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晓军（BL）》夜茶

68、第六十八章

　　几年的商海沉浮，再加上中西各种场合的历练，让我的酒量大增，现在一般的情况下，一斤多的白酒下肚，我的头脑依然会保持着清醒。

　　那天的聚会，酒过三巡，七八个男生已经喝到东倒西歪，唯独还有我，还在苦苦地支撑着男人的颜面。不知道为何，那天我觉得自己的酒下得特别的快，甚至喝到后来，心情越喝越好，倒忘记了魏兰在酒席开始时和我说过的话。
　　小蕾的丈夫，也就是这个安徽饭店真正的老板，在我们的酒席快要结束的时候终于出现。老板姓周，约莫将近四十岁的年龄，整个人看上去非常的儒雅，一点也不像我心目中所想象的原来的模样。我原以为他会是一个大腹便便，浑身戴着各种首饰的暴发户的模样，没想到完全出乎了我的预料。
　　男人客气地和我们敬着酒，不时用温柔的目光看着小蕾，似乎在提醒小蕾别喝多了。男人每干一杯酒，小蕾也都会看向自己的丈夫，眼神中写满了关切。那时候我觉得，小蕾是幸福的。

　　人世间的爱情不就是这样吗？它会发生在人生的任何一个阶段，且没有任何先来后到的道理。昨天我是爱你的，可明天我也可能会爱上别人。爱就好好爱，散也好好散。谁也许都无法肯定谁会是自己今生的唯一。
　　我端着酒杯，目光有些迷离，起身的时候觉得自己的脚底有些摇摆，但我的思绪依然很清晰。我对小蕾的丈夫说，“周老板，你的眼光真好，小蕾是个好女孩，祝福你们”。我不知道当着小蕾的面，说出这样的话小蕾是否会有所介意，但是我想，也许她早已经忘记了我们曾经有过的那么短暂的一段所谓的爱情。
　　小蕾的丈夫微笑着点头， “兄弟，你的酒量真好，以后常来这，咱哥俩抽空好好喝”，说着，他就仰头，把杯中的白酒一干而净！
　　这样的男人，谁会不爱呢？

　　“魏兰！魏兰！”，我坐到凳子上的时候，发觉自己的兴致一下子高了起来，忽然想到刚刚要敬魏兰酒的事情，于是大声地喊着David身边的魏兰，“来，当哥的敬敬你！”
　　“来啊，谁怕谁啊？”，魏兰豪迈地说着，就从David身边跳了起来，抓起David的杯子，就走到了我的身边，“连干三杯！”她大声地说。
　　“行！”，我也大喊了一声，抓起桌子上的酒瓶就开始往杯子里倒酒。
　　桌子上除了趴下的同学，其余的人都看着我和魏兰，摆出了一幅看好戏的姿态。
　　“我说老大，你今天喝多了，晚上回家别对你家少爷实施家暴啊！”魏兰说。
　　“你以为我是你啊！家暴那是你干的事”。
　　是的，魏兰的确是个泼辣豪迈的女孩，和David交往过程中，只要拌嘴，她都会大打出手。

　　我和魏兰真的就连干了三杯啤酒，等我再次要和她喝的时候，她却连连地摆手，说我已经身经百战，她拼不过我。魏兰在一桌女生的起哄声中，趴我耳朵上小声的说，“大家都差不多了，赶紧打电话让你家少爷带你回去吧，你再喝也得多”。
　　我看了眼周围起哄的同学，又看了眼坏笑着的魏兰，心里顿时觉得魏兰这个女孩真的很善良，也很可爱。
　　“魏兰，以后别老打David，他真的喜欢你”，我也凑近她的耳朵，对她小声地说了一句。
　　“我知道。你晚上回去别和他说今天的事，等清醒了以后再谈，明白吗？”魏兰还不忘提醒我晓军的事。
　　“谢谢你魏兰，我有数。”
　　……
　　我实在无法阻挡那么多女生轮番的攻势，所以只能胡乱地喝着一杯又一杯的啤酒，在我觉得膀胱快撑炸了的时候，我借口上厕所，到门外给晓军打了个电话。
　　“我在安徽饭店，公主坟这，多了，来接我回去吧”，电话接通，我简单地说。
　　“行啊，等我三十分钟”，晓军平静地应答着。
　　“你赶得过来吗？三十分钟”。
　　“差不多，你等着我，别再喝了从现在开始”。
　　“听你的，一口不再喝”。

