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知》雪孩子

40、夜谈

　　一个月后，约瑟·肯帕皇帝如愿退位，安塞尔·肯帕就任肯帕帝国的新皇，米妮·拉曼斯伦纳太子妃也因此成为肯帕帝国的皇后。安塞尔·肯帕新皇实现了他对米妮·拉曼斯伦纳皇后的诺言，米妮·拉曼斯伦纳成为了肯帕帝国最尊贵的女人。
　　至于退位的约瑟·肯帕前任皇帝只在皇宫里停留了两天，他与安塞尔·肯帕新皇交接完了政务，就准备离开了。
　　约瑟·肯帕前任皇帝，现肯帕帝国皇室族老之一，这位大半生都在未知之地征战的前皇帝，他在离开皇宫的前夜，难得与他唯一的儿子安塞尔·肯帕新皇，有了一次父子间私下交谈。
　　安塞尔·肯帕新皇是在午夜刚过一刻来到了他的父亲约瑟·肯帕的寝宫的。
　　约瑟·肯帕还没有入睡，他手中拿的纸张正是与未蕴决斗的挑战书，未蕴的签名大大咧咧的签在发起人的位置，被挑战人的位置还是空白一片。
　　约瑟·肯帕知道只要他在被挑战人的位置上签上名字，这个魔法契约就会生效，他与未蕴之间的决斗将会无法避免。
　　说实话，约瑟·肯帕并不想与未蕴先知决斗，那一次他的诉求只不过是一场正式的会面，他想用未芒遗留下来的规则碎片让未蕴先知能够正视他的诚意。
　　他没有想到最后后成为这样的结果，未蕴居然真的给他发了挑战书！
　　约瑟·肯帕陷入了沉思，果然，先知的脑回路不是他们这样的凡人能够理解的。
　　“……先皇陛下，安塞尔·肯帕皇帝陛下求见。”
　　门外属于约瑟·肯帕的内侍的声音打断了约瑟·肯帕的沉思。
　　他讶异的挑了一下眉，安塞尔·肯帕的到来是意料之外。
　　“……让他进来吧，你们都先去休息吧。”约瑟·肯帕嘱咐内侍们离开。
　　年轻的皇帝身着黑色大氅，他的手里捧着一枚鸟蛋，他的气息不稳，显然是用了耗费大量体力的方式来到约瑟·肯帕的寝宫的，安塞尔·肯帕用脚把寝宫门重重的关上。
　　这一切，约瑟·肯帕都看在眼中，安塞尔深夜出现在他寝宫一定有重要的事情发生。
　　安塞尔小心翼翼把那个鸟蛋放到矮桌上的那个用棉花填充的软垫上，他很是自然的坐到座位上，然后他对坐在矮桌后的父亲孩子气的抱怨道：“约克，又变成蛋了。这是我认识他以来，第二次变成蛋了！”
　　看着有点郁郁寡欢的儿子，约瑟·肯帕的父爱难得上线，他笑道：“约克上次在未知之地受伤太严重，这一次涅槃后他会变得健康的。等他再次破壳，正好与你的长子一起长大不好吗？”
　　“不好！约克，他是我的伙伴，他也是我的不死鸟，那个没有出生的小崽子才没有资格成为约克的伙伴！约克，只能是我的伙伴！”
　　安塞尔·肯帕这次却没有赞同他的父亲的观点，年轻的皇帝愤愤的点着桌上的鸟蛋，一副被抛弃的倒霉样。
　　看着安塞尔孩子气的动作，约瑟·肯帕叹气。
　　安塞尔从小失去了母亲，作为父亲的约瑟·肯帕常年在未知之地征战的第一线，他与安塞尔的相处时间也不是很多，他们的关系相较于父子，更加像一对朋友。
　　每一次约瑟·肯帕从未知之地返回肯帕帝国，他会给安塞尔带回来未知之地的一些特产和见闻。
　　每当他看到安塞尔的笑脸的时候，约瑟·肯帕总会感到难得的幸福。
　　“安塞尔，我的孩子，你现在已经是肯帕帝国的皇帝了，以后不要再说出这样的话了！”约瑟·肯帕为埃塞尔·肯帕擦了擦额头上的汗：“你不是小孩子了，还有六个月，你也要成为父亲了。”
　　“可是，父亲你是知道的，我和米妮，我们之间只有利益，我已经实现我对她的承诺，我不爱她……”
　　安塞尔像被踩到尾巴的猫一般差一点跳起来，他受伤的看向他的父亲。
　　约瑟·肯帕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他轻轻抚摸着安塞尔黑色的头发，轻声安抚道：“安塞尔，不要任性，这是肯帕家族的传统。等你也成为父亲了，你就知道了为什么会有这样的传统。”
　　“米妮·拉曼斯伦纳是一位好皇后，她将来也会是你最好的盟友。”
　　约瑟·肯帕现在最担心、最放不下的就是他的独子安塞尔·肯帕。
　　静国之国计划在成功以前，约瑟·肯帕不打算告知安塞尔，对神的叛逆，只有他一人即可。
