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知》雪孩子

7、盟约

　　“武圣先生，您是先去市政厅拿房门钥匙，还是先去公安厅办理武器使用申请表？”未芒问道。
　　未芒带着武圣曈天来到了虹市，这里是武圣先生的定居地。
　　千年前，曈天的家就在这里，他曾经在这里生活了一段不短的时间。
　　这里埋葬着他的爱人，以及他早逝的孩子。不管他离开这里有多久，最后他还是会回到这里。
　　千年间，城市与乡村的变迁，虹市也改变了很多。曈天千年前所拥有的土地和财产，在未氏一族的托管下一直存在着，并随着时代的变迁不断的增长着。
　　重回故里，武圣瞳天唯一的感觉就是陌生。他多年在外游历，在静国之国生活的时间很少，每一次回来，这里的变化都会让他感到陌生。
　　“……我们先去公安厅登记一下，毕竟我已经近百年没有回来了。”武圣先生最终选择了去公安厅。
　　身为人类武力值的天花板的武圣先生已经很多年没有提起过剑了，可是不管有没有剑，武圣先生的武力值还是需要被多方关注的。
　　“好吧。那么武圣先生请跟我来。”未芒笑了笑，然后开始履行自己的职责。
　　回到虹市后，武圣曈天的那种疏离感慢慢的消失了，关于静国之国的一切过往，也渐渐被他埋到心底。
　　未芒的陪同暂时解了他的燃眉之急，公安厅、市政厅、保洁公司、钟点工等等手续办下来足足花费了他们两天的时间。
　　最终，武圣曈天住在他的领地内的一栋刚完工的高层公寓的第十五层，而武圣曈天的曾经的私宅现在是一家博物馆，一家关于武圣曈天传说的博物馆。
　　当武圣先生听到这个噩耗的时候，他们正在一家中餐馆进行着午餐。那时候武圣先生差一点就掀翻了餐桌，不过武圣先生最终还是默认了这一件事。
　　围观了全部过程的未芒忍俊不禁，她也是第一次知道原来强大的义父大人也有这么可爱的一面。
　　第四天上午，未芒哼着一首无名的小曲，蹦蹦跳跳地跟在武圣先生身后，向盟约广场走去。
　　他们今天的日程地点是虹市的市中心广场-盟约广场，作为武圣先生吟游诗人的出道首秀的舞台。
　　虹市作为静国之国的首都，这里曾经是初代先知与各个种族进行盟约的圆桌会议的旧址。由一个破落的人烟稀少的小镇发展成一座人口破千万的巨大城市，这里被称为奇迹之城。
　　虹市市中心坐落着巨大的雕像群，一共二十一人，这就是静国之国著名的名为“盟约”的雕像群组。二十一人的神情各异，栩栩如生，他们就是静国之国建立之初的圆桌会议成员。
　　初代先知便是站在最中心的那个身穿长袍梳着低马尾的儒雅青年，他面容平静而又祥和，微微向左边撇头，做聆听状。他好像在听取左边那个身着全身铠甲的蒙面骑士的意见。初代先知右侧身穿魔法袍的男人同样看不清脸，整个面部只有嘴唇是清晰的，只见那紧紧抿紧的薄唇不知道是生气还是在沉默。左二和左三是长着长耳朵的精灵王与矮墩墩的矮人首领，他们好像在争论着什么；左四是一颗枝繁叶茂的树人，还能在他的树干上看到鸟巢的痕迹；左五是一个长着硕大虎头的壮汉，他双手捧着一个巨大的食盆，好像正要进食；左六和左七有着美丽羽毛的不死鸟和硕大尾羽的凤凰，它们站立在原地的石头上，好像在鸣叫；左八是一个身着华丽的有着狐耳和九条狐尾的长发男人，他手握团扇看着不死鸟和凤凰微笑；左九是由机械构成来自天外的机器人，他的身躯呈现了金属造就的锋利美感。右二和右三是一脸坏笑的魔王与圣洁严肃的天使首席，难得的他们居然会和平相处；右四和右五是嘴角有两颗尖牙的血族始祖和头顶上有两个狼耳的狼人头领，他们两个居然哥俩好的勾肩搭背；右六和右七是头顶一朵牡丹花的花妖和身穿长衫发间有着碧绿色叶片的树妖，来自遥远异界的他们拥有着东方人的面孔；右八是来自遥远之地的女武神，据说她们曾经是神的仆人，可是如今却出现在了这个会议上；右九是一个方头方脑的石头人，他们一族的存在感很低，据说他们可以从出生到死都好像石头一样一动不动。作为人形雕像背景板的是一条扶摇向上的东方龙和仰天咆哮的西方龙。这便是盟约的全部组成。
