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曾深爱过》喻亦涵

16、分手

　　宋屔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家，刚走到楼下，就看到赵尔森的车子。宋屔这才想起，昨天他说了去接她下班的。
　　宋屔敲了敲车窗，赵尔森从朦胧的睡眠中醒来，看到宋屔，急忙打开车门下来。着急的问：“宋屔，你昨天去哪里了？我打了你一个晚上的电话。你同事说你有急事先离开了，我很担心你。”
　　“对不起，尔森。”
　　“你没事吧？”
　　宋屔摇摇头说：“没事，先上去吧，洗把脸，喝杯水。”
　　赵尔森洗完脸出来，宋屔给他泡了一杯热茶放在桌子上，而宋屔坐在对面。赵尔森在宋屔的面前坐了下来，他知道宋屔现在一定是有话要和他说，不知道为什么，心里有些不安。
　　“你有话要和我说吗？”赵尔森心情开始变得沉重起来，无法想象后面宋屔要说的是什么。
　　宋屔看了看赵尔森，“我昨晚一直在医院。”
　　“怎么了？你身体不舒服吗？”赵尔森急忙询问，脸上满是担心。
　　“不是我生病了，是……是陆博易。”宋屔终于说出口了。
　　赵尔森有些楞了，“谁？”宋屔看着赵尔森一脸的迷茫，看来他没有想起这个名字。
　　“艾斯顿酒店的新任总经理，之前跟你说过的那个学生。”
　　“哦，是他啊。”听到不是宋屔有事，赵尔森大大的舒了口气。但是脸上的表情马上转变了，不解的看着宋屔。“他生病了，为什么……为什么是你去陪他？”
　　“尔森，我们……我们分手吧。”
　　赵尔森顿时傻了，不敢相信的看着宋屔。不知道为什么？赵尔森虽然早有预感到这一天，但是他没有想到会在这个时候，他以为两年的时间，他们已经稳定下来了。
　　“对不起，尔森，我要和那个人在一起，对不起。”宋屔不想说谎，尤其是面对赵尔森。
　　赵尔森似笑非笑，张开嘴好半天才说出话来，“为什么？”
　　“对不起，我已经努力了，但是还是没办法，我想我……我还是不够爱你。比起你对我的爱，我连十分之一都达不到。”
　　赵尔森急了，“我从来没要求过你也和我一样，我从一开始就知道你并不爱我。只要你有一点点喜欢我，我已经很满足了，我从来没有要求你必须要爱我多少。”
　　“正因为这样，所以才没办法的。”
　　“什么意思？”
　　“我对你真的不够，就像你会抽烟，我也从来没有发觉过。”
　　“如果你不喜欢我抽烟，我可以戒的。而且我本来就没什么烟瘾，只是觉得烦的时候才会抽几支。”
　　宋屔摇头，“不是这样的，我不是不喜欢你抽烟，而是说我根本不了解你。我太过理所当然的接受你的感情，而我却从来没有用心的去了解过你。对不起，尔森。我不配拥有你的爱情，对不起。”
　　赵尔森急了，“我说你可以就可以，爱情本来就没什么所谓的公平不公平。我喜欢你，我爱你，我愿意为你做一切，这些都是不求回报的。我也没有想过要你回报我什么，我只要你在我身边就好了。”
　　宋屔抹掉快掉下来的眼泪，“就是因为你不求回报，所以我才更加不能要。”
　　“那你可以回报我啊，跟我结婚就是回报我。”赵尔森一把抓住宋屔的双手，“宋屔，跟我结婚啊。”
　　“对不起，尔森，我已经没办法这么做了。对不起。”
　　赵尔森失落的松开紧握住宋屔的双手，“为什么？为什么？”声音满是悲伤。
　　“我……我爱上那个人了。对不起。”既然开始了，那就做得更绝一点吧，让他更彻底的放弃。
　　赵尔森不敢相信的看着宋屔，他用了两年的时候都没有让宋屔爱上他。而那个人竟然只用了两个月不到的时间就让宋屔爱上了他，他此刻倒是很想认识认识这个叫陆博易的男人了。
　　“你爱他。”赵尔森一声冷笑，“真是可笑，你才认识他多久，你就说爱他。”
　　“爱一个人，时间从来都不是问题。尔森，我也曾经努力过，用心的想要爱上你。可是无论我怎么努力，却总是走不到那样的一步。”爱情从来都不是一个人的事情，宋屔对赵尔森始终做不到恋人的程度。她终究还是不够爱他，两年的时间，她已经足够的认识到这一点了。
