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蝶魇》乔玄

13、一个条件

　　才进客栈，恬嫣便嫌热，先回房间沐浴午睡去了。

　　我和楚梓七坐在大堂，要了几盘清淡的菜肴，一壶热茶。

　　楚梓七派人不知道从哪儿弄了几盆冰块放在四周，空气依旧有些灼热，但是相比方才是凉爽了很多。

　　楚梓七慢慢地喝茶，一直没有说话。嘴角却是持续微扬的。

　　我连灌了几杯茶，解了解暑气。心想，你就笑吧，待会儿看你还笑得出来！

　　我看着还在勾着嘴角的楚梓七道：“七爷方才那是故意的吧？”

　　“恩？”楚梓七看着我，眼睛里依旧带着笑意。很显然，这个没有良心的家伙在方才的事情里，刁难我的同时找到了极大的乐趣。这会儿心情倒是好极了。

　　“为何说我是故意的？”楚梓七明知故问。

　　“以七爷的江湖阅历，那个孩子是装的，你早该看出来了吧？”我转着杯子问道。

　　“恩。”楚梓七点了点头。

　　“没想到七爷还是个活菩萨，倒是喜欢接济穷人。”我冷笑道。

　　“过奖了。”楚梓七凑过来，眼睛里带着笑，“我只是觉得你方才太凶了些。所以想要压一压你那火爆的脾气。”

　　我哼了一声：“不就是招惹了您心爱的妹子么？至于么！”

　　楚梓七也哼了一声，然后大厅的温度急剧下降，就差结冰了。我这才后知后觉的意识到我又招惹了这个不该招惹的人。

　　于是很狗腿的忙补充道：“您说的真对，我这火爆的脾气真该好好的压一压！您刚才做的简直对极了！”

　　楚梓七这才满意地点点头，伸手取了折扇，展开来摇了摇。

　　我接着说道：“所以为了反省下我火爆的脾气，我决定回房间好好的面壁思过。”

　　楚梓七眼里掠过一丝惊讶，却没有回答。

　　我站起身往楼上走，走到一半回过头，笑容灿烂地看着楚梓七，很温柔地叫了一声：“七爷。”

　　“恩？”楚梓七一时没适应我的转变，防备地看着我。

　　“你有没有觉得腰上少了什么东西？”我抿着唇笑。

　　楚梓七忙伸手摸向腰间，忽然脸色一变，怒道：“沈菱！”

　　我笑得更温柔了，伸出手指很优雅地摇了摇，柔声道：“七爷您可别生气，沈菱哪儿敢动您的东西。”我故作讶异地叫了一声，“啊！一定是您刚才大发善心的时候，那小子觉得你的善心还不够，所以就擅自给您的善心加了码。”我说着做痛心疾首状，“我真是一个顶坏顶坏的姐姐，看我刚才对那孩子多凶。七爷，我回去面壁思过了。”

　　说完，我大步地奔回房间。关了门，偷笑了许久。

　　晚饭的时候，楚梓七表情难看到了极点。

　　我心里乐开了花。

　　下午向恬嫣打听了那块玉珏。恬嫣说那是楚梓七母亲留下来的东西，平日楚梓七总是带着，算作一份纪念。从不离身。

　　桌上的气氛沉闷极了，楚梓七脸色难看，恬嫣自然也跟着忧心忡忡。就我一个人愉快地吃着饭菜，好不惬意。

　　过了会儿一个镖师快步从外面走进来，走到桌边小心翼翼地看了楚梓七一眼，战战兢兢道：“总镖头……”

　　“找到了么？”楚梓七冷声问道。一张脸臭到极点。

　　那镖师哆嗦了一下道：“属下无能。”

