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没有你》风舞倾城

15、第十三章 霍天浩轻轻

　　就在沈若羽从病床上起来准备继续纠缠冯局的时候，案件发生了翻天覆地的逆转，郑警官打了电话说案件取得新的进展，对倪阳非常有利，没过多久，又传来消息说案子已经了结，倪阳不仅是清白的，而且立了大功，再紧接着，红通通的光荣证就送到了她的面前。
　　沈若羽捧着光荣证，恍若在梦中，有着不真实的感觉。自己那样辛苦，辛苦得甚至有些绝望都没有任何希望的案件，突然就发生了那么大的变化，实在是太出人意料。她问郑警官究竟是如何结案的，郑警官回答她是个保密案件，她有些疑惑，但总归，还了倪阳的清誉，她顿时像卸下了所有的重担，感到前所未有的轻松，于是她又重新陷入了黑暗，半梦半醒间，她似乎听见有人在叫她，她轻轻地应着：“我很困，想睡了。”这一睡再醒来就是几天后了。

　　精神还没有完全恢复，沈若羽挣扎着参加了倪阳的葬礼。由于倪阳是孤儿，所有的事都是由警局出面办理的，葬礼办得也很隆重，给了他属于烈士的一切待遇。那天，天气很好，阳光普照，没有电影里那种烈士葬礼，天降大雨的悲烈场面，这边，倪阳的同事和朋友们黑衣肃穆、表情哀怮，那边的山下，几个小朋友在开心地打闹着。
　　她想起陶潜的一句诗――亲戚或余悲，他人亦已歌。
　　人在这个世界上其实很渺小，什么六月飞雪、什么苍天有泪不过是绝望中的念想。人有时很孤单，你的哀伤始终是你的，有些痛别人是无法感同身受，也无法替代你去难过的。
　　此时，沈若羽才悲伤地想起，家被烧毁了，倪阳没有留下任何一点可让她聊以安慰的东西。
　　他们的合影、他们的大头贴什么都没了。

　　沈若羽倍感无助，她想他，可再怎么想，身边没有任何一样东西上残留着他的气息。
　　沈若羽于是回到了学校，回到了经常和倪阳一起去的小草地，想像着他还在那，拿着甜筒在逗她，想着想着，泪水就滑过了脸庞。那天，下着很大的雨。
　　雨被风吹散，眼前的世界一片朦胧。
　　沈若羽就这样呆呆地站在雨中，任雨水沿着她的长发只往下淋。
　　朦胧中，出现了一个身影，一双深邃的眼睛。
　　沈若羽眨了眨眼，伸出手，轻轻地抚摸着他的眉：“是你吗？”
　　她想说，我好久好久没见你了。但又缩回手，现在的自己好狼狈，衣服湿淋淋，头发乱糟糟，现在的自己一定很丑，倪阳一直都那么清爽，他喜欢清爽的女孩。
　　她喃喃地说：“我现在很糟糕，对吗？”
　　霍天浩轻轻摇了摇头，将她拥入怀，抚着她的背。
　　沈若羽的意识渐渐进入了模糊状态，于是，她没有发现，霍天浩眼中的不忍，更没有发现，那不忍的神情渐渐变成了凌厉的肃杀。
　　霍天浩将沈若羽抱进车内，脱下外套盖在她的身上。
　　轻轻地摸着她的脸，抚着她冰冷得发白的嘴唇：“我的若若，你怎么可以这样伤心。”
　　“和我回去吧。”

　　纵然不想回霍家，但也无处可去，倪阳的宿舍已经被收回。
　　回到霍家，沈若羽就病了，高烧不退，然后是肺炎。
　　那年的秋天来得特别早。
　　一场台风接着一场台风，总是狂风暴雨，一下子就进入了深秋。
　　暴风骤雨之后，又是淫雨绵绵，整个秋季都笼在一种阴冷的气氛中，冬天也在这绵绵淫雨中悄悄来临。
　　沈若羽的病也如同缠绵的阴雨总是停不了，高烧退了伴着低烧，多数时候她都处在昏昏沉沉当中。
　　傍晚，骤雨稍歇。
　　沈若羽坐在观景阳台上看着不远处的柳枝在风中摆动挣扎，看着柱子上流下的雨水，
　　一声轻叹从心底吐了出来。
　　多情自古伤离别，更那堪冷落清秋节。
　　到底，自己还是拿得起放不下的人。
　　“小姐，开饭了。”
　　“嗯，我没胃口，让先生他们吃吧”
　　不知是身体抱恙还是心情欠佳，回到霍家后一直没什么胃口，几乎没有和霍家人在一起吃过一顿饭。
　　当然，霍正豪的冷淡她也是看得出来，她也不想和他们坐在一起。
　　霍家人似乎也乐得见她知趣，吩咐下人把饭给她送上来也便了事。
　　“呵，听他们说你一直没胃口呢”
　　霍天浩？!
　　十天前，霍天浩就去日本处理事务，听说要半个月才回，怎么？
　　沈若羽转过身，对上他微微含笑的脸。
　　“可是，不吃饭，你又怎么会好呢”
　　霍天浩走了过来，双手轻轻环住沈若羽，帮她将盖的薄毯轻轻往上提了提。
　　面对他的亲近，沈若羽本能地产生了一种不自在，转过头：“有在吃饭的。”
　　看到她瞬间僵硬挺直的脊背，一抹冷笑在他的嘴边浮现。
　　旋即又像是一颗水珠落在湖中，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霍天浩走到了沈若羽的面前，变戏法似的从身后拿出一个托盘。
　　拖盘上放着一碗稠稠的白粥，和一小碟酸笋，散发着浓浓的米香和直钻鼻孔的酸味。
　　“再没胃口的人，也抵挡不了这个。”
　　沈若羽不忍拂他的好意，伸手接过，道了声谢谢。
　　霍天浩微笑着放下托盘，走到了栏杆前。
　　黄昏的光景下，沈若羽只能看着他的背影。
　　“明天，我要去美国。可能，要很久才回来。”

　　霍天浩走后，沈若羽仍在昏昏沉沉的病痛中艰难地度过着每一天。
　　病不重，但总是好不了。
　　沈若羽自己都在奇怪，情感的打击对人的影响真的有这么大吗。
　　父母去世的时候，自己尚年幼，记忆不完整，也许不懂得什么叫伤痛。
　　但舅舅过世的时候，那种悲彻心底的疼痛却是让人忘不了的，但也不至于长期缠绵病榻。
　　也许，真的是因为太爱了吧。
　　也许，是因为自己的体质差了吧。
　　病中，霍正豪几乎没来看望过她，雪涵倒是经常来，总是担忧地问着她的身体状况，但她没有精神也没有力气去回应得那么详细。
　　霍家另外两位养子霍天瀚和霍天烨也会经常来看她，给她带一些书，带一些新鲜小玩意。她总是很虚弱地表示谢意，倒也没有太多交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