　　赵尔森把头埋在桌面，声音低低的传出，“宋屔，你真的要这么残忍吗？”
　　“一时的残忍总比一辈子的欺骗要好。”
　　赵尔森猛然抬头，“如果我愿意拿一辈子赌呢？”
　　宋屔平静的说：“可是我不愿意。”
　　既然话都说到这样的份上，赵尔森知道自己已经彻底没机会了。终究还是这样的结果，赵尔森对女人一向都很有自信，唯独宋屔例外。遇见宋屔之后，赵尔森觉得自己变了很多，也懂了许多。他一直都知道宋屔不爱他，但是赵尔森一直认为，只要一直呆在宋屔身边，慢慢成为她的习惯，总有一天，她一定会爱上他的。只是赵尔森没有想到，自己没能等到那样一天。
　　赵尔森忍住自己悲怆的眼泪，都说男儿有泪不轻弹，他也不例外，不想在宋屔面前展现自己懦弱的样子。赵尔森慢慢站起身，宋屔抬头看着他。
　　又是一声悲凉的冷笑，“我还真想认识认识这个只用了两个月就让你爱上他的男人是什么样的？”说完慢慢转身走了出去，直到门“砰”的一声被关上，宋屔才知道是真的结束了，只是在心里默默的对赵尔森说“对不起，对不起。”
　　洗个澡，换了件衣服，又熬了点清淡的粥，然后又回到了医院。走到门口就遇到方羽正要去上班，方羽告诉宋屔，陆博易已经醒过来了，然后就回去上班了。
　　宋屔推开门进去的时候，陆博易朝着门口看了一眼，但是马上又将目光转向别处。宋屔将粥盛出来，“我给你熬了一点粥，先吃一点。”
　　陆博易冷笑着看宋屔，“你不需要来的，不关你的事，是意外。我还没有傻到要为你殉情的地步，而且也不会用感冒发烧这么低劣的点子。”陆博易的声音沙哑得不仔细听还真听不出他在说什么，说完陆博易觉得喉咙一阵火辣辣的疼。
　　宋屔突然笑了，“我知道，所以先把粥喝了，好吗？”宋屔语气出奇的温柔，就像是哄小孩子一样，慢慢的喂他。陆博易是真的饿了，昨天也没吃东西，也难怪。所以也不拒绝，乖乖的喝了大半碗。
　　“还要吗？”宋屔笑看着他，陆博易摇头。
　　“为什么来这里？”或许是刚吃了东西，声音稍微缓和了一下，没刚才那么干了。
　　宋屔放下碗，然后轻轻的握住陆博易的手，陆博易一愣，没明白是怎么回事？只听宋屔说：“因为……我关心的人在这里，所以我就来了。”
　　“什么意思？”陆博易慌了，看向宋屔，那眼神分明是想告诉他什么的。
　　宋屔突然笑了，握着陆博易的手更紧了，眼睛直直的盯着陆博易，“你说呢？”
　　陆博易再怎么迟钝，也明白宋屔的意思了，有些不敢相信的看着她，缓缓的问：“是那个意思吗？是真的吗？”
　　“恩。”宋屔笑着点头。
　　陆博易激动得一下子坐了起来，谁知道一阵眩晕，又倒了下去。宋屔急忙扶住他，“你没事吧？怎么样了？叫你不要乱动了。”
　　陆博易虚弱的声音说：“不是，我是很激动，你真的答应我了吗？真的决定了要跟我在一起了吗？”陆博易说得很慢，每说一句，都要看着宋屔的眼神，像是在询问是不是真的一样。
　　宋屔安抚他躺下，郑重的说道：“恩，是真的。我跟……赵尔森已经……分手了。”宋屔心想，如果这个世界上有这样一个残忍的女人存在，那么这个人就是她了。刚刚和一个男人分手就和另外一个男人在一起，如果要受到惩罚，那么就让她来承受吧。
　　陆博易嘴角的笑一直没有散去，手反握住宋屔的小手，生怕这是个梦，一醒来什么都没有了。“这不是梦，对不对？”
　　“不是，是真的。”
　　“宋屔。”
　　“恩？什么？”
　　“我爱你。”陆博易的笑容更灿烂了。

　　陆博易在宋屔的细心照顾下，身体恢复得很快。知道她和赵尔森分手的事情，乔淇显然很吃惊和受到打击，为什么她才出差几天，就发生了这么多事。
　　“你真的决定重新跟陆博易在一起吗？”看着宋屔在厨房忙进忙出，乔淇忍不住询问。
　　宋屔也没回头，“恩，我跟尔森已经说清楚了。”
　　“宋屔，你爱他吗？”