　　我躲到厕所的格子间里，不脱裤子，蹲了下来。我掏出手机，一张张地翻看这两年里我给晓军拍的好多照片，有的是在办公室里，有的是在清晨起来的床上，有的是他开车时候专注的模样，有的是我偷拍的他正在洗澡……
　　时间过的好快，从晓军被我从广州带到北京来已经过了四年多的时间，我们就这样不知不觉地走了过来。如果不是魏兰今天晚上和我说的话，也许我永远不会去回望过去走过的路。相爱的日子每天都是平凡而幸福的，不是因为遇到了危机，谁会去留恋过去的快乐呢？
　　这四年里，如果没有晓军，也许我会和David一样，继续在AB上班，每个月拿着将近一万块的薪水，日子过得紧巴但还凑合。我不会想到去奋斗，不会想到要去超越普通的人，更不会想到自己可以赚到那么多的钱。如今，我有了房子、车子、公司，手底下也已经有了百十号员工，这些也算是一种成功吧。
　　四年的奋斗，我做出这么多的成绩，现在回想当时离开AB的初衷，完全是因为能和晓军安稳踏实地在一起。我曾经认为，当我们的生活比其他人都好，晓军就不会离开我，就不会爱上别人，可是现在，那个晓军带着去做头发的女孩是谁呢？她是什么时候出现的？我竟然一无所知。

　　以小蕾为首的几个女孩，就站在男洗手间的门前，使劲地拍门，让我赶紧滚出来，说别装醉。
　　我无奈地把手机锁屏，装进口袋，起身从卫生间里走了出来。
　　“你们这帮女流氓”，我对门口的几个女生说。
　　“有人接你来了！还以为我们灌你啊，赶紧回去吧，大家也都准备撤了”，小蕾看到我出来，也就正经地对我说。
　　“人呢？”
　　“大堂，让他进来他不来”，小蕾指了指大堂的方向，又接着说，“谁啊？你司机啊？很帅！”
　　“你是有夫之妇，别忘了”，我对着小蕾笑了一下，又说，“我先撤了，你们接着玩吧，刚刚魏兰他们说去KTV，我就不去了”。

　　虽然其他的几个女生再三的挽留，并提出让晓军也跟着一起来，但是我还是拒绝了她们。本来我和这些同学已经有三四年的时间没见，而在学校里又不是很熟，所以她们也就没有说出什么狠话来挽留我，就把我给放了。
　　我没敢再次走回厅里，我怕进去后会被David他们给绑架到KTV去，所以和叫我的几个女生略作话别，就走到了大堂里。

　　晓军坐在大堂里的沙发上，正安静地抽着烟。轻轻袅袅的烟雾弥漫在他的周围，让我看不清他的脸。
　　“还行吗？醉了吗？”，晓军看到我走了过来，连忙掐了烟头，起身过来扶我。
　　“没事，有一点点晕”。
　　“走，回家吧”。
　　晓军习惯性地搂着我的腰，扶着我，向门口的车边走去。

　　已经是晚上的十一点多钟，三环上的车辆明显减少。因为天气似乎变阴，所以气温也降了下来。每到这样的夜晚，黑夜里的行人和车辆总会让人觉得匆忙。
　　晓军把我扶着塞到副驾驶的位置上，又小跑着跑到车子的一边，开门坐进了车里。
　　晓军没有急着开车，而是转过头看着我，“宝贝，喝多了吧，一会回家洗洗早点睡”，说着，他握了握我的手。
　　“开车吧”，我有些慵懒地说，把手从他的手里抽了回来。

　　这几年里，如果非要我去回忆那些感动过我，或者说我觉得幸福的瞬间，那我坐在副驾驶的座位上，看着晓军专注的开车，就应该算上一个。他在开车的时候，如果遇到红灯，会伸手过来抓我的手，或者捏我的腿，我会勾着头看着后视镜里的他，笑着对他说，“快，快，变绿了，快走”。

