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晓军（BL）》夜茶

14、第十四章

　　我们要去的浴室是宝根告诉我的，他经常去那的一个录像厅看录像，说看完录像会去那个浴室洗澡，比学校旁边的浴室干净不少。
　　浴室开在一个小区的入口处，像是小区完工以后才修建的，从外面看起来的确比较新。

　　我们进了浴室，晓军坚持要付钱，我知道他是因为我刚刚付了烤羊肉串的钱才要抢着买单的。我没有和他抢，自顾地领了两双拖鞋，还有柜子的钥匙。那时候浴室的门票的确便宜，才5毛钱一张。

　　我们进到浴室里，外面一大间是换衣服的地方，里面则是大池，所有的浴室基本也都是这个样子。换衣服的大间里摆放了二十来张木头坐的躺椅，椅子可以从上面掀开，里面就放自己的衣物。浴室的地面贴了瓷砖，由于不停有洗完澡的人出来，淋了不少水，而外面的人进来脚上又有泥，所以瓷砖已经很脏了，好在有个上了年纪的大爷不时地拿拖把里外打扫一下。

　　可能是时间比较晚了，浴室的人不多。外面大间里躺了几个中年人，有几个在抽烟，看着电视，还有几个躺着，像是睡着了。几个中年人应该都已经洗完了澡，但是他们都没有穿上衣服，有一两个随意地搭了条毛巾遮挡□□，另外的几个则就是光着身子胡乱地躺着。
　　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我意识到了男人身体的美，匀称、平衡、结识，力量之美。

　　我和晓军随便找了两个靠里面的位置，开始不紧不慢地脱着衣服。晓军脱了外套，我就看到他的毛衣底边已经坏了一个口，毛线有些散了开来。他的毛衣应该是家里手工编织的，因为毛线的颜色有些褪色，也不整齐，很明显是以前的毛衣拆了又重新织的。
　　我只是随便看了一眼身边的晓军，没有再多看向他，因为我怕他会觉得尴尬，我也会觉得不自然，但就是随便的一眼，让我的心觉得“砰砰”地跳，脸也有些发烫。
　　我加快手上的动作，把秋裤和内裤一下子脱掉，然后脱掉袜子，迅速地扔进柜子，锁上，把钥匙套到手腕上，“我先进去了啊，你快点。”我对身边的晓军讲，迅速地一头扎进雾气弥漫的里屋。

　　在家，冬天过年前，父亲总会带我去镇上的浴室洗一次澡，“有钱没钱，洗澡过年”，父亲经常这样说。我跟父亲去浴室洗澡，基本上从来不进大池，我都是在淋浴头下冲冲，然后父亲从大池里用盆或者桶打水给我擦背。父亲的手很大，也很粗糙，偶尔，毛巾没能完全裹住他的手，我的皮肤就会被我爸擦的生疼。

　　浴室的里屋也没有几个人，三个人坐在大池里，还有一个人躺在长凳上给一个人搓背。
　　我坐在大池的边上，用脚试了试水温。我总是觉得浴室大池的水温太烫，足有家里杀鸡时烫鸡的水温。
　　晓军走了进来，看到我坐着，就问我，“烫啊？”。
　　我回头看了他一眼，近处看，晓军比我结识一些，皮肤也比我稍黑，体毛也比我重一些。
　　“很烫，不敢进去。”我用脚撩了一下水。
　　“硬着头皮下去，进去马上就适应了”晓军直接就跳进了池子，看的我目瞪口呆。
　　“不烫吗？你皮真厚。” 我笑着，用手撩起水往晓军的头上洒。
　　“你下来吧，你！”晓军看我用水泼他，居然一伸手就把我给拽到了池里。

　　我没站稳，水温又的确很烫，我一个踉跄就栽到了晓军的身上。他用手双手顺势把我一扶，又一推，“坐下，马上就不烫了”。

　　“闹什么闹？小破孩，再闹给我死出去。”旁边一个中年男人被我们溅了一脸水，忽然站起来，指着我们凶道。

　　我和晓军对看了一下，立即低下了头，不敢说话。不一会，我抬头看向晓军，想到刚刚我们的肌肤相亲，顿时觉得兴奋。水下，我用脚踢了晓军一下，他望了望我，用眼神示意我看刚刚的那个男人，意思是让我别再惹他动怒。

　　晓军说的没错，我刚坐下没多久，就觉得水温慢慢地舒适起来，一点也不觉得烫人。
　　我稍稍转了转身体，面对着晓军坐下。我可以看到他的全身，上身布满密密的水珠，晶莹透亮，下身在还算清澈的水底若隐若现。我只要稍微伸伸脚，就可以触碰到他的腿，但是我却不敢。我只觉得那样静静地，坦诚相对地坐着，已经足够的暧昧。

　　后来，我想说帮晓军擦背，这样的想法一直挣扎到洗完澡为止，我也没有说出来。事实上，同学间互相擦背很稀松平常，我和宝根去浴室洗澡，每次都会互相给对方擦背，甚至会不停地拿对方的身体开玩笑。为什么面对晓军，我就觉得不那么自然了呢？

　　洗完澡，我们没有像那些大人一样在大厅里多躺一会，而是决定赶紧穿衣服回去。
　　穿衣服的时候，我拿着晓军给我的内衣，崭新的模样，顿时觉得感动。
　　“这个你没穿过吧？”我拿着晓军的内衣，问正在往头上套衣服的晓军。
　　“干净的，你穿吧。”晓军以为我担心他的衣服脏。
　　“我知道是干净的，可你还没穿过呢。”
　　“我穿过的就不给你穿了，没事，你穿吧。”
　　“那我穿了，洗干净还你。”
　　“不用，你换下来给我就好了。”
　　……
　　我没有再说话，仔细地把衣服往身上套着。原以为晓军是把他穿过的衣服给我，我心里还闪过一丝萎缩的快感，如今却被感动所代替。

　　后来，我才知道，那身全新的内衣，是他妈妈专门为他上学准备的，而且是他第一次拥有本属于自己的内衣。

　　我回到宿舍，大家几乎都已经回来了，十几个人叽叽喳喳地讨论着各种事情。我没有参与他们的讨论，而是立即钻进了被窝，用手摩挲着晓军的衣服，让它把我紧紧的包裹。

　　我脑子里回想着今天的所有经过，现在想来简单而平常的小事，那时候却让我内心充盈着幸福和满足。整个人轻飘飘的，不一会就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