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知》雪孩子

15、先知是怎么样的存在

　　回忆了如此多的往事，时间却没有过去多久。未程此时才意识到，自己又走神了。他自从受伤以后，他的能力减弱了，甚至身体与精神的状况也有些异化。这一切他并没有告知他的守密人凌厉。
　　他稍稍整理了一下自己的情绪，放空了混乱大脑，让自己的注意力重新回到关于魔法杖的话题上。
　　他清了清嗓子，再次向瑞恩·博朗尼发问道：“咳，博朗尼先生，关于你得到那根魔法杖的消息，你可有泄露给其他人？这个问题请你如实回答。”
　　瑞恩·博朗尼愣了一下，他没有想不到在他简述了得到了法杖的事实以后会得到一个这样的问题。不过他很快的回过神来，果断的摇了摇头，道：“除了老爹以外，我没有告诉任何人关于魔法杖的事，这件事我甚至没有告知皇太子殿下。”
　　闻言，未程稍稍松了一口气，看来眼前的男人也并不是那么愚蠢。
　　先知的魔法杖对于拥有者来说即使幸运的传说也有不幸事实。这个也是有依据的，传说中初代先知未蕴送给他的第一任守密人魔导师多撒那的魔法杖便造成了一个帝国的毁灭。说起来那个帝国的皇室的后裔便是塔米王国的王族呢。
　　先知的造物让魔导师多撒那所向披靡，也让一个繁荣的帝国毁灭，这一传闻让所有得到了先知造物的存在，不管是人类，还是非人种族都明白了先知是怎么样的存在。
　　事物的存在不会十全十美，先知可以是一个拯救世人的贤者，也可能会是毁灭世界的恶魔。不要用片面的眼光去看待那仿佛漂浮在云端的似人非人的未氏一族的先知，否则能够得到的结果并不会是所希望得到的。
　　先知，并不会成为神，他们并不是无私付出的圣人。这一事实，在静国之国成立之初已被各个种族所知。
　　未程抚摸着失而复得的魔法杖，颓败的身体中，突然又充满了力量。能够找回魔法杖，那么他找到凌丽的可能还存在着。
　　未芒莫名奇妙的看着突然荣光散发的叔父，她不解的看向右侧的凌厉，用眼神询问着叔父的情况。毕竟，今天如果不能解决这件事，她便会错过了与养父曈天的约会。
　　不同于未程的温吞与顾虑，凌厉的反应要激烈的多。他按住未芒的肩膀，眼神中警告的意味多过于安抚，他放弃了等待未程与未芒的询问结果，他站起身来，首次开口问道：“博朗尼先生，你有没有见过一个女人，就像这样的女人，她身材娇小，喜欢用双手大剑，生气的时候头发会变成火红色……”
　　凌厉一边说着，一边在空中绘画着，一个女人的虚影出现在他的指尖，她有着一头顺滑的黑色长发，眉峰高挑，一双浅灰色桃花眼，鼻梁高挺，嘴唇殷红，肤色白皙，是一个美人。她的面容与凌厉有着七分像，最特别的是女人唇角的那一枚黑色的小痣，她笑起来明媚而又柔顺。
　　这个女人便是凌厉的妹妹，未程的女友-凌丽。
　　瑞恩·博朗尼被女人的容貌惊艳了一下，但是他果断的摇头，道：“这位小姐很漂亮，如果我有见到过，印象会十分深刻的。”
　　“没有见到过吗？”凌厉还是有些不死心。
　　“没有。”瑞恩笃定的说。
　　凌厉挫败的重新坐回未芒身边，与未程一样神游天外。
　　未程沉默着，凌厉沉默着，未芒暗暗的抓狂着。
　　未芒有点摸不到头脑的看了看两个不打算工作的前先知和守密人，突然有点明白了他的那个便宜父亲的绝望的心情。
　　这样的弟弟，真的没有关系吗？
　　“咳咳，博朗尼先生，我们继续，关于您此次留学的申请，我们已经于前日进行了审核，还有一些事情需要您作出解答……”
　　未芒硬着头皮继续出入境审查，只希望快些结束，不要再增加工作量了。他恨恨的想到。
　　瑞恩博朗尼虽然不知道眼前的三个大人物突然诡异的氛围是怎么回事，但是作为一个客人，他还是很是详细的回答了未芒所提出的疑问。
　　出入境审查询问持续了三个小时，未芒从瑞恩博朗尼的房间出来以后，立马告别了那两个毫无用处的长辈，一溜烟的离开了接引处。
　　额外的工作，对于未芒来说也是一种折磨，特别是身边的同事不太靠谱的情况下，她完全不想理会长辈间的爱恨情仇。
　　未程看着未芒落荒而逃的背影，失笑的摇了摇头，他对自己是守密人说道：“今天辛苦小芒了，有时间我们请她好好的大吃一顿？”
　　“嗯。”凌厉点了点头，面色凝重：“你说，凌丽会在哪呢？”
　　凌丽的去向仍旧为迷。