　　卸任后的皇帝和新登基的新皇，肯帕帝国会如此取舍，这是显而易见的。
　　肯帕家族的延续不需要逆神者。
　　安塞尔·肯帕像小时候那样趴在桌上，清俊的脸庞上写满了烦躁：“我知道米妮是一个好女孩，可是自从她怀孕以后总是疑神疑鬼，她怀疑我对她不是真心的，我爱的人另有其人。她觉得，她是一个替身！”
　　“？”约瑟·肯帕这一次也满头问号。
　　现在年轻人的脑回路有点莫名其妙，他不懂。
　　“她每一天都很神经质！总是要求我陪在她身边！”
　　“特别是我登基的那天，她居然赤脚从寝宫里跑出来，说要为我亲手摘下清晨的第一朵玫瑰花，用来装点我的礼服！”
　　“天啊！她已经怀孕了三个多月了！即使我对那个小崽子没有什么期待，她这个样子也让我很难办！”
　　安塞尔难堪的捂着自己的脸，他觉得他现在的婚姻真是一团糟，现在唯一能够让他放松的地方居然只有自己父亲的寝宫。
　　这个发现，让安塞尔感到羞愧。
　　约瑟·肯帕看着有些崩溃的儿子，再一次叹气，他不无同情的安慰：“安塞尔，你需要给米妮一些安全感。你现在的情况与我与你的母亲的情况不一样，我与你母亲是真正的政治联姻，你祖父为我定下婚约之后，结婚典礼上我才第一次见到你的母亲。”
　　“米妮是拉曼斯伦纳伯爵家的小姐，自从她踏入社交界以后，你们之间也是有感情基础的。拉曼斯伦纳伯爵是我们肯帕皇室坚定的盟友，泰勒·博朗尼那个老家伙与米妮也有血缘关系。你们的婚姻，对你和肯帕帝国来说都是一个美谈。”
　　“可是父亲，你说过强者之间是相互吸引的，如果约克没有变成蛋，为什么我宁愿和约克待在一起在天空中吹冷风，也不想与米妮一起喝下午茶。米妮她很好，但是我依旧没有爱上她的感觉。”
　　“爱情，到底是什么？米妮总是说我一定会爱上她的，无关利益。”
　　安塞尔看着怔住了的父亲，还是问出了藏在他心底的问题。
　　“爱情吗？”约瑟·肯帕咀嚼着这个字眼。
　　肯帕家族的延续与爱无关。
　　肯帕家族的婚姻几乎是征服与被征服的血泪史，这也可以说每一个诞生在肯帕家族的孩子，他的一生都生活在利益的交换中。
　　安塞尔的出生就是政治联姻的产物，尽管如此，约瑟·肯帕也是爱他的。
　　没有在爱里诞生的孩子，约瑟·肯帕不知道普通家庭中的孩子的生活会是怎么样，但是作为皇帝的他给予了安塞尔无与伦比的权利和财富。
　　锦衣华服，山珍海味，这是安塞尔的日常。
　　离婚后，约瑟·肯帕没有再婚的意愿，他已经有了继承人，不是吗？
　　“爱情真的那么重要吗？米妮总是说我一定会爱她。可是，爱情到底是什么？难道就像姑姑那样的才是爱情，她让多撒那·恩斯克不能独自离开都城，每一天都必须回家休息。没有钱财，多撒那·恩斯克就像奴隶一样活在姑姑的掌握中。多撒那·恩斯克除了帮皇帝做事以外，他很难有机会离开都城。他们每一天相互折磨，他们这样的活着，真的幸福吗？”
　　安塞尔不理解，自由恋爱的肯帕帝国长公主为什么会沦落成怨妇。
　　如果这就是爱，安塞尔·肯帕宁愿不要。
　　“恩斯克卿吗？他同样也不聪明，贪慕权势，完全不知道他自己想要东西是什么。他与安妮结婚的时候，我就不怎么看好。”约瑟·肯帕勉强打起精神来应付埃塞尔的问题。
　　“安塞尔，你也知道我们肯帕家族对强者血脉追求的执念，当年安妮就是被多撒那·恩斯克的强大实力迷住的。他们两个居然偷偷交往！”
　　“等我发现的时候已经晚了，多撒那·恩斯克抛弃了发妻未雅，安妮与多撒那·恩斯克有了一个孩子。”
　　“多撒那·恩斯克与先知未蕴之间的矛盾，到现在还是一笔烂账呢！”
　　约瑟·肯帕一想起来多撒那·恩斯克与未蕴之间的气氛，他就脑壳疼。
　　肯帕皇室在其中的角色也不光彩，这也是约瑟·肯帕在未蕴面前总是心虚的源头之一。
　　多撒那·恩斯克，魔导师，却是先知未蕴的火力吸引器。只要多撒那·恩斯克在场，未蕴的火气就不会烧到旁人。
　　这也是约瑟·肯帕皇帝通过两次与先知未蕴会面才得到的规律。
　　“那姑姑还爱着多撒那·恩斯克吗？”
　　“……那是他们两个人的事，我们最好不要插手。至于什么是爱，这个还是你自己寻找答案吧。”约瑟·肯帕拍了拍儿子的肩膀，如此嘱咐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