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第二十二章 交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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遣退查浚之后，遥远的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徐盛站在窗边看了看天色，立即下令整军回城。这次出征虽然折了梁靖，总算偷偷把何忆南捏在了手里，也不算一无所获。
徐盛也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把何忆南当成平生第一大敌，真要算起来，霍龙宋虎曹蛮哪个不比他难缠，可他就是知道，若是让姓何的跑了无异于放虎归山，定将后患无穷。不过眼前还有一个比他更难缠的人物，既打不得又骂不得，腆着脸皮低声下气好像也不怎么管用。
他摇头叹了口气，又不自在地轻咳一声，终于还是推开了眼前的房门。“司令，您怎么还没睡？”
哼，明知故问。陈润继续用背影对着他，不发一言。
“既然您还没睡，就不用更衣了。半个时辰之后开兵回城，我会给您准备一辆马车，让您好生歇息。”徐盛小心地转到陈润面前，脸上堆满了笑意。
陈润终于抬眼看了看他，从鼻子里哼了一声，“怎么舍得走了？这里的百姓还不够你欺负的？”“司令，我都已经解释过了，我这么做只是为了……”得了吧，都到了这个时候，你还跟他争什么争！徐盛无可奈何地揪了揪脑后的头发，暗骂了自己一句，朗声答道：“都是我的错，还请司令责罚。”
“罢了罢了，这件事就到此为止，我也不是为了这点小事生你的气。以后我说的话你若能记着一两句，也算我陈某人的造化了！”陈润长长叹了口气，从床头拣起外套穿上，徐盛立马上前帮他扣好衣领的扣子。陈润看着他娴熟的动作，心头不禁又软了几分：“三郎，平日里我让你为所欲为，那是因为我相信你；如今你能不能也信我一回，何忆南的事你就别再插手了。我已经答应了放他们安全离开，你不要陷我于不仁不义，行吗？”
徐盛心头一动，这才知道何忆南的事已经瞒不过他了。“我知道了，司令。”徐盛点了点头，伸手抚平了陈润肩头的一道褶皱。不管这个通风报信的人是谁，敢在中间挑拨我跟陈润的关系，光是这一条罪状就足够让他万劫不复！
“徐副官，城门外头有人喊话，说是要见您一面。”有个小兵慌慌张张地跑到徐盛面前，急道。“要见我？现在？”徐盛确实不知道有谁会在这种时候求见。小兵咧着嘴猛点了几下头，好像想起什么似的拍了拍脑门道：“来人穿着一身灰色长衫，长得也有些面熟……”
灰色长衫？我明白了，原来是有人前来搭救情郎！徐盛轻声一笑，挥退了小兵。“司令，您先去准备准备，等我把事情解决了，再来同您一起上路。”陈润摆了摆手，道了句速战速决便施施然而去。
天色已经亮了起来，徐盛大步赶到城门口，老远就看到两个人影，其中灰色的那个实在是熟悉得很。徐盛暗笑一声，扬声道：“曹司令果然是个多情种子，这才走了多久就舍不得在下了？”
曹蛮对他这副志得意满的嘴脸十分厌烦，却又不愿被他占了上风，于是傲然笑道：“哪里哪里，曹某离去之时徐副官深情款款百般相留，在下担心徐副官相思成疾，所以才特地折返。”
两人各怀鬼胎相视一笑，眼睛里竟似有火光迸射出来。
“啧啧啧，底下二位真是激情四射，让小人不忍直视啊。”一声促狭的长叹从城楼上传了出来，让徐曹两人俱是心里一惊。“何忆南？”
没错，坐在城墙上看了半天好戏的那人，正是侯杰无疑。半个时辰之前，一个目光闪烁长相猥琐的小兵悄悄地把他放了出来，临走之时还特地转告他，“我是三叔的人”。这位大哥，我对你的身份完全不感兴趣，我只想知道这个莫名其妙神出鬼没的三叔到底是谁！
此时此刻却有另一个人比他们俩还要惊讶，甚至是感到莫名的恐惧，这个人就是站在曹蛮身后的黄展庭。还好他也算见惯了风浪，所以只是捏紧双拳站在一旁，默默观察着城墙上坐着的那个人，一步一步印证着自己心中所有的疑虑。
“何忆南，你在上头做什么？还不快下来跟我回登封！”曹蛮面露喜色，既然何忆南还没落到徐盛手中，自己的胜算自然又多了一分。侯杰闻言摊手笑道：“两位大人不用争来争去的了，一个想让我留在合肥，一个偏要我前去登封，我看是你们俩把何某爱得死去活来才对。”
曹蛮顿时气得面皮发热，心想要不是为了还你的破人情，我也不用半途折返冒险前来，真想冲上楼去撕烂你这张破嘴！另一头的徐盛却吁了口气，听着这两人一番打情骂俏，心头的火也下去了不少：“何先生此言差矣，到底是去是留，全凭您自己做主。”
侯杰跳下城墙，慢慢悠悠地下楼走到徐盛面前，笑道：“何某当然是想留下继续为徐副官效命，可此事若是让陈司令知道了，难免会多生事端。况且曹司令对在下有情有义，何某也不敢辜负了人家，您说是不是？”说完转头看了眼曹蛮，见他一脸松了口气又故作愤懑的表情，竟觉得有些可爱。