　　“……我会找到她的。”未程艰难的抹了一把脸，他回头对仍旧在房间内的瑞恩博朗尼道：“博朗尼先生，明天早上会有接引专员带你去虹市登记，今天晚上先在这里休息吧。”
　　瑞恩博朗尼愣愣的点头，他迟疑的问道：“未统领，那个魔法杖……”
　　不是瑞恩不识时务，而是那个魔法杖真的对他很重要。
　　未程这一次没有马上回答瑞恩博朗尼，只见他抚摸着怀中的魔法杖，目光温柔，这个魔法杖在世间漂泊已久，最终回到了他的怀中。
　　凌厉同样看向那根魔法杖，神情明灭不定。
　　最终，未程把魔法杖还给了瑞恩博朗尼，他道：“这个魔法杖已经属于你了，它的使命已经完成了。”
　　两日后，未程郊外的别墅内。
　　未程懒散的趴在沙发上，还没有睡醒的模样，他的旁边是坐在单人沙发上的正襟危坐守密人先生，还有今天的不速之客此时坐在另一张单人沙发上的兽人族的先知邝先生。
　　邝先生是一个须发皆白的精神奕奕的老人，他身穿着兽人一族的传统服饰，那是一件灰褐色的连体衣，更加准确是一件长袍，只不过用兽人们传统的缝纫方法做成了连体衣模样。这样的服饰不仅可以保暖也可以方便行动。
　　邝先生脖子上是属于兽人先生自己脱落的乳牙所串成的项链，以及手腕上用胎毛编制的手镯，这大概是静国之国内他们兽人流传的唯一的来自曾经的兽人王国的传统。
　　“未先生，好久不见！”
　　来自兽人族的先知微微地勾起了唇角，对眼前完全放飞自我的前先知懒散的模样视而不见，而是对冷脸的守密人先生友好的点头微笑。
　　作为先知，未程曾经是静国之国作为尊贵的人之一。
　　即便是现在他已经卸任先知，他作为静国之国的实际的统领之一，他仍旧拥有掌握静国之国的部分权力。邝先生不能做出惹怒眼前年轻人的任何举动，他已经不能有第二次机会了。
　　说起静国之国的权力构成，这就要说起初代先知的盟约了。
　　虽然盟约内容其实只有一条：“只要静国之国存在，十八个种族将会一直延续，直到静国之国破灭那一刻。”
　　但是最后确立的盟约却记录了静国之国的权力构架以及种族延续计划的详细规程。
　　静国之国是属于未氏一族的私有领地，先知作为家主有支配静国之国内的所有土地的权力，不管是以后买卖或者分封其他用途，静国之国的管理者或者其他种族的代表代表没有毋庸置喙。
　　先知是这个国家最大的地主，同时也是这个国家的独裁者。
　　自从静国之国建立以来，先知的地位从来没有动摇过，他是静国之国的支柱，也是静国之国的屏障。所以先知的存在对于静国之国的原住民来说是至高无上的。
　　当然，即便先知是独裁者，并不代表先知要事事躬亲，毕竟先知大体上也应该属于人类范畴，先知也会劳累。过于强大的力量的代价，英年早逝的先知，便是先知不断更替却没有权利斗争的基础。
　　当然，先知也是拥有助手的。
　　从初代先知未蕴开始便设立了守密人制度。
　　一位先知可以有三个守密人，三个守密人分别代表着国防、行政、军事。
　　初代先知的未蕴的守密人，一个是他的姐夫魔导师多撒那·恩斯克，一个守密人是他的妹妹未薇儿，最后一个是他的挚友大贤者塔克·博朗尼。不过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多撒那·恩斯克被替换了成了他的妹夫武圣曈天·爱迪特。
　　是的，先知的守密人便是这么任性。
　　所以未程执政期间他的守密人分别是凌厉、未央、凌丽。这便是未程执政期间的三巨头。
　　凌厉是主导国防的统领，一般静国之国内部的事物凌厉是没有权利主持的。他的主要职责便是接引处的出入境审查以及静国之国的屏障结界的维护。
　　未央那时的主要事物也仅仅是帮助自己的先知弟弟处理行政任务，是一个文职，既安全又繁琐，也是未程没有耐心处理的公务。那时候造成的结果便是静国之国的民众只认识这个未央统领而对先知的存在一无所知，即便未央与未程是一对双生子。
　　至于凌丽这个军事统领，除了在一些重大场合作为未程的保镖，大多时候便在静国之国带领军队四处巡查，与未程这个男友聚少离多。
　　邝先生知道即便未程已经卸任了先知一职，作为一个接引处的干事，他仍旧只不过是一个小人物。年迈的邝先生，不得不提起十二分精神来面对眼前的前上司。