　　宋屔停下手里的动作，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乔淇却接着问道：“你不爱尔森，这个我感觉得到，但是你要和陆博易在一起，我真的想不明白。”
　　“比起对尔森的感情，我对博易要更深一些，不是吗？”宋屔不知道要怎么说，只能这么解释了。
　　乔淇一脸挫败，但是宋屔说的是实话，这点乔淇知道。毕竟他们要先认识那么久，而且他们曾经在一起过。“那么你确定你不是因为对那件事内疚才和他在一起的吗？”
　　宋屔回头，假装坦然的笑看着乔淇，“不管是因为什么，我会好好跟他在一起的，相信我，我会过得好的。”
　　乔淇不知道该说什么，一脸无奈的表情，实在是无话可说了。扔下手里的靠垫，拿起包就出了门。宋屔知道乔淇生气了，但是又能怎么样呢？现在她还能选择吗？
　　刚到病房，就看到酒店好几个人在，宋屔显然被吓倒了，急忙退了出去。可是里面的人差不多都看到了她，陆博易更是毫无自觉，反而叫住她。
　　“宋屔，你来了，进来啊。”然后对其他人说：“好了，今天就到这里吧，剩下的我下周出院之后会处理的，公司的财务问题全部由范肖瑜总监说了算。”范肖瑜早在一个月以前就被陆博易从香港挖角过来了，也算是看在陆博易的面子上，谁叫两人当初是同学呢？
　　“那好，陆总，我们先走了，你早点休息。”
　　宋屔站在门口，走不也是，留下又觉得尴尬，几个人离开的时候都颇有意味的看了她几眼。宋屔当然知道他们在想什么，但是现在她已经不在乎了，所以随便他们怎么想吧。
　　“我以为你会晚点来。”陆博易伸手招呼她坐到他身边来，宋屔顺从的坐过去。
　　“酒店有什么事吗？”
　　“没什么，只是陆陆续续的改造。艾斯顿要想有发展空间，必须要内部整顿。”说起公事，陆博易无比认真。比起一般的公子哥，陆博易显然是那种吃苦的类型。宋屔想起，万乐说的那个时候他既要做复健，又要上学，还要门门拿优，一般的毅力恐怕是绝对坚持不下来了。
　　宋屔笑笑，但是心里却忍不住心疼，为那个时候的陆博易心疼。那个时候她本应该在他身边陪伴他了，可是他却没有，连面都没有露一次。对不起，陆博易。宋屔只能在心里对陆博易说对不起，但宋屔知道，即使一千次，一万次都不足以弥补自己欠他的。
　　“刚刚听你说下周要出院了吗？医生不是说要住院半个月吗？你都还没有完全康复，怎么可以出院呢？”
　　“其实也没什么大碍了，而且最近有几个新的项目需要亲自去督促。如果我一直在医院，所有的事情都要耽搁下来了。”陆博易说着握住宋屔的手，“今天做了什么吃的？”最近被宋屔的手艺完全给折服了，突然有那种想把她娶进门的想法。
　　宋屔无语的笑了，看来最近还真是把他惯坏了，每次一来医院就问今天有什么好吃的？宋屔扬了扬手里的保温瓶，“参鸡汤，跟隔壁王阿姨学的，很补身体。你身体太弱了，以后要多注意锻炼锻炼。”
　　“其实我身体不弱了，以前做复健的时候，我做了很多运动的。”看宋屔似乎有些不信，急忙拉起自己的上衣，“不信，你看，我还有腹肌诶。”
　　宋屔急忙阻止，“干吗啊？”
　　陆博易笑了，“逗你玩的。”
　　宋屔舒了一口气，虽然郁闷，但是也没说什么，给陆博易倒了一碗鸡汤，端给他。“来，赶紧喝了。”
　　“要是能够每天都吃到你做的饭菜，我想我会幸福得每天都会笑。”陆博易忍不住感叹起来，心里在想，得赶紧把房子定下来，之前不忙，是觉得没必要。现在看来，是非常有这个必要了。一直住在酒店，怎么说都像个过客。
　　宋屔也忍不住笑了，看着陆博易的笑了，宋屔第一次感到，也许当初的选择是对的。至少现在的陆博易笑了，万乐说过，他已经很多年没有看到陆博易笑了。只要能让陆博易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多，那么所有的努力她都愿意去尝试，这是她欠他的。
　　陆博易出院后的第二天，宋屔也去了酒店。之前因为陆博易住院，工作也没来得及交接。今天她是来做交接的，朱薇薇看到她显然是最兴奋的。心里想问那天离开酒店之后，她和赵尔森怎么样了？但是却不敢开口。毕竟这是宋屔的私事，宋屔也不可能会告诉她这些事情吧。