“既然如此，只好祝何先生另觅高枝前程似锦，徐某就先行告辞了，几位慢走不送！”徐盛想起陈润先前的嘱托，恨恨地转身策马而去。这一次就先放过你们，反正有我徐盛在，看还有谁敢打安徽的主意！
此时曹军大队也及时赶到，停在不远之处，曹蛮心想好在这次能顺利过关，化解了一场干戈，若不是有人支持，自己的底气也不会这么足。他这才想起身旁的黄展庭来：“你去让大家就地休息一下，一个时辰之后按原路返回。”自己失踪了这么多天，登封城肯定乱成了一锅粥，所以就算再疲惫也不能在这儿久呆。
黄展庭挪了两步，指着前方问道：“司令，这位是？”曹蛮恍然大悟道：“忘了给你介绍了，他姓何，你就叫他何先生好了。”说罢又转过头面向何忆南：“这位是我手下的得力副官——黄展庭，以后你有什么事情尽管找他，少来烦我。”
“原来是黄副官，久仰久仰！”侯杰摆出一副笑脸，迎上前去握住了黄展庭的右手。黄展庭右手暗暗使力，皮笑肉不笑地问道：“何先生认识在下？”
忍一时风平浪静，我忍！侯杰在心中默念了几遍，放松手指任他施为，嘴上还不忘诧异道：“黄副官的名头响彻整个中华民国，只要提起您黄副官，天下间谁人不知谁人不晓？唉哟，黄副官您满意了吗？何某的手都快被您给掐断了！”
曹蛮有些看不过眼，拍了拍黄展庭的手臂道：“好了好了，人家何先生来者是客，你也给我收敛一点。”见他发了话，黄展庭哼了一声，极不情愿地放开何忆南。这人手上一点劲儿都没使，要么就是个一点武功都不会的废柴，要么，就是个藏头露面深不可测的高手。不管你藏得有多严实，总有一天我会掀开你的老底，让曹大哥看清楚你的真面目。
侯杰装模作样地皱着眉头甩了甩发青的右手，心里不禁冷笑一声。想用这么简单的招数来探听我的虚实，未免太小瞧我侯杰了。跟我死去的女儿和失去的权力相比，这点痛又算得了什么？想跟我斗，重回娘胎再修炼个二十年吧！
“司令，据我所知，这个人来路不明身份未定，实在不适合留在身边，请司令三思而后行！”黄展庭留意到了何忆南眼中一闪而过的精光，顿觉这个人恐怕不是个简单的角色，为了防止他耍什么阴谋诡计，最好先下手为强，截断他的去路。
曹蛮知道他向来为人谨慎，有时难免过于多心，于是温声安抚道：“没关系，我虽然不知道他的来头，却承了他不少人情，如果有什么图谋他早就有机会把我给杀了，这一点你大可放心。”黄展庭嘴唇微微动了一动，心里却顿时掀起了万丈波涛。此时的曹蛮让他感到分外陌生却又分外熟悉，这种温柔劝慰的语气曾经日日萦绕在他耳边，让他沉醉不可自拔，可是自从曹蛮篡位成功开始，他就再也没有听过了。
姓何的到底有什么翻天覆地的本领，居然可以让人性情大变？难道就因为他长得跟侯杰有八成相似？是了，黄展庭终于明白自己之所以对那人如此反感，正是因为他那张让人讨厌的脸。长成什么样子不好，偏偏像极了自己这辈子最想毁灭掉的人！
难道曹大哥也是被他的面貌所迷惑，把他当成了早就该死掉的侯杰？不会的，这个人油腔滑调体态轻浮，绝对难成气候，压根就不能跟侯杰相提并论，这些连我都能看出来，曹大哥不可能不知道！
不管你是人还是鬼，不管你姓何还是姓侯，我很快就会让你从曹大哥面前消失，很快。
两天之后，曹军赶回登封，稍事休息便直奔郑州而来。原本以为自己稳坐龙椅的刘绵生直到前天才收到这个消息，饶是自己兵多将广也经不起这么大的刺激。这司令的位子毕竟还没坐热乎，底下那些人一定会临阵倒戈，因为这次赶来的不止黄展庭，还有那只打不死的蟑螂——曹蛮！
早知姓黄的不是去夺城而是去找人，老子就不该放他去南阳；早知曹蛮这厮还好好地活着，老子就应当派人前去斩草除根；早知会有今日，我他妈就不该逞能当这个破司令！早知道早知道！你他妈就会这一句！等曹蛮回来了，还不知会用什么狠招儿对付你那！刘绵生后悔得抓耳挠腮，愁得好几天都吃不下东西。
“刘将……司令，黄副官的队伍明天就能到达郑州城门，他派人传话来，说是让您正午时分亲自前去接待。”手下的士兵差点没改过口来，暗自吐了吐舌头，他哪想到这句话正好触到了刘绵生的霉头，腿上结结实实地挨了一脚。“你他妈再叫我一声司令试试看！”
对着无辜的小兵发泄了一通，刘绵生这才慢慢地冷静了下来。既然是让他“亲自前去接待”，而不是直接挂上旗子攻进城来，说明这事儿应该还有转圜的余地。不如先去探探曹蛮的口风，能将此事一笔勾销是最好，否则小心我姓刘的翻脸不认帐，一样跟他斗个鱼死网破！
下定决心的刘绵生召集了几千亲兵，让他们潜伏在城门左右保护自己的安全，又将妻儿悄悄藏在了一家客栈之内，好免除自己的后顾之忧。等到一切安排妥当已经是第二天一早，时辰虽然还早得很，可天色却渐渐暗沉了下来，看来郑州城即将迎来一场前所未有的狂风暴雨。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第二十二章 交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