　　“店里出什么事了，解决了吗？”，车子驶上三环的时候，我问晓军。
　　“哦……哦，没什么事，解决了”，晓军有些结巴地回答我。
　　“晓军，你会瞒着我做一些事吗？”
　　“怎么了？瞎想什么呢？”，晓军又习惯性地扭转头看了看我，伸手拍了拍我的腿。
　　“没事，我也就是瞎想想，不过如果你真的做了什么，无论什么，我都会原谅你，但是只有一次机会。我曾经对我自己说过，如果你做了什么对不起我的事，我也不会怪你，我会容忍你一次，所以你要有事瞒着我，做了也就做了，别告诉我了，只是别再继续了。”
　　“哈，你喝多了吧？脑子里想什么呢？”，晓军依然紧盯着路的方向，这次没有扭头看向我。
　　“但是你放心，我不会做任何对不起你的事情，即使你有一天真的离开我，我也永远不会再爱上别人”，我没理会晓军，继续喃喃地说。
　　说这些话，我一直没有看向晓军，我把脸紧紧地放在车窗上，看着窗外城市的灯光。
　　一直到家，晓军都没再说话，只是在下三环辅路的时候，问我是不是想吃水果，说家里的西瓜没了。我说不要，他也就径直地把车开了回去。

　　这些年，无论是他喝醉还是我喝醉，清醒的那一方总会在到家的时候去照顾对方洗漱，脱衣，上床，这次也不例外。
　　晓军把我扶到床边，让我坐在床上，然后就低头帮我解鞋带，脱鞋。
　　“洗澡吗？”晓军抬头问我。
　　“不洗了，困了”。
　　“那我打点水给你洗脚”，他说着就起身进了卫生间。

　　晓军端着洗脚水，放到了床边，又蹲下身子把我的袜子给拽了下来。他把我的脚拿着放进洗脚盆，又抬头问我，“烫吗？”
　　“不烫”。
　　晓军专注地给我洗着脚，仔细地把我的两只脚搓了个遍，还不时地说着，“真臭”。
　　我木木地低着头看着他，他的头发这些年一直保持着半个月就理一次的习惯，所以一直很短，那个长度是我喜欢的。
　　“晓军，该理发了”，我用手摸了摸他的头。
　　“嗯，改天你和我一起去”。
　　“今天……”，我本想说今天你不就是在理发店吗，可是话到了嘴边，我又咽了下去，改口道，“今天是小蕾请的客，她把那个饭店的老板娘赶跑了，现在自己做了老板娘”。
　　“你们这都什么同学啊？这不是跟人家搞婚外恋嘛”
　　“你说我同学卑鄙吗？”
　　“卑鄙”
　　“是吗？我觉得没什么，我看他们很幸福，也许那个男人的老婆没有我同学适合那个男人呢”
　　“难怪现在那么多包二奶的，原来你们都把小三想得那么好啊”
　　“晓军，你会吗？”
　　“我又没结婚，包什么二奶”
　　“哦，也对。那，那我们结婚啊？”
　　“喝多了吧你”，晓军把我的脚从盆里给拿了出来，说着就端了洗脚水出去了。

　　我转过头，趴在床上，看着阳台上的那株兰花。这四年里，它开了三次，去年搬家，旧盆被碰坏了，所以就换了新盆，长到现在，老叶子掉了几根，可就是不见有新叶长出。前几天晓军说要重新买一盆回来养，被我阻止了。我总是觉得，那盆花也许只是开累了，等它休息一阵子，总是还会吐露新叶，继续开出粉紫色的花来。
　　“晓军，那兰花估计是不会再开了”，我听到晓军走回了房间，不看向他，对着兰花说。
　　“我说买盆新的，你非说留着”。
　　“那你明天去买吧，品种随便你挑，只是别再挑这种了，也看腻了”。
　　“行啊”。

　　那天晚上，可能因为喝了酒，我睡得特别沉，一夜无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