　　做完所有的交接，宋屔跟同事们做了道别。朱薇薇送她去乘电梯，“宋屔，你走了我一定会很孤单的。”脸上是委屈得不得了的表情。
　　宋屔忍不住笑了，捏了她一下，“得了吧，我走了，是担心没人听你八卦了，是吧？”
　　朱薇薇急忙否认，“当然不是了，而且我现在已经很少去八卦了。”以前都是八卦别人，但是现在八卦到身边的熟人，朱薇薇再怎么幼稚也不想伤害宋屔。
　　“我们又不是不见面，有时间的话，我们还是可以出门逛街，喝咖啡啊。”
　　“也是，那行。到时候我打电话给你，你可别不出来哦。”
　　“知道了。”刚说完，陆博易的电话就打来了，宋屔还没有告诉陆博易她辞职的事情。宋屔看了朱薇薇一眼，犹豫了一下，还是把电话接了起来。是啊，她有什么好害怕的呢？她和陆博易在一起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
　　“喂。”
　　“你在哪里？”陆博易把手机用肩膀和脸夹着跟宋屔通话，手上的工作一个也没落下。
　　宋屔想了一下，还是告诉他说：“我在酒店，我来收拾点东西。”
　　“收拾东西？”陆博易觉得奇怪，放下手里的工作，认真的拿着电话问：“为什么要收拾东西？有什么事吗？是不是因为这个星期请假的事情？”陆博易担心她是因为这个星期在医院照顾她而请了不少假，因此被公司处罚之类的。
　　宋屔笑了，“不是，我之前就交了辞呈，我今天是来做交接的。”
　　“你现在先来我办公室，其他的我们晚点再说。”陆博易心里不安。
　　宋屔马上拒绝，“没事了，我们晚上再见吧，我先自己回家。”
　　“好吧，你在下面等我，我马上下来。”陆博易也不等宋屔拒绝，就先挂了电话。
　　宋屔茫然的看着手机，看来陆博易是生气了。
　　一旁的朱薇薇小心的问到：“是……小老板吗？”之所以确定不是赵尔森，是因为朱薇薇很清楚宋屔每次跟赵尔森打电话的神情。而且如果是赵尔森的话，一般最先挂电话的是宋屔才对。
　　宋屔知道事情早晚都会被人知道的，也不掩饰。“恩，我们在一起了。”说得很轻松，很坦然。
　　不过朱薇薇却被吓倒了，眼睛瞪得比水晶球还大，“你……和小老板吗？”
　　宋屔点点头，“恩。”
　　“那赵尔森呢？”
　　“我们已经分手了，是不是觉得我特没水准。和那些贪慕虚荣的女人没什么两样，不对，应该我就是那种女人吧。”宋屔话虽这么说，但是心里还是不希望别人真的这么看她。
　　朱薇薇急忙摇头否认，“不会，不会，我没那么想过。只是觉得太突然了，你……”朱薇薇不知道自己该怎么描述此刻受惊的心情，只觉得一切发生得太突然了，太让人意外了。
　　“其实就算你那么想了也是无可厚非的，本来就是这样的。”宋屔心想既然大家都这样看，自己又何必费力解释呢？
　　陆博易下楼的时候，看到失魂落魄的朱薇薇，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是也没问，只是走到宋屔面前，“怎么回事？”谁叫他的眼里只有宋屔呢。
　　“晚点我再跟你解释，好吗？”
　　“好吧，那我送你回家。”
　　“你不是很忙吗？”
　　陆博易嘴角一扬，“再怎么忙，送女朋友回家的时间还是有的。走吧，我已经叫司机把车开到酒店门口了。”然后牵起宋屔的手，走进了电梯。宋屔慢慢的跟在陆博易身后，陆博易又开始用拐杖了。大家看到陆博易和宋屔两人手牵着手出现，无不是惊讶的表情，有不少人还在下面小声的议论着。宋屔知道他们在想什么，也知道他们在议论什么。但是在下定决心的时候，宋屔就准备好了接受这些非议。
　　陆博易一脸坦然的神情，宋屔跟着陆博易缓慢的脚步。但是每一步都走得无比的艰难和沉重，也许这就是所谓的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