　　我扑哧笑了出来，然后在楚梓七杀人的目光投过来之前，忙捂住嘴。

　　“再去找！”楚梓七怒道。

　　“是！”镖师忙退下。

　　我哼着小曲儿，生怕别人看不出来我有多幸灾乐祸。

　　楚梓七瞥了我一眼，没有说话。

　　恬嫣也瞥了我一眼，顺便在桌子底下踩了我一脚，示意我别太嚣张。

　　我缩了脚继续哼我的小曲儿。

　　一顿饭吃了很久。楚梓七几乎没有动筷子，恬嫣也就陪着他等。

　　我吃完饭又叫了几盘糕点，慢条斯理地喝茶吃糕点。其间去了两趟回茅房。

　　时间每过一盏茶的功夫，楚梓七的脸色就难看一分。我的嘴角就上扬一分。

　　外面的天早已黑的透彻，客栈门前的一串红灯在风中飘荡。

　　我不时地偷瞥楚梓七，然后就开始偷乐。

　　叫你下午的时候得罪我！这会儿拉不下脸来找我帮忙了是吧？该！真该！

　　吃得肚子圆滚滚的，我才停了下来，然后撑着下巴看客栈门口。

　　等得几乎不耐烦了，才看见那个镖师回来。两手空空，一脸担忧。一看就是一无所获。

　　果然，那镖师才进来楚梓七就发怒了。

　　楚梓七猛地将茶盏摔在那镖师的身上，怒道：“爷真是养了一群废物！”

　　不至于吧？我摸了摸下巴。那个小孩儿难道不是这个城中的人？不应该啊，按理来说应该很好找才对。怎么七镖局的人，竟然连这点儿事情都办不好？

　　那镖师连声告罪道：“属下无能，这就派人继续去找。”

　　楚梓七冷声道：“不必了，都滚下去！”

　　“是！”镖师如蒙大赦，飞快得闪了没影。

　　楚梓七缓缓地坐了下来。

　　我晓得这家伙是没路了，肯定下面就是求我来了。于是忙端正坐好，捧了茶盏装深沉。然后就听到楚梓七道：“沈菱。”

　　“好困哦。”我打了个呵欠，一副欠扁的模样，眯着眼睛看着楚梓七道，“我要去睡了。”

　　“沈菱！”楚梓七冷声道。

　　“听着呢。”我不高兴地哼道。真是的，求人办事儿还能这么拽！

　　楚梓七伸出五个手指头，对我道：“我出五千两。”

　　我眼睛亮了一下，差点儿嘴就先于大脑反应了。心中忙警告自己要有气节！

　　于是，又把眼睛眯起了一些，困倦道：“哎呀，今天好奇怪，困死了。你刚才说什么来着？”

　　楚梓七收回了手，看着我道：“一万两！”

　　“可是我现在只想睡觉。”我耸耸肩道，“没法子，今晚出奇了，竟然困的眼睛都要张不开了。”

　　“你要多少，开个价码！”楚梓七猛地将扇子拍在桌上道。

　　“哎呀呀，吓死我了。”我故作惊慌道，“七爷您真是的，拿钱砸人呐！凶成这个样子！下午不是还活菩萨么？”

　　“菱菱！你怎么能这么和七哥说话呢！”恬嫣看不下去了，拉了拉我的袖子道，“你知道那玉珏对七哥有多重要。这样，我出个主意。或许能两全齐美。”

　　“别！你的主意肯定是为你七哥谋福利，我才不要听。”我哼了一声，没好气地学着那小孩儿的口吻道：“哪儿呢？大哥哥才是好人，姐姐是顶坏顶坏的坏人。”

　　楚梓七面无表情地看着我：“好，你要什么你尽管开口，只要我能办得到。”

　　“真的？”我乐了，问道。

　　楚梓七冷声道：“我从不戏言。”

　　“我也不要别的。”我摸着下巴，忽然一个主意就浮上来，于是挑眉看他，“我要一个条件，也就是你欠我一份人情，以后要答应我随便什么的一个条件？”

　　“菱菱！”恬嫣的柳眉皱到一起，生气地瞪我。

　　楚梓七猛地抓起扇子，片刻，忽然松了手，看着我道：“一言为定。”

　　“你都不问是什么条件？”我好奇了。

　　“只要我能做到，我都会答应。”楚梓七冷声道。

　　“好！七爷果然是痛快人！”得了楚梓七的话，我精神抖擞地站起来，“我现在就去帮你把玉珏给弄回来，七爷您就等着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