　　每一个人物都好像有故事，同时形象神态各异，画风诡异不同，却组成了“盟约”。
　　“……转眼已经过去了这么久了啊！”武圣先生不无感慨的看着初代先知那平静的面容。“即使千年已逝，大哥，静国之国仍旧履行着她的义务。”
　　现实与理想是两个极端，初代先知与武圣先生之间相处时刻充满着火药味，在千年前并不是什么秘密。初代先知和武圣先生能够这样平和的相处，也只有在雕像群里罢了。但是能够看到雕像群里面容平静祥和的兄长大人，武圣大人也有些释然了。
　　初代先知左边的那个全身铠甲的蒙面骑士就是武圣先生本人。雕像群高大二十米左右，站在雕像下的人群只能看到密密麻麻的人头，五颜六色的头发，在阳光下闪闪发亮。
　　今天在盟约广场有一场纪念盟约广场建立二十五周年的演出，武圣先生作为吟游诗人在此次邀请的艺人名单内，因此未程和武圣先生一起出现在这里。
　　此刻未芒与武圣曈天站在武圣先生本人雕像脑后的灯光控制室里俯瞰着整个广场，未芒不由的感慨道：“不管看了多少次，盟约广场总是如此的人流密集。”
　　“这个雕像是什么时候复刻的？”
　　武圣先生上一次离开静国之国之时，这个雕像的原版还只存在于未氏一族的城堡的密室里。
　　“嗯，好像是我爷爷二十六年前主持建造的！”
　　未芒稍微的回忆了一下这个雕像群的历史，很是笃定的回答了武圣先生的问题。
　　这个雕像在属于未芒的时代可是为未芒的私库提供了源源不断的财富，为此未芒对她那个未曾蒙面的爷爷感激不尽。
　　武圣先生不再说话，他陷入了名为回忆的感触之中。
　　那次圆桌会议的召开，十八个种族与静国之国签订了种族延续的锲约，作为静国之国存在之基。十八个种族每一个种族都要为了静国之国的存在贡献力所能及的力量。
　　当年的盟约内容其实只有一条：“只要静国之国存在，十八个种族将会一直延续，直到静国之国破灭那一刻。”
　　那时作为一个叛神者的武圣先生其实并没有资格参与盟约的签订的，但是他与另外一位魔导师作为初代先知的护卫才能参与进去。
　　初代先知未蕴右侧那个一脸阴郁的家伙便是那位名为多撒那的魔导师，未蕴的姐夫，未蕥的丈夫。
　　武圣先生哼笑，那个抛弃了未蕴的姐姐未蕥的伪君子，居然会堂而皇之的成为未蕴的护卫，真是可笑的现实。
　　那时候，武圣先生的优越感便是建立在他与未薇儿的白首不离的亲密关系上，对于那个抛弃了妻子，并在妻子死后没有出现的魔导师很是鄙夷，或者说看不起。
　　那时候的武圣曈天只是一个为了爱情抛弃了一切的愣头青罢了。他没有想过不老不死的他在面对不断衰老的妻子会是怎么样的感觉。爱人死后，他变成什么样，也从来没有想到过。
　　那时候的武圣先生站在初代先知的左侧很是志得意满，人生赢家应该便是如此。
　　他记得那时候圆桌会议结束不久，各族代表去筹集建立静国之国资源离开后，未蕴这样对他说道：“曈天，从今天起，你作为人族是见证者，众族的盟约将会流传下去。”
　　“不管过去多久，只要十八种族的最后的遗民能够找到静国之国，种族延续计划就不会结束。”
　　那时候的初代先知未蕴还很年轻，武圣曈天也只不过是一个刚刚逃过神殿追杀的前圣骑士的叛神者。
　　未蕴能够组织起如此规模的圆桌会议，大多是依托了未氏一族特殊能力的传说，以及未蕴的独特的人格魅力。
　　“好的！我会一直谨记您的命令，直到我的生命尽头！”
