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没有你》风舞倾城

23、第二十一章 男人面带着

　　这是一个冰冷的夜晚，她如坠冰窖。男人面带着微笑，像是诚恳，又像是引诱，更像是威胁地靠近她，挑起她的一缕长发，细细地闻着，似乎很陶醉。他轻轻地抱住她，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像是在闻她的体香，并想一丝不漏地吸进身体里。她应该反抗的，反抗这无礼而又充满挑逗的举动，但她却动弹不得，因为她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眼前的资料和相片上。当她乍一看到那一沓资料和相片时，她的瞳孔瞬间收缩了，她不敢相信，也不愿意相信这是事实，但这的确就是事实。不需要再另行证实，因为这资料已经足够详细到连她自己也无法怀疑。
　　她的脸色也越来越苍白，连嘴唇都失去了血色，苍白得让人以为她快要晕厥过去。他有些得意，用唇轻轻地碰了一下她的脸，触感是不出意外的冰凉。
　　他笑了，笑得很温柔，环绕的怀抱也慢慢收紧，他轻轻地说：“有两种选择，一呢，是和我在一起，继续过你原来的生活，什么都不会改变，甚至还会拥有更多；二呢，让一个你最不想见到的人得到你所拥有的一切，你将一无所有。”
　　他抬起她的下巴，满意地看着她眼中的慌乱、不甘甚至还有愤怒。
　　从她懂事起，她就一直生活在要风得风、要雨得雨的畅快中，她没想过有一天，会有人来要胁她，会有人敢这么无礼地对待她，换着以前的她，绝对会干脆地一记响亮的耳光打过去，然后冷冷地说：“你以为你是谁？”
　　然而今时今日，她再没有高昂着头的勇气。其实勇气和自尊也只是一个笑话，因为没有本钱又哪来的勇气和自尊呢，此刻，她便别无选择。
　　“雪涵。”霍正豪见她有些魂不守舍，轻轻唤了她一声。
　　霍雪涵怔了一下，像是忽然从恶梦中惊醒有些颤抖，她不敢再想昨日深夜的那一幕，觉得嘴唇干枯、嘴里有点苦涩，苦涩地让她张嘴困难，她抬眼望向对面微笑的严宏宇，那眼里的笑意要是一条毒蛇，钻进她的心底，她只能抿了抿唇，作出一副坚定的样子说：“爸爸，请您成全。”
　　所有人都陷入了沉默，长久的沉默。
　　沈若羽有些吃惊，雪涵居然要嫁给严宏宇，而不是霍天浩。她和雪涵交往并不深，但雪涵眼底像火一般燃烧的迷恋她却印象深刻，她觉得有些不可思议，不过短短数日，就发生了这样的改变，这又是为什么。
　　她以为她听到这个消息会有一些轻松，但困惑却占据了上风。
　　其实严宏宇也不错，作为环宇旗下的保险公司的营销总监，业绩连续四年在同行业内排第一，人又是长得一表人才，归于钻石王老五类也不为过。只是，霍天浩则更为出色。
　　但这都不是重点，重点是一个人很难在这么短的时间内移情，甚至互订终身。
　　而，霍天浩呢，会不会难过，沈若羽看向霍天浩。
　　霍天浩的表情一如既往地冷峻，波澜不惊，似乎他和雪涵从来就没有过半点情感纠葛。
　　似乎觉察到沈若羽的注视，他迎上她的目光，眼中有着一闪而过的笑意。
　　沈若羽以为只是自己的错觉，但他微微扬起嘴角，朝她轻轻点了点头。
　　在一阵长久的沉默后，赵志诚岔开了话题。这顿饭也在压抑的气氛中结束了，严宏宇和雪涵的婚事还是没有定论，也许是大家都觉得现在这种局面让人意外吧。

　　是夜，似乎家人都休息了，沈若羽独自一人站在阳台上。虽是冬日，院子里香樟仍然茂密，在深夜的月光下，更显得幽深，如同这个霍家大宅。雪涵的事让她好生意外，但这样一个世家豪族，又有多少秘密是可以让外人知的呢。
　　风起，吹乱了她的发丝，阵阵寒意涌来，她紧了紧家居服，准备回屋。
　　一件暖暖的外套披上了她的肩头，她回头一看，却是霍天浩。
　　月光下的霍天浩清逸俊朗,细长眼眸在夜色中散发着琥珀般的光芒。
　　他背着手，走了出来，一直走到栏杆前，背对着他，任月光落在他身上，投下颀长的阴影。
　　他似乎是在注意着某个地方，似乎是不经意，又似乎是有心，沈若羽顺着他的视线看去，二楼的一间房从窗帘中漏中一线灯光，这间房似是她曾去过的霍小姐的房间。
　　以前她并不知道，那曾经是霍家的禁地，直到今天她和赵宁宁一起经过这间房时，赵宁宁随口说起，她才得知，霍小姐过世后，房间里的陈设丝毫未动，除了霍正豪谁也不得私自进入，而自己就在不经意间贸然闯入了，可是霍天浩，又怎么会出现在那里，那样的神情那样的言语，霍正豪有什么理由让一个养子出入自己已故爱人的房间，而霍天浩，又有什么原因会出现在养父逝去爱人的卧室。她疑惑地看着面前这个安静的身影，他一直沉默着，沉默到她以为他不会再开口，甚至想自行离开时，他那低低的声音伴着晚风轻轻吹进她的耳中，带着一点点让人不易察觉的忧伤：“从我到霍家的第一天起，霍叔只要回家，总是独自在这个房间坐很久。”
　　这个话题让她有些尴尬，自己的父亲对一个不是自己母亲的女人情深似海，这样的话题让她如何应答。
　　她也只能沉默。
　　“不知霍小姐泉下有知，她会怎么想，”他声音里突然带了一点冷冷的味道。
　　沈若羽轻轻地摇摇头，从某个角度来说，霍小姐也许是幸福的吧，有一个人孤独终老，矢志不渝地爱着自己，在这个浮躁的世间，还几人能这样情深不移呢。
　　但这样的话题，实在是不适合由她和他来交流，她苦笑了一下，取下外套，轻轻地说
　　“嗯，我先回去了，还有论文要赶。”
　　霍天浩转过身来，背着月光，看不清他的表情，沈若羽将外套递了过去，见他没有接，于是塞进他怀中，慌忙转身离开，走得急，不小心却一个踉跄，她以为她会重重地摔倒在地上，然后没有，霍天浩先她一步，她跌进他怀里，她抬起头来，看到那深不见底的眼眸里，此刻全是她的影子，她有些窘然，有些迷茫，也有些紧张，轻轻地推开他的胳膊，道了声谢谢，起身离开。
　　霍天浩看着她离去的背影，抚着那件还留有她气息的外套，沉默不语。
　　清冷的月光洒着淡淡的光辉，如清纱般地洒在他的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