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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3.姐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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卢天龙的女人没有一个不是美人,这个少女依旧如此,唯一不同的是那抑或端庄、抑或温柔、抑或清纯、抑或妩媚……千姿百态的美丽中,唯独缺少这个少女所拥有的那种纯粹而真实的直率与豪爽;她们每个人都压抑着自己的真性情,费尽心思努力扮演着完美的好女人形象,就是为了能让卢天龙多看她们一眼,没想到最终却被这个满脸稚嫩、毫无心机的小丫头给抢去了风头。
少女叫佳云,只有16岁,据说是卢天龙在大胜闵南军阀而归时,路过A城,正巧碰见走在上学路上的她,结果就被掠了回来。
依雪暂住西厢客房,卢天龙答应为她建造一个“依雪阁”,然后再迎娶她过门。
在卢府中,拥有自己的别院,那就意味着卢天龙的宠爱和在卢家的地位,就比如八姨太的“如意小筑”,再比如九姨太的“流云阁”;于是,那些原本还对伊雪不屑一顾,认为凭她那稚嫩的身板,只不过是一时得宠的人终于再也坐不住了,那些个姨太太们立即双双凑在一起,商量着对策。当然,她们都很自觉的排除了八姨太和九姨太,毕竟那两位目前还属于受宠之列。
明月斜挂,夜已微凉;流云阁内,花团锦簇。
佳云倚在贵妃椅上,望着窗外的树影出神,忽然几声突兀的猫叫自墙根下传来,她不禁紧张起来,推开窗,向下张望,果然看见他蜷缩在窗下的花丛中,抬着白净的脸,见她开窗,立刻送上去一个大大的灿烂的笑脸。
“少爷,你怎么这个时候来找我,不怕别人看见起疑心吗?!”佳云皱着秀眉,语气中满是责备。
“我怕你难过,想来安慰安慰你。”少年轻声说道,语气里尽是委屈。
看着那双亮晶晶的,犹如小狗般写满委屈与无辜的眼睛,佳云叹了口气,责备的话再也说不出来了。
“云,今天下午你美的就像仙子,我多想搂住你的人不是我爹而是我!”他仰望着她,满眼的虔诚与爱慕――他是在仰望他的女神!
佳云抬起眼,避开他炙热的眼神,将目光投进虚无的夜空,柔柔软软的声音,平静的毫无波澜:“志翔,现在老爷回来了,我们还是不要再私下见面了吧,这样,对你,对我,都好。”
“什么?!”
卢志翔失声大叫起来,佳云急忙意识他小些声。
“你……还,还在等他吗?你还对他抱有幻想吗?放弃他吧,他不会来流云阁的,他已经去了西厢客房。”他重重的叹了口气,沉痛的闭上眼,“云,聪慧如斯,你应当明白,他爱的只有你们的年轻和美貌,还有那新鲜的感觉……不!那根本不配称为‘爱’!云!我对你的才是爱!可以为你付出一切,哪怕是我的生命……”他猛的停下话来,因为佳云已经无情地将窗户关上了。
紧紧捏着拳头,仰望着紧闭的窗户,那扇精致典雅的木窗,像是一张一种无声的嘲讽,他垂下头,眼神越来越黯淡。
窗内,佳云依旧倚着贵妃椅出神,漆黑的明眸平静的犹如两潭死水。
第二天,雨又来了,细如牛毛,希希疏疏的下着。
西厢客房的走廊上出现一把油纸伞,纯白的底子上画着一簇簇怒放的粉色荷花,淡雅而不失高贵。
油纸伞停在西厢的一间客房前,伞下伸出一只素白的小手,轻轻敲了敲门,一个清脆的声音应了声,房门“吱呀”一声打开,依雪仍旧穿着蓝衣黑裙的学生装,俏皮的小脸上带着微微的惊讶:“是你?!”
“是我。”佳云收起伞,笑盈盈的看着她。
卢天龙肯定是不在的。
卢天龙的肩胛曾经在与闵南军阀对战中不幸中弹,虽然好了,却落下个每逢下雨就疼痛难忍的毛病,这也是他痛恨闵南军阀的原因之一;因此每个下雨天的上午,他都会在佟医生那里拔火罐去湿气;也正因如此她才来找她。
“怎么,我抢了你丈夫,你来兴师问罪吗?”依雪歪着头模样可爱的笑着。
佳云关好门,径自走到窗边的椅子上坐下,柔声说:“我要问你些事情,希望你照实回答。”
依雪挑挑眉,走到她对面坐了下来。
“你们……还没同房吧。”
依雪惊奇地说:“这个你也知道?”
“因为你走路的姿势没有改变。”佳云据实以报。
依雪沉寂了下来,半晌,忽然又轻笑起来:“我还以为你从不关心我呢。”
“卢天龙……他……”
“他对我很好哦!”依雪神采飞扬起来,“他答应为我建‘依雪阁’,就一定会建;他答应我不会生我的气,不管我怎么气他,他都包容;他答应我在洞房之前不要我,就算这些天天天抱着我睡,都不碰我……总体来说,他是个说话算数的男人!”
“荒唐!”佳云拍案而起,气的浑身直哆嗦,“你,你,你为什么要来!为什么不乖乖的呆在家里!无忧无虑的大小姐生活不好吗?还是说我每月寄给你的银元不够?你为什么还要来!你,你这不是糟蹋自己吗!”
依雪冷哼一声,不屑的说:“那你不也是正在糟蹋自己吗!嫁个大自己10多岁的男人做小妾的是你;而我的榜样,也是你!你说我该叫你什么……是姐姐还是九姨太?!”
“你!”佳云眼中闪过愤怒、悲痛、懊悔、惋惜……复杂的情绪流转,渐渐只剩下伪装的冷淡,“随你去吧……我回去了。”
佳云站起身来,走到门口,撑开了油纸伞。
“他……答应我会帮我们家报仇,他说他答应我的事,一定会做到。”依雪仿佛在自言自语。
佳云并未回头,只是脚下顿了顿,便撑着伞,离开西厢,走入渐渐密集的雨丝中。
依雪望着她的背影依稀不见,灵动的小脸慢慢泛起一层深深的忧虑。