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知》雪孩子

12、武圣的请求

　　未芒带领着未程和凌厉去拜访了武圣大人。
　　当时武圣大人刚刚从录音棚里出来，武圣大人的周围正围绕着一帮工作人员，对武圣大人嘘寒问暖。
　　武圣大人对他们的到来并没有说些什么，只是让自己的经纪人完成了清场。
　　“瞳天大人，多日不见，是否需要我们效劳的事情？”未程按照未芒的指引坐到了录音棚的铁凳上。
　　“老夫这里一切安好，倒是你，未程先知，与你刚见面的时候我就发现，你的寿命不长了。”武圣瞳天毫不客气的揭开了未程所隐藏的秘密。
　　闻言，未程面色不变，这一结果他早就已经预料到了，他只是没有想到武圣大人会这样直白，没有任何的虚以为蛇。
　　这就是至强者的气量吗？
　　“什么？”几人中反应最大的是居然是守密人凌厉。
　　本来凌厉按照常理照旧站在未程的身后，平静的环顾着录音棚的环境，他没有想到武圣大人会如此简单的爆出了这个不可言说的秘密。
　　未程没有回头，他回手拉住了守密人的袖子，平静的看向美丽的武圣大人：“瞳天大人，这件事还请您保密。”
　　“老夫会守口如瓶，不过你必须答应老夫我的一个条件！”武圣瞳天面色平静的向未芒挥了挥手，示意未芒离开房间：“我要出席你的葬礼，让我再看看薇摩山的结界，看看千年前的亲人和旧友。”
　　“好吧。”未芒认输，她神情紧张的看着氛围诡异的三个人，慢慢退出录音棚，并体贴的关上了门。
　　未芒的离去并没有缓和三人之间的过于紧张的气氛，武圣瞳天没有如同未芒所说的那样急躁，他只是沉静的盯着时不久矣的前任先知未程。
　　未程同样沉默着，他垂下眼皮，隐瞒了很久的秘密被挑明的那一刻，已经愈合的伤口再一次崩裂。
　　自从三年前遇袭以后，他被兄长和凌厉像易碎品般小心的呵护着，他孱弱的生命力不能负担起先知的工作，未央主动承担了起来；为了让他心情愉快，凌厉拉着他和来自欲望之都拥有治疗能力的精灵昼一起办起了药品公司。
　　爱着他的人们用尽了一切办法想要他活下去。
　　身为先知的未程很早就知道了自己的命运，死亡是既定的结局，他活在爱里，他也将要在爱里迎来最终的旅途终点。
　　“多久？未程，你还能活多久？！”凌厉抹了一把脸首先打断了这样的气氛：“未程，你他妈的还能活多久！”
　　“告诉我！你快一些告诉我！”
　　“未程，告诉我，你到底还能活多久！”
　　“求你了，未程……”
　　凌厉爆发了，从来不会流泪的守密人先生这一次真的留下了泪水。
　　他的主君，在他不知道的地方，默默的等待死亡！
　　凌厉仅仅的抓着未程的肩膀，双眼死死地盯着眼前主君的眼睛，朦胧的视线中，他第一次如此失态的吼道：“为什么不告诉我！我已经失去凌丽，我不想再失去你！未程，你说话啊！”
　　“……一年，还有一年两个月零五天五个小时48分钟。”
　　未程艰难的在凌厉手中挣扎了一下，发现挣不开，于是自暴自弃的放弃了。
　　“一年……”刚才还是十分激动的守密人先生，这时候突然像失去了力气一般跌坐在地。
　　他抬起朦胧的泪眼，怔怔的看着他的主君。
　　凌厉，这个如同钢铁一般的多疑的男人，在听闻他的主君将不久于人世后，茫然和绝望终于击倒了他的心理防线！
　　他的人生也才刚刚刚开始，二十六岁，如果只是普通人家，他的年纪只不过是刚刚踏入社会的菜鸟。现如今他才意识到，他的主君的生命也才这么长。
　　凌厉在去年成为了超越者，他的寿命还有近千年。
　　他与主君少年情谊，情同手足，只有这时候他才意识到，与主君不同，他的人生才刚刚开始。他漫长的生命里，主君只占有了微不足道的时间。
　　在失去主君以后，他还有大把大把的时光！
　　“年轻人，你的未来还很长，该放下，就要放下！不要哭哭戚戚的，这像什么话！”
　　武圣瞳天不无怜悯的看着失态的年轻人，谁还不是守密人呢？
　　武圣大人的主君-初代先知未蕴已经死了两千多年，近三千年了，他不是还活着好好的吗？
　　“……瞳天大人，您言重了……”
　　未程无语，他的传承记忆里那个因为主君死了哭到昏厥的武圣大人难道是假的？
　　未程一脸复杂的把自己的守密人凌厉从地上拉起来，他没有想到死亡这件事对凌厉的打击如此之大！这个时候，他才有些心虚，原来主君对守密人来说如此重要。
　　这不由得让他想起未都姐姐的守密人之一乌侯，那个自称死神的男人，在他姐姐死亡以后发疯的冲进丧礼会场，被薇摩山结界反弹了无数次也没有放弃要抢夺未都尸身的男人。
　　显然那个男人并不是在薇摩山结界的对手，最终他失败了，未都姐姐按照祖训仍旧回归了薇摩山，这一结果让那个男人放声嘶吼：“不，未都！不，未都你食言了！你说过的你的灵魂是属于我的！你是我的！未都，你骗了我！”
　　“未都，你骗了我！未都，你是骗子，未都……”
　　那嘶吼中的绝望久久的留在了未程的噩梦里，无数的噩梦中乌侯用尽一切办法破坏着薇摩山的结界，他面容狰狞而又绝望，血红色的眼睛里的疯狂让未程一直无法忘记。
　　那个男人在未都丧礼结束之后失踪了，遍寻无果。
　　“瞳天大人，除了想要参加我的葬礼这件事以外，您还有什么吩咐？”未程艰难的扶着方才在情绪失控后消耗了大量体力的守密人凌厉，没好气的向一副老神在在的武圣大人问道。
　　“……不可爱的小鬼！”武圣大人夸下了脸：“果然，先知都不在乎自己的生死，就像大哥一样，你们眼中都只有静国之国的千年宏愿！”
　　“……过分了哦，瞳天大人！”未程同样也垮下了脸。
　　“咳”武圣瞳天轻咳一下，正色道：“按照约定，我会见证静国之国的隐匿的。”
　　“……谢谢！”