　　那时候武圣曈天没有任何迟疑的接受了未蕴的命令，即使未蕴平时对他并不友好。
　　而站在未蕴右边的那个多撒那魔导师却只发出一声嗤笑，对于他们的对话内容不以为意，甚至还嘲笑道：“哼哼，曈天，生命女神最骄傲的圣骑士，现在的你也成为了未氏一族的狗了吗？”
　　“……你过分了，多撒那！”曈天很是生气。
　　静国之国的伟大计划，自私的多撒那不会了解未蕴和未薇儿为这一切做出了多么大的牺牲的！曈天咬牙，他从来没有那样生气过。
　　“我说的没错吗？”多撒那愤恨的盯着一脸平静的未蕴：“明明你们都知道，未氏一族的先知是什么回事，却如此的大包大揽的主持这样的愚蠢计划！”
　　“闭嘴，多撒那！”
　　面对多撒那的嘲讽，未蕴并没有动怒，他只是淡淡的瞥了一眼多撒那，然后便按照锲约构建起了静国之国的结界。
　　“呵呵，未蕴，你这是无话可说了？”多撒那仍旧不依不饶的冲上去抓住未蕴的衣领，愤恨的吼道：“你明明知道，这样做的结果是什么！为什么仍旧会这么做？”
　　“未蕥是怎么死的，你比我清楚！”
　　“未蕥”这个名字，让一直很是平静的未蕴突然暴怒，他一把推开多撒那，蓝色的灵光出现在他的双眸之中，未蕴暴怒的扔出手中未完成的结界模型，大声的呵斥道：“多撒那，最没有权力直呼我的姐姐名字的那个人，就只有你！”
　　“我的姐姐她是最伟大的先知。她为了守护这个小镇消耗了大量的生命力，她是一个英雄！而在她最需要你的时候，因为她衰老了就抛弃了她的你，没有资格在这里大放厥词！”
　　未蕴充满蓝色灵光的眼睛紧紧地盯着勉强从地上爬起来的魔导师，强大的压迫感让在场的两个人感到了莫名的恐惧。
　　曈天咽了咽口水，作为在场年龄最小的那一个，他从来没有见到过未蕴发过这么大的火。即使未蕴一直看他不顺眼，也仅仅在日常生活中阴阳怪气的说他几句。
　　被未蕴弄得灰头土脸多撒那词穷了，他不甘的瞥了一眼盛怒中的未蕴，看向一边惊呆了的曈天，蛊惑道：“曈天，你去劝一劝未蕴，他的这个计划，太异想天开了，也太儿戏了！”
　　“就算是为了未薇儿，曈天你也应该明白的吧！这个计划即使成功了，代价也太大了！，曈天，你想一想……”
　　盛怒中的未蕴不想再继续听这个人渣的蛊惑曈天，他一掌拍在多撒那的额头上，淡蓝色的灵光转瞬即逝的消失在多撒那额间，他道：“够了，多撒那，回去你那个主子身边，这里不欢迎你！”
　　“……未蕴！”多撒那目眦欲裂，他感觉到了额间那个印记，这是驱逐也是一次保护。
　　但却不是他想要的那个！
　　“我们已经没有什么可以说了！”未蕴收敛起了脸上的表情，回头对曈天道：“曈天，从今天起，你就是我的守密人了。”
　　“啊，哦！”骤然一惊，曈天清醒过来，他不可置信的指了指自己：“守密人，我？”
　　他看向露出愕然表情的多撒那，再次看向一脸平静的未蕴，这突如其来的责任，曈天有点不知所措。他仅仅只是为了让未薇儿高兴，才答应成为未蕴的护卫的。
　　多撒那已经成为了过去式了吗？他记得未蕴的守密人是多撒那来着。
　　那时候的曈天的心情如何，现在的武圣先生显然已经不记得了，只不过曈天与多撒那的一场惊天动地的决斗仍旧清清楚楚的记载在武圣曈天的传说里。
　　从那场决斗中脱身以后的曈天，为此足足躺了三个月，并且在妻子的大惊小怪中成为了大哥的守密人，这就是后话了。
　　初代先知未蕴，他的妻子未薇儿以及他的女儿未茉莉，他们就像镜花水月一般，变得遥远。武圣曈天，眼睛有些迷离。
　　“……武圣先生，时间到了，我们的表演要开始了！”未程对身边的武圣曈天，不，应该是吟游诗人曈天这样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