　　出乎邝先生意料的是未程并没有像他想象的那样对他的拜访显现出不快的情绪。自从三年前的那场刺杀，兽人族的第一勇士被卷入其中，邝先生从那时起便失去了面对静国之国掌握者的勇气。
　　“老邝，你几个意思？”未程稍稍撑起身来，不愉快瞥了一眼眼前的老人，无奈的道：“神神秘秘的说话，有什么意思？我们也认识十年了吧，你现在这样说话，不累吗？”
　　闻言，邝先生勾起的唇角僵硬了一刻，他完全没有想到以前的那个儒雅而又平易近人的前上司会变成如此模样。
　　这样的未程还是他记忆中的先知先生吗？
　　邝先生稍稍迟疑了一下，对面前的前上司道：“未程，你还是你吗？”
　　“当然，我还是我啊！只不过现在的我才是真实的我啊！”未程完全没有反省的意思，他爬起身来，微微坐正，拿起茶几上的文件，随意的翻了翻，漫不经心的瞥了一眼邝先生。
　　未程其实并没有迁怒过这个兽人族的先知，自从他知道这个世界上并不仅仅有未氏一族的先知，他便对眼前这位兽人族的先知惺惺相惜。
　　守密人先生凌厉闻言，却厉声喝道：“未程！”
　　显然未程这样随意的态度让凌厉有些懊恼，作为守密人凌厉的职责是保护先知，并对先知的行为规范进行监督。未程此刻的模样显然触及到了凌厉的那个敏感的神经。
　　“好吧，好吧。”未程讨饶，安抚着守密人：“我只是不怎么喜欢有人比我还会忽悠。老邝这个老伙计最近总是被忽悠着来当说客，我对老邝感到不值。”
　　邝先生本来便是兽人一族尊贵的存在，现在却沦落成一个接引处的干事，让未程有点想不通邝先生的意图。
　　邝先生无言的盯着眼前的前先知和守密人之间的互动，默默地决定下一次拜访绝对会拉上自己的守密人。势单力薄的邝先生，此时万分的后悔独自一人来拜访他的前上司。
　　“咳咳，未程，你们先停一下！”邝先生清了清嗓子，他打断了面前两人的拌嘴，道：“这一次我的来意，我相信未程你已经了解了吧？”
　　即便邝先生说的是疑问句，但是他的语气中满是肯定的意味。
　　未程扬了扬手中的文件，道：“当然，关于未芒主持接引处事务任命的文件，说实话，我本应该没有权利插手接引处关于任命的权力，但是未芒是未央任命的主事者，在先知未央失踪的前提下，我不得不帮我的侄女一把。”
　　现在的静国之国需要的先知，只能是未芒了！
　　未程面色平静的把手中的文件扔在桌上，他无趣的继续说：“静国之国是需要先知的不是吗？鉴于我已经卸任，现任的先知失踪，接替人也只有未芒了，不是吗？”
　　未程知道，那些老家伙又开始不安分了。
　　他也知道，在静国之国将要隐秘的当下，静国之国之内的各大势力并不安分。
　　一直绷着精神的邝先生闻言也松了一口气，他苦笑的对前上司说：“我知道了，未程。”
　　“不是知不知道，而是已经确定了。”未程脸色并没有转好，他继续道：“老邝啊，不是我说你，你也是一把年纪了，不要再给那些上不了台面的家伙作为传声筒了！”
　　未程从来没有把那些上不了台面的势力放在眼里，骄傲的未氏一族的先知未程从来不是一个会妥协的人物，现在的他仍旧没有一丝一毫的动摇。
　　邝先生现在也只有苦笑，他道：“未程，不是所有的事情都会如人所愿，为了生存，不管是任何的身份，都要为此全力以赴。”
　　年老的先知如此肯定的强调生存的不易，自从三年前的刺杀案以后，他从来没有真正的放松过。兽人一族犯了未氏一族的禁忌，他们在静国之国的地位因此而动摇，即使未程并没有追责。
　　“是吗？”
　　未程终于认真的看向眼前的老人。老人的脸上布满了皱纹，面容苍老，身形佝偻，十年前的那个意气奋发的中年人模样的邝先生已经一去不复返了。
　　邝先生也已经老了，他身为兽人一族的先知本应该受到兽人一族的供奉，养尊处优。未程将一切看在眼中，却并没有办法。
　　邝先生点头，他看向一旁沉默不言的守密人凌厉，道：“凌厉先生，国防部的部长杨子飞让我转告您，静国之国72处结界均出现了破损急需维修。”
　　“……怎么回事？”凌厉闻言抿了抿嘴唇，他继续问道：“十天前，我与未程刚刚完成了结界修补。按照常理来说，下次结界修补应该是五十天后。”
　　未程也有些讶异的看向邝先生，他与凌厉十天前刚刚完成了结界修补这件事应该在国防部报备过。
　　明显，这一次国防部又有大事情发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