　　第二天，未芒再一次拜访了先知办公室。
　　未芒从上衣口袋之中抽出一个灰褐色的有些眼熟的短杖，那是一柄魔杖，曾经属于未程的东西。
　　“叔叔，这个魔杖是我在接引处出入境处一个来自现世塔米王国的炼金士的行李中发现的。”
　　未芒一边说着，一边把短杖递给了呆愣住的叔叔眼前。
　　“因为这个魔杖上有着未氏一族的印记，接引处的长老会很是重视，他们让我把它带给您。”
　　出乎未芒的意料，反应最大的是守候在一旁的守密人凌厉先生，只见凌厉迅速的把短杖握在手中，表情甚至有些狰狞的拉着未芒的手，焦急地问道：“未芒小姐，那个炼金士在哪里？”
　　未芒有些不知所措，她对凌厉先生不是太熟悉。来自未来的她只知道凌厉先生是未程的守密人，她那个便宜父亲的朋友。在未来，她很少见到凌厉先生，他们仅仅几次会面，也只是在未程叔叔的忌日。
　　那时的凌厉先生给她的映象是沉默寡言的，总是眉头紧锁，不苟言笑，像木胎泥塑的人偶，没有一点属于人的情绪。
　　现在的凌厉先生虽然对自己的叔父未程束手无措，但却是鲜活的，像是一个卫道者。
　　“……嗯，凌厉叔叔，你先冷静一点。啊，好痛，凌厉叔叔，请您放手，您弄疼我了。”
　　未芒努力把自己的手从凌厉手中抽出，未芒作为法系职业的先知，与武斗派的守密人凌厉的力气的差距，让未芒有点捉襟见肘。
　　未芒从来不知道，守密人原来会有如此力气。
　　毕竟她的跟在他身边的守密人是一个纤细的精灵，也是法系。
　　那个精灵的力气甚至没有她的大，她可是武圣先生的弟子呢。这曾经也是她对那个精灵守密人感到优越的地方，如今却遭到了滑铁卢，原来真正的武斗派守密人，会有如此的力量。
　　“快带我去，那个炼金士的位置！快一点！”
　　凌厉好像没有听到少女的痛呼，他仍旧神情激动的死死的抓着少女的手。
　　“痛痛痛，凌厉叔叔，您先放开我，我马上带你去！”
　　未芒忍着痛，脸上挂上了汗珠。
　　她也没有想到这个短杖会如此重要，守密人先生的反应会如此激烈。
　　有些失策了，她也只是帮忙跑腿。
　　未程在一旁反应迟钝的眨了眨眼，他的目光定格在凌厉手中的那根短杖，那个曾经他送给凌丽的魔杖，那个被他小心的固定了两个魔法的魔杖。这个魔杖，在丢失了三年以后，再一次出现了他的面前。
　　凌丽，他的女友，曾经的守密人，有消息了吗？未程想到。
　　最终，还是在未程回过神来后，他把自己的侄女从守密人先生手中救了出来，即使他此时也是神情激动。
　　那个来自现世的炼金士是他的希望。
　　“小芒啊，刚才凌厉叔叔也是有点不可置信罢了，所以就原谅他吧！”
　　未程在一旁赔笑，一边伸出手，淡淡的白色光辉从他的手中浮现，他轻柔的按在未芒受伤的手腕处，那是属于他的治疗魔法。
　　未芒神情不变，她的手腕在治疗魔法中淤青慢慢退去，疼痛也渐渐消失，手腕恢复如初。
　　她看着叔父谄媚的笑脸以及凌厉先生的尴尬笑容，虽然她知道这只是事发突然让他们两个人有点激动，但是她仍旧感觉委屈。
　　这本来就并不是她所需要负责的内容，只不过好心帮忙，最终却经历了这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