都沉默，直到吃晚饭出来，苏斌提议说：“我们去附近咖啡厅坐坐吧。”
　　乔淇举着几大袋衣服，“可能没办法了，你也看到了，我买了很多东西。而且今天逛得有些累了，想回去休息了。”
　　苏斌也不勉强，“好吧，那我送你回去吧。”
　　“不了，我自己打车就好了。今天很高兴再次见到你，真的，再见！”乔淇转身拦车，一辆出租车停了下来。
　　就在乔淇打开车门，准备上去的时候，苏斌突然叫做了她，“乔淇，不管你相不相信，看到你过得这么好，我真的很开心，我真心希望你能够幸福。”
　　乔淇回头，笑了，“谢谢，我也是。”然后坐上车，当车门关上的那一秒，乔淇的脸顿时黯淡下来，苏斌以为她是快乐的。乔淇自顾自的笑了，苏斌，其实我并不快乐。
　　当车子消失在苏斌的视野，心里突然觉得空了一大半。苏斌记得自己去读大学的那天，也是这种感觉，那天他没有看到乔淇，他没有要任何人去送他。可是当列车开车站台，目光不自觉的伸向人群，努力想要从这拥挤的人群中，寻找到熟悉的身影。当广播通知时间到的那一秒，苏斌还是没能看到自己想看到的身影，她最终还是没来送他。虽然他说了不用来，可当她真的没来的时候，苏斌突然觉得自己的心仿佛被挖了一个大洞，顿时空了。
　　现在，这种感觉似乎又回来了。
　　宋屔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下午四点，陆博易六点就会回来吃饭，于是急急忙忙跑到厨房，开始做饭。可是刚刚拿出米洗到一半，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宋屔使劲的摇摇头，“啊”的一声大叫，扔下米，然后回到卧室换了一套外出的衣服，拿上钱包就冲出了家门。
　　来到家附近的药店，宋屔在药柜面前徘徊了几次。店员看到宋屔的表现有点奇怪，就上前来询问：“小姐，请问有什么可以帮助你的吗？”
　　宋屔挠了挠额前的发丝，犹豫了一下，“我想问一下，那个事后紧急避孕药……”
　　“哦，那么隔了多久了呢？”
　　“额……几个小时以前。”
　　店员微笑着说：“我明白了，我给你推荐几种吧，你可以看看。”
　　“好。”
　　最后买了药，走到柜台时犹豫了，倒回去又多拿了一盒。回到家，吃了药，小心的把药藏了起来。
　　陆博易一下班，就去花店买了一束粉色玫瑰，心情大好。

　　陆博易回到家，宋屔已经做好了饭菜，见他进来，“你回来，赶快上去洗手换衣服，马上就可以吃饭了。”宋屔将最后一道汤端上桌，满意的看了一下自己的作品。
　　陆博易将粉色玫瑰递给宋屔，宋屔有些吃惊，感动的看着陆博易，“怎么会突然想起送我花呢？”宋屔开心的收下。
　　“不是想起的，是早就想送的。你喜欢吗？”陆博易满意的看着宋屔。
　　宋屔笑了，点点头，“恩，很喜欢，谢谢！”
　　“以后我会经常给你买的。”说完就开心的上楼去换衣服了。宋屔满意的将花插在花瓶里，然后放在餐桌上。
　　陆博易听话的换好衣服，两人坐在餐桌前，经过中午的事情，宋屔觉得有些尴尬，陆博易反倒兴高采烈，丝毫没有什么尴尬。反而觉得这是一种认同，更进一步的开始，也是两人婚姻生活的前奏。
　　陆博易吃饭不时的发出笑声，宋屔恶狠狠的看了他一眼，这才有所收敛。陆博易故意转移宋屔的注意力，“对了，周末我们去嘉兴吧。”陆博易原本想叫小林去接宋屔爸爸妈妈来上海的，但是想想觉得不够诚意，就决定亲自去了。上次去也没来得及和他们仔细商量这件事。
　　“为什么？”宋屔抬头，满脸疑惑。
　　“我想和你爸爸妈妈商量结婚的事情。”陆博易觉得要早点定下来对他而言更重要，不然心中的不安依旧一直压在心底。
　　宋屔放下碗筷，“非得马上结婚吗？”
　　陆博易恼了，也放下碗筷，“为什么不结婚？你不想跟我结婚吗？还是你有什么其他的想法？”
　　“我能有什么其他的想法，我只是觉得这么早结婚会不会太冲动了。”
　　陆博易一怔，表情顿时暗下来，“你和我在一起是因为冲动吗？还是你觉得我和你在一起是因为冲动。”
　　“我不是那个意思……”
　　“那是什么意思？为什么不想结婚？”
　　“还是因为你心里还在想着赵尔森。”
　　宋屔一听，也恼了，“陆博易，到现在，你心里还在在意吗？”
　　“是，我在意，是因为你总是反复无常，明明已经答应了我的求婚，那为什么不马上结婚呢？既然答应了，就应该履行自己的承诺啊。”陆博易放低声音，柔声说道。
　　宋屔看着陆博易，也有些迷茫了，其实她也不知道为什么那么害怕结婚。是害怕陆博易以后会想起那件事，然后后悔，还是担心自己对陆博易的爱不够深。
　　陆博易见她不说话，轻声冷笑，“你到底是因为什么选择跟我在一起的？搬来这里，你只拿了那么少的行李，你到底想怎样？来这里住一段时间，然后再回去。还是今天在这里，明天就回去。这里对于你而言到底是什么？”陆博易听见自己的心在颤抖，在犹豫，在害怕，害怕宋屔不是因为爱他才和他在一起，害怕宋屔的拒绝，害怕看到她那为难的表情。
　　陆博易不想再看宋屔那犹豫不决的表情，起身离开了餐桌，他害怕自己心软，然后放她离开。可如果她走了，他的心也死了。
　　宋屔看到一瘸一拐离开的身影，目光停留在他的腿上，心不自觉的开始疼了。晚上宋屔还是回到了主卧，陆博易身体侧向一边，背对着宋屔，不知道他有没有睡着。宋屔不敢去问，也不想去问。轻轻的在陆博易旁边躺了下来，关掉台灯，眼睛看向天花板。
　　陆博易其实没有睡，宋屔进来他就知道了，只是假装睡着。不知道，过来多久，陆博易突然感觉到后背一阵温热，一双细嫩的手从身后伸过来，紧紧的抱着他。陆博易一下子就软了下来，手不自觉的握住宋屔的手。
　　“还在生气吗？”宋屔轻声问到。
　　陆博易翻身面向她，伸手抚摸着宋屔的脸，“你总是让我的心不安的跳动，我该拿你怎么办？”那目光深邃见底，仿佛掉入万丈的深渊，努力想要人去拯救。
　　宋屔主动吻上陆博易的唇，一开始浅浅的，陆博易不自觉的回应。手不安的扶上宋屔的背，呼吸开始急促起来。宋屔抵双手着陆博易突然压过来的身躯，说：“真的那么想结婚吗？”
　　陆博易一愣，“当然了，我想每天都能够看到你，晚上睡觉还可以抱着你，清晨起床第一个见到的也是你，我爱你，我想要你呆在我身边。”
　　“那，我们就结婚吧。”
　　“你是认真的吗？”
　　“恩，怎么？你不想吗？”
　　陆博易贼笑，“我做梦都在想。”然后狠狠的吻上宋屔的唇。
　　宋屔反抗，“嗯……等等。”
　　陆博易喘息着，“怎么了？”
　　“安全套。”宋屔深知吃药的副作用很大。
　　陆博易摇摇头，“家里没有。”那眼神如同纯真的少年，他压根儿就没想买那玩意儿。
　　宋屔为难，“那……我们明天再做吧。”
　　陆博易不满了，这怎么可以，而且还是她主动的，“没关系的，不会那么幸运的。”拉上被子，宋屔大声惊叫。“啊！我怕痒啊。”
　　陆博易一下子坐了起来，“真的，你怕痒啊？”像是发现新大陆那般，兴奋得像个孩子。
　　宋屔弱弱的点头，以为这样陆博易就可以放过她。没想到陆博易反倒更高兴了，“那以后你要是不听话我就挠你痒痒。”说完笑着再次将被子覆盖上两人。卧室一阵骚乱。
　　终于，一场战争就这样结束了。
　　乔淇坐在床上翻出多年前的照片，里面有宋屔，有苏斌，有博易，大部分是去北京旅游的那次照的。乔淇想起那次在长城和苏斌说的那些话，多年后，那些话似乎对两人依旧有用，他们没有变，还是最初的样子，不敢涉及感情，不敢承诺感情。
　　乔淇想到苏斌的眼神，心里一阵酸涩，乔淇知道，自己是喜欢苏斌的，但是却还没有到超过爱自己的程度。他们都是爱自己胜过爱别人的人，经历过太多事情之后，他们都已经不知道该怎么去爱人了。
　　所以苏斌没有追她，她也没有回绝，他们之间从来都没有过开始，更别说结束。别人以为的事情，在他们身上其实一直都没有发生。
　　乔淇将这些记载着太多回忆的照片收起，然后放到抽屉最里面的位置，似乎不想再看见。
　　来到厨房，给自己倒了一杯水，宋屔搬走后，房间似乎更大了，也更空了。现在她真的